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未来状元郎 > 21. 岁终尽
    陈榕不露声色,他看起来心不在焉,她猜想,大抵是旁人的话让他想起了陈玉竹。

    身后的交谈声歇了,恰好菜也端了上来,陈榕有意转移注意,道:“用饭吧。”

    三人这才动筷,一时只闻碗筷轻响。

    用过饭出了饭馆,沿街漫步,陈榕见有卖糖炒栗子的,遂停了下来。

    知秋知她不喜甜,这栗子定是买给自己的,她拉住陈榕的袖子劝道:“小姐,刚用过饭,哪里还吃得下。”

    陈榕拍拍她的手:“吃不下便带回去。”

    “玉卿呢,可有爱吃的?”

    听她问,陆玉卿望着前方的小摊。

    “糖葫芦。”

    本以为只是在心里念叨了句,待醒过神,才发觉自己竟说出了口。

    “好,买一串给你。”

    就当慰他的心。

    ***

    陈榕半年未在府中露过面,府里都传她已经疯癫了,神志不清。

    许是陈夫人知晓这一切,便默许了她闭门不出,至于请安与否,也无人过问。

    将近新年,陈榕重新在府里走动,对于周遭异样的眼光,她完全无视。

    除夕夜,陈榕留陆玉卿在院里,带着知秋踏进了沉香院。

    陈夫人先前对外只说二小姐身体不适,卧病在床,一直在西溪院里静养。众人对于突然出现的陈榕都感到新奇,彼此心照不宣,默然不语。

    “病可好了?”还是老太太先问了话。

    “回祖母,已经好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既然好了,就长个记性,往后别再做那些不合适的,坐吧。”

    陈榕坐下,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苦得涩嘴,不愧是沉香院供的茶,比那饭馆里的不知浓了多少倍。

    一道似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身上,陈榕若无其事地寻去,竟是杨氏。

    杨氏怀里还抱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她前几个月刚诞下一子,为陈鸿添了个三少爷,如今正是盛宠。

    发觉陈榕看了过来,杨氏连忙移开眼神。

    陈榕坐了大半天,入目仍是其乐融融的祥和,入耳仍是与她无关的寒暄。

    时候不早了,老太太放众人回去,出了沉香院,陈榕被人叫住。

    “二姐姐留步。”

    她转过身,身后是陈玉竹与许久未见的陈映柳。

    “二姐姐好久没出来了,今日除夕夜,不如去汀兰院聚一聚吧?还有姐姐,咱们三个一起。”

    府里三姐妹聚会,向来是由陈映柳张罗的,她对此乐此不疲,陈玉竹不热衷组织这些,陈榕更不必说,所以大多时候都在陈映柳院中小聚。

    “好啊。”陈榕答应了,朝陈映柳扯出一个大大的笑。

    陈映柳一时被怵住,看着陈榕那表情,心道她该不会真的疯了吧?头一回见她主动对自己笑,简直诡异至极。

    “那就走吧。”陈映柳不再看陈榕的脸,转身去找陈玉竹。

    陈玉竹插话进来,盯着陈榕道:“把你院里的人都叫上吧。”

    陈榕静了一静,差知秋去唤陆玉卿。

    路上,陈映柳嬉笑打闹,一会儿要看灯笼,一会儿又要折枝花。

    等到了汀兰院,知秋与陆玉卿已候在院门口。

    陈映柳瞧了一眼,又来了兴致,挑了挑眉:“二姐姐身边什么时候添了人?长得这般俊俏,只是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她对着陆玉卿左瞧右瞧,拖长了腔调,“难不成是我认错了?我看他怎么像——”

    “与你无关。”陈榕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你!”

    陈映柳瞧见陈榕的神色,到底住了嘴。

    进院时,陈榕在台阶上崴了脚。

    陆玉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小姐当心。”

    陈玉竹扫了眼,没有说话。

    陈映柳问:“怎么了?二姐姐可还好?”

    陈榕道:“无事。”

    知秋换过陆玉卿,扶着陈榕继续往里,陆玉卿留在了外面。

    屋子里点了香,香味浓烈,激得陈榕想咳嗽,她硬生生忍住了。

    “二姐姐快坐吧,怎会这么不小心。”

    丫鬟们开始上茶水点心,陈榕趁这间隙打量起陈映柳的屋子。

    她不愧是整日将芍药挂在嘴上的人,连妆台上都雕着芍药花的图样,妆奁里的首饰摆得满满当当。

    察觉到她的目光,陈映柳好奇地问:“二姐姐在瞧什么?”

    “随便看看。”

    “二姐姐若是看上了什么,尽管开口,映柳一定割爱。”

    陈榕不再理她。

    “嘭——嘭——嘭——”

    “放烟花了!”陈映柳激动地喊,她提议:“咱们出去吧。”

    陈榕看起来兴致缺缺,漫不经心地说:“我腿脚不便,就不出去了。”

    陈映柳冷哼一声:“那二姐姐便在屋里待着吧,有事只管叫人。”

    众人往外走,陈榕在门开的那一刻,望见了外面天空中璀璨的颜色。

    出来后,陈玉竹望向角落里那抹身影,“阿卿,过来。”

    陆玉卿没有立刻答话,他犹豫不前。

    陈映柳眼神在陈玉竹与陆玉卿之间转来转去,今日真是好大一出戏。

    陈玉竹面色沉沉:“我不想说第二遍。”

    “是。”陆玉卿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近来在西溪院如何?”

    陈玉竹并未回头,光影在她脸上跳跃。

    “小的很好。”

    “很好?”

    “那看来倒是我多虑了,我还担心你不习惯呢。”

    “多谢小姐关心。”

    “呵,我现在可不是你的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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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小姐在里面坐着呢。”陈玉竹语带嘲弄,情绪淡淡。

    陆玉卿没有接话。

    “阿卿。”轻柔婉转的嗓音,与以往每一次一样,却多了许多怀念与愁绪,“你是不是在怪我?”

    “没有,小的从不曾怪过您。”陆玉卿诚实道,“大小姐多虑了。”

    “大小姐?”陈玉竹嗤笑,“你可真听话,你是不是对谁都这般听话?”

    陆玉卿默然。

    陈玉竹胸腔里顿时涌出怒气:“你永远是这样,什么话也不说,问也问不出,像块石头!”

    声音停了,四周也暗了下来。

    陈玉竹始终望着天幕,从光芒四射到泼墨般的浓黑,眼睛尚需时间缓冲,她仿佛还能看见烟花的轮廓。

    回过身,陆玉卿同样仰着头,她终于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阿卿,还记得最后那天我说的话吗?”

    “一定要记住,记牢了。”

    不等他回答,陈玉竹提步从他身侧走过,直截了当地离开了汀兰院。

    陈映柳回到屋里,陈榕仍维持着方才的模样,坐在椅子上喝茶。

    见陈玉竹不在,陈榕也打算离开,这场聚会不欢而散。

    陈映柳送她到院门口:“二姐姐路上可得小心呀,别又摔了。”

    她朝知秋道:“扶好你家小姐,要是有个好歹,拿你是问!”

    陈榕扶着知秋的胳膊往前挪着走,看都不看陈映柳。

    陆玉卿跟在后面,紧盯着陈榕脚下。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硝烟味,远处还能听见鞭炮声,陈府里的烟花结束了,旁人家的还在继续。

    一年又一年,府里的日子恍恍惚惚,一不留神,便又是新年,习惯真是令人惧怕。

    “知秋,玉卿。”

    陈榕突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知秋吓得抓紧她:“小姐?”

    “新年快乐!”

    陈榕对着他们笑,恰在此时,远处又升起烟花,绽放在她背后的夜空里。

    知秋一下子放下胳膊,也朝她笑:“新年快乐,小姐。”

    ——我多么希望新的一年你能快乐,忘却过往所有的痛苦悲伤,往后我还会陪在你身边。

    回到西溪院,按着往年陈榕的习惯,除夕夜要一起包饺子。

    这一回知夏换作了陆玉卿,在缭绕的雾气里,三人吃了一顿简单的年夜饭,迎接即将到来的永兴二十一年。

    吃过饺子,陈榕让他们各自回屋歇息,她打开主屋的门,凭着惯性走向烛台,用火折子点亮蜡烛,黝黑一瞬间化作了橙黄。

    似被藤蔓缠住了脚,步履有些沉重,她取了钥匙打开柜门,动作冷静,自觉竟比预想中要心境平和。

    望着柜子上方,陈榕微微笑了。

    “新年快乐。”

    “还有,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