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商务车平稳地停在二条城外的停车场。
阳光从薄云间透出，打在二之丸御殿的唐门上。门头雕刻着极尽繁复的龙虎神兽，外层贴满金箔，在秋日阳光下极其耀眼，透着一股盛唐的奢华气象。
雪乃翻开手里的攻略册，“这座唐门，建造时特意按华夏风水中的‘鬼门’方位设计。传说门上雕刻的龙虎神兽，夜间会睁开眼睛，震慑妖邪，守护城内平安。”
六花原本还在盯着金箔看，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一把捂住右眼。
“邪王真眼察觉到了……这里残留着上古结界的余波！”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林彻站在两人身后，没接话，精神力却覆盖了整座唐门。
还真有东西。
是一种极其平缓、温和的场域。就像是一层经过几百年时间沉淀下来的精神力薄膜，附着在木材表面。
林彻试着剥离了一丝，顺着精神力引渡进体内。
大脑瞬间一阵清凉，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薄荷水。
有点意思。这地方看来不仅是旅游胜地，还是个天然的精神力温床。
“林彻同学，你在发什么呆？”喜多郁代凑过来，顺着林彻的视线往上看，“难道你也看到神兽睁眼了吗？”
“没看神兽，在看你。”林彻收回精神力，顺手揉了下喜多的红发，“走吧，进去了。”
换上拖鞋，众人走进二之丸御殿内部。脚刚踩上木质走廊。
“叽叽——”
清脆的声音从地板下传出。
四叶眼睛一亮，立刻往前跳了两步。“叽叽叽——”
“好神奇！”四叶转身，满脸兴奋，“地板里藏着小鸟吗？”
柚咲压低帽檐，凑到林彻身边，小声问：“林彻同学，这也是某种超能力吗？”
“纯粹的物理防盗系统。”林彻迈步走在木板上，“这叫鹂鸣地板。木板下钉着特殊的铁片和钉子，受力摩擦就会发出类似黄莺鸣叫的声音。以前的将军为了防止刺客夜间暗杀特意铺设的。”
五月跟在后面，盯着地板，若有所思：“听起来，有点像铁板烧上烤小鸟的声音。”
二乃走在五月旁边，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脑子里除了吃还能装点别的吗？刚才在金阁寺你吃得最多。”
“走走路就消化了嘛。”五月嘟囔。
走廊并不宽敞。林彻自然而然地走在队伍中间。
三玖走在他左侧，手一直没松开。她的手心有些出汗，林彻极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三玖嘴角抿出一抹浅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真白跟在林彻身后，一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她对周围的壁画和雕刻毫无兴趣，只负责跟着林彻的步子走。
右侧，真昼和加藤惠并肩而行。
加藤惠的脚步很轻，有意无意地落后了半步，刚好与林彻的右手齐平。林彻垂下的右手随着步伐晃动，指背擦过加藤惠的裙边。加藤惠垂下眼帘，右手小指悄悄探出，准确地勾住了林彻的食指。
两人的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隐秘地勾拉了两下。
穿过本丸庭园，队伍来到天守阁遗址。
这里原本的建筑早已烧毁，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石基高台。沿着陡峭的石阶往上爬，五月爬到一半，脚步慢了下来，头顶的呆毛都软趴趴地垂了下去。“还有多高啊……”
林彻停下脚步，转身伸出右手。五月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脸颊泛起红晕。她没有犹豫，伸手握住。林彻稍一用力，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上了最后几级台阶。
“谢谢林彻同学。”五月小声说，赶紧松开手。二乃刚好爬上来，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撇了撇嘴，径直走到石台边缘看风景，没说话。
站在高台上，视野豁然开朗。大半个京都的街景和远处的连绵山脉尽收眼底。秋风拂过，驱散了爬台阶带来的闷热。
雪乃站在风口，深蓝色的风衣下摆随风扬起。她看着远处的风景，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关于这个天守阁遗址，京都一直有个怪谈。传说在月圆之夜，石基处会出现一个穿黑衣的武士黑影，徘徊不走。”
话音刚落。
“呜咿——”
波奇浑身一抖，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缩成了一团。“黑、黑衣武士…………我不想死在京都，我还要弹吉他……”
喜多赶紧蹲下拍着她的后背：“波奇酱，那是传说啦，大白天没有鬼的！”
林彻走到波奇身前，伸手揪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提了起来。“真有武士出来，我第一个把他打发去给你当演唱会保安。”林彻看着她，“站好，看风景。”
波奇脑海里浮现出穿着重甲的武士站在台下维持秩序的画面，有点想笑。
“谢、谢谢林彻同学。”波奇站直身体，但还是往林彻身边靠了靠。
夕阳渐渐西沉，天空被大片的橘红色渲染。光影打在石台上。
林彻靠在石栏杆上，看着散落在各处的少女们。四叶拉着五月在讨论远处的哪栋楼是餐厅；
二乃举着手机自拍，却总是不动声色地把镜头往林彻这边偏；
三玖靠着旁边的石柱，安静地注视着林彻的侧脸；加藤惠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安静得像一幅画；柚咲和喜多拉着真白拍照。
林彻拿出手机，点开相机界面，举高。“看这边。”
所有人同时转头。二乃迅速收起自己的手机，理了理头发；三玖站直身体；五月拉着四叶凑过来。
咔嚓。画面定格。
就在林彻按下快门的瞬间，他的精神力感知网中，突然捕捉到一抹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道极其微弱、一闪而逝的能量波动。就在高台下方的树林角落里。不同于唐门那种死寂的香灰味，这道气息非常鲜活，带着一丝类似野猫炸毛般的警惕，转瞬即逝。
林彻眯起眼睛。这京都，比他想象的要热闹。不过，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没兴趣管闲事。
“林彻，五月喊饿了！我们去四条河原町吃饭吧！”二乃在前面喊他。
“这就来。”林彻收起手机，转身走下台阶。
华灯初上，京都的商业街热闹非凡。
“自由活动，一个小时后在街口的八坂神社牌坊下集合。”林彻拍了拍手，宣布解散。
喜多拉着波奇和柚咲去逛服装店。五月直奔街角排着长队的抹茶甜品店。
林彻身边剩下了真昼、麻衣、加藤惠、真白，二乃和三玖，以及雪乃。
“不去逛逛？”林彻问。
“我想买点京都特产的线香。”雪乃指了指前面的一家老字号香铺。
香铺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雪乃在柜台前挑选。
林彻走到雪乃身边，目光扫过一排线香。“你姐姐那种性格，送她安神香没用。她需要的是这个。”林彻指了指一盒红色的醒脑香。
雪乃转头看他，眼底闪过笑意：“你是想让她半夜睡不着觉，然后打电话找你麻烦吗？”
“乐意至极。”林彻随口回了一句。
雪乃没说什么，最终买了两盒高级白檀香。结账时，林彻顺手拿了一个刻着狐狸图案的木质御守一起结账。
走出香铺，二乃手里提着两个小袋子，看着林彻空空如也的双手，“林彻，你出来修学旅行，都不给朋友买点礼物吗？”
“我的朋友都在这儿了，我还买给谁？”林彻反问。
二乃被噎了一下，脸颊微红，转过头：“油嘴滑舌。”
林彻摊开手心，把那个狐狸御守递到二乃面前。“顺手买的，觉得挺适合你。”
二乃愣住。看着那个木雕的狐狸眼睛透着一股狡黠和傲娇，确实和她很像。“谁要你的东西。”嘴上这么说，手却飞快地伸出去，把御守抓了过来，紧紧攥在手心。
三玖在旁边看着，抿了抿唇。
林彻从另一边口袋里摸出一个蓝色的御守，上面绣着耳机图案，递给三玖。“刚才路过一家手工店定做的。”
三玖眼睛一亮，双手接过：“谢谢林彻。”
麻衣双手抱臂，语气调侃：“那我们的呢？”
林彻走到麻衣面前，低声说：“你们的礼物，晚上回别院单独给。保证满意。”
麻衣耳根微热，瞪了他一眼：“少拿这套糊弄我。”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晚上八点，商务车满载着少女们返回别院。
车厢里安静了许多。真白靠在林彻肩膀上睡熟。三玖戴着耳机，头一点一点往下掉，最后被林彻伸手托住，靠在了自己另一边肩膀上。二乃坐在前排，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摸了摸口袋里的狐狸御守。
回到别院。
林彻把真白抱回房间，安顿好其他人。洗漱完毕后，他看了一眼手机。
平冢静发来了一条LINE消息：
[我在后院的茶室等你。]
林彻挑眉。他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别院最深处的茶室。
纸门半开着。平冢静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放着一瓶清酒和两个酒杯。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梳着干练的马尾，头发随意披散，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慵懒。
听到脚步声，平冢静抬起头，
“你还真敢来啊，林彻。”
林彻走进茶室，反手拉上纸门。
咔哒。锁扣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师发话，学生怎么敢不听。”林彻走到她面前坐下，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过，今晚这杯酒喝完，会发生什么，可就说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