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未来状元郎 > 42. 拭血痕
    经过众人的不懈努力,村中疫情得以控制,赵臻与昌平公主也痊愈了,是时候该启程离开。

    队伍收拾行装重新上路,先入汝南城游玩了数日,再踏上去往江宁的路途。

    一扫先前染疫的阴霾,昌平公主又恢复了兴致,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到了江宁已是十一月中旬。

    虽是冬日,但与长安不同,江宁的气候尚不算冷寒,隐隐有了几分江南的味道。

    经过一场疫病,赵臻对陈榕的态度似乎渐渐起了变化,之前天天与昌平公主待在一起的人,如今却总能在陈榕身边见到他,一日三餐若不出意外,他必定是要与陈榕一同用的。

    赵臻的转变已经明显到人人都能察觉,一行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昌平公主的脸色日渐难看。

    有人忧愁,相反也有人欢喜。

    赵筠窝在陈榕的马车里吃点心,眼见兄嫂之间日益亲近,心情愉悦得紧,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得意道:“我就知道大哥一定会喜欢嫂嫂的。”

    陈榕正端坐着看书,闻言看了她一眼,问:“为什么?”

    她一直不明白赵筠这份笃定从何而来,这姑娘对她总有种莫名的信心。

    “嫂嫂这样好,大哥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不过是先前没发现而已,如今发现了,肯定要黏着嫂嫂呀。”赵筠信誓旦旦,完了又幸灾乐祸道:“嫂嫂没瞧见昌平公主这几日的脸,哈哈哈哈——”

    陈榕注视着赵筠,忽而问:“那你为何喜欢我?”

    赵筠是为数不多从一开始便向她释放善意的人,比起赵臻,陈榕更想知道她喜欢自己的缘由。

    不想对面的人却扭捏起来,赵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似在回忆,半晌才笑嘻嘻地回:“不为什么,就是觉得嫂嫂很合眼缘,是个好人。”

    好人?

    陈榕笑了笑,没有再问,垂首继续看书。

    到了中午还在赶路,遇不到客栈,赵臻吩咐就地扎营休整。

    坐了一上午马车,赵筠闷得慌,她拉着陈榕下去透气,刚坐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走了过来。

    赵筠偷笑,轻轻拉了拉陈榕的衣袖,暗示她去看。

    “中午吃什么?”赵臻背着手走到陈榕面前,状似随意地问。

    陈榕:“干粮。”

    赵臻仿佛早有预料,胳膊伸出来,将手里的纸包递给她,“吃这个吧,天天干粮,越吃越瘦。”

    陈榕不动,赵筠见机上手,将纸包抢了过来,“大哥买了什么好东西?怎么都不给我?”

    赵臻气得笑骂:“你这丫头,饿死鬼投胎吗?”

    “到底是什么?”

    “是烧鸡。”

    “烧鸡?”赵筠觑着赵臻直笑,“什么时候买的呀?藏到现在。”

    赵臻瞧赵筠那副贼兮兮的模样,没好气道:“早上赶路时顺手买的。”

    “那你也不知道多买些?”赵筠目光狡黠,故意问。

    “还能忘了你?买了好些,公主和丫鬟们都有,你去那边找。这只不是你的,你莫抢。”

    “切,我才不抢,我找知秋去。”说罢,赵筠将手里的纸包一股脑塞进陈榕怀里,挤着眉给她使了个眼色。

    赵筠一走,此处只剩下陈榕与赵臻,赵臻找了棵枫香树,开口道:“坐这儿吧,先用饭。”

    陈榕没有推辞,坐了下来,赵臻跟着坐到她对面。

    陈榕慢条斯理地打开纸包,将那只烧鸡分出一大半,用纸包着递了过去。

    赵臻见状轻笑,“我吃过了,你吃吧。”

    陈榕:“我吃不下这么多。”

    赵臻忍不住哈哈大笑几声,“我还以为夫人是关心我,看来是会错意了。”

    他也不推脱了,边吃边看她,很快几口吃完,起了个话茬儿:“过了江宁,离扬州就近了,你可去过扬州?”

    “没有。”陈榕也吃完了,拿帕子擦了擦手。

    “那到时多停几日,我带你去画舫上游湖,再找个临河的茶楼听曲。”

    陈榕瞅了他一眼,见鬼似的。

    赵臻乐了,“怎么?论听曲我可是最懂行的。”

    他随手一探,她使过的帕子就稳稳地捏在了他指尖,瞧了瞧,她连帕子都是极素净的,纯白色,上面什么也没有。

    “怎么也不绣个花?”赵臻问,问完又长长“啊”一声,“忘了,你不会绣花,只会种花。”

    然后,他笑着将那手帕顺手塞进衣襟里,“让流芳沁菲给你绣些像样的吧。”

    话音未落,周围忽地嘈杂起来,林中突然涌入许多黑衣人,以布蒙面,提刀朝众人冲来,他们目标明确,上来便厮杀起来。

    “警戒!”亲卫高声呼喝,迅速将昌平公主护住。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陈榕与赵臻面对面坐着,还未起身。

    陈榕背后是树,赵臻背后却空无一物,她瞧见一个黑衣人举着刀直冲这边而来,正对着赵臻。

    那一刻,陈榕连思考都来不及,不过短短几息,身体却比头脑更快做出反应。

    她猛地往前一扑,将赵臻撞得身子倾斜,二人侧对着刺客,她用后背护住了他。

    没有大喊,没有惊恐,没有预兆,刹那间,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她紧闭双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只觉脸上温热。

    陈榕迟缓地睁开眼,触目皆是猩红,有液体从睫毛上坠落,流进眼中,涩得生疼,她用力眨了眨眼,才终于看清。

    眼前是一张惊愕的面容,双目圆睁着,眉头紧锁,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陈榕也有些恍惚,半晌没有动弹,可偏偏又瞧见了不甚协调的东西。

    ——殷红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甚至溅到了眼角,正缓缓往下淌。

    这一幕令她想起了记忆深处那张脸,那张常在她噩梦中出现的诡异面孔。

    不想再看到这个画面,陈榕不自觉松开了一只胳膊,抬手,用指尖一点一点抹去那血迹,动作生硬,却近乎病态的认真。

    “脏……了……”她喃喃道,定定地盯着,直到那张脸终于干净如初。

    陈榕无意识地牵唇微笑,然后浑身发软,径直滑下去跪在了地上。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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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臻抱住了她,沉重地喘息着。

    起初,他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待周遭的危险被清除后,才醒过味儿来。

    他看着她扑过来,闭上眼,又睁开眼,失神地望着自己。

    他由着她为自己擦去脸上的血,即便擦到眼角,他也不曾合眼,死死地看进她眼里。

    可她的眼神是空的,只想着旁人,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也是满脸鲜血。

    就这样抱着,察觉怀里人没了力气,赵臻一手握住她垂下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腰,将人抱坐到树干旁。

    用力包裹住她的手,冰凉彻骨,他替她搓了搓,才站起身去收拾残局。

    “来人,保护夫人!”

    身边围满了侍卫,陈榕看到地上的尸体,刚刚她与赵臻都没有反抗,那么应是及时赶来的侍卫杀了那刺客。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清醒过来。

    赵臻手下的亲卫皆是随他上过战场的,纪律严明,动作井然有序,不多时便将刺客收拾得差不多。

    不知对方目的为何,所幸队伍并无大的人员伤亡,昌平公主被护着,也只受了些惊吓。

    赵臻吩咐留几个活口,可话刚出口,所有被抓的刺客便齐齐自尽了,他们除了一身衣裳和手中的刀外,浑身上下再无别物。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刺杀。

    赵臻命人收好衣裳与刀,队伍不再久留,往前行寻到一处客栈。

    陈榕被护着上了马车,她心中挂念知秋与赵筠,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赵臻托人传了信给她,她才放下心来。

    到了客栈,陈榕发现众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她不明所以。

    进了房间不久,知秋与赵筠找来,陈榕连忙起身相迎,可两人见了她,比她走得还快,小跑着到她身边,喊得很大声。

    “小姐!”

    “嫂嫂!”

    知秋先握住陈榕的手,喘息着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陈榕道:“我没事。”

    “那小姐脸上这是……”

    陈榕抬手摸了摸脸,干涸的血迹已然凝固,成了深褐色的粉末,她这才明白众人刚刚的反应是为何,“无事,是刺客的血,我没有伤到。”

    知秋拉着陈榕坐下,用帕子沾了水给她擦血,直到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知秋彻底踏实了。

    “今日……真吓人。”赵筠也被吓得不轻,路上遇了刺客,她一直提着心,此刻才打开了话匣子。

    “那群黑衣人扑过来的时候,我正吃着烧鸡呢,吓得我把鸡都扔了,幸好……幸好大家都没事。”

    “嫂嫂看见大哥了吗?我一直没见他,还是侍卫送我们回来的,我记得那时他与你在一起,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应当没有,我只用饭时与他在一处,后来他便去忙了。”

    “好吧。”

    赵筠陪陈榕待了一个下午,她话多,一点点把气氛暖了回来。

    而赵臻到了客栈后一直在召集亲卫商议刺杀之事,眼下有太多事情要他处置,直到赵筠离去,他都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