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阁寺的游览在中午十一点半准时结束。
按照雪乃的攻略,众人步行前往几百米外的一家老字号京料理庭院餐厅。
由于提前包下了最大的榻榻米包厢,十五六个人的队伍进去也不显得拥挤。
长条形的矮桌拼在一起。大家脱鞋入座。
三玖从头到尾都没松开过林彻的手。一进包厢,她就拉着林彻在长桌中间的位置坐下,自己紧挨着坐在他左边。
二乃瞪了三玖一眼,本来想坐到对面去眼不见为净,但脚下却鬼使神差地一转,一屁股坐在了林彻的右边。
“我可得看着你们,免得有人光天化日之下不知羞耻。”二乃扬起下巴,把包扔在身侧。
林彻笑了。他转头看着二乃:“你要是想挨着我坐直说就行,不用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谁想挨着你坐了!”二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
对面,真昼和麻衣挨着坐下。麻衣单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彻被中野家两姐妹夹在中间,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真昼则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给林彻倒了一杯热麦茶,又顺手给二乃和三玖添满。
“谢谢真昼同学。”三玖小声说。
五月早就捧着菜单,眼睛放光。
“我要这个招牌松花堂便当,再加一份天妇罗拼盘,一份烤鳗鱼,还有抹茶大福……”五月的报菜名如同机关枪。
四叶在旁边赶紧捂住她的嘴:“五月,吃不完的!”
“让她点。”林彻靠在椅背上,端起麦茶喝了一口,“出来玩就得吃尽兴。五月,要是还不够,待会再加。”
“林彻同学,你真是个大好人!”五月头顶的呆毛疯狂摆动,眼神里充满了感动。
二乃撇撇嘴:“就知道用钱收买人心。”
“那你别吃。”林彻侧头,故意逗她。
“我就吃!我要吃最贵的和牛套餐,吃穷你!”二乃恶狠狠地在菜单上画了一个圈。
服务员很快把精美的料理端了上来。
包厢里的气氛热闹起来。
喜多郁代正兴致勃勃地给西森柚咲展示手机里拍的风景照,两人讨论着哪个滤镜更好看。波奇缩在角落里,对着一份精致的怀石料理不敢下筷子,生怕破坏了摆盘。
“波奇,这是吃饭,不是欣赏艺术品。”林彻伸手,越过桌子,夹了一个炸虾天妇罗直接塞进波奇碗里,“趁热吃。”
“谢、谢谢林彻同学。”波奇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扒饭。
右边,真白盯着自己面前的便当盒,又看了看林彻。
“彻,虾有壳。”真白的声音不大。
林彻无奈地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了擦手,伸手把真白碗里的两只甜虾拿过来,熟练地剥掉虾壳,放回她碗里。
真白满意地夹起虾肉,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一半直接递到林彻嘴边:“彻,好吃。”
林彻张嘴吃下,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的三玖看在眼里,手指紧紧捏着筷子。她咬了咬唇,夹起一块烤得焦黄的鳗鱼,红着脸递向林彻:“林彻……这个也很好吃。”
林彻侧头,看着三玖紧张又期待的眼神,没有拒绝,低头咬下了那块鳗鱼。
“确实不错。”
三玖开心地笑了起来,眼角弯成月牙,整个人都散发着粉红色的泡泡。
二乃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她低头看着自己那份豪华的和牛套餐,突然觉得不香了。
“给。”
一块烤得恰到好处、滋滋冒油的和牛突然落进了二乃的碗里。
二乃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彻。
林彻手里还拿着公筷,语气随意:“我看你光盯着发呆,不合胃口?”
“要你管。”二乃嘟囔了一句。但她还是夹起那块和牛,放进嘴里。肉质细嫩,入口即化,连带着心里的那点酸涩也跟着化开了。
“多吃点,下午去二条城要走很多路。”林彻又给她夹了一块玉子烧,“免得你走到一半喊饿。”
“我才不会!”二乃瞪大眼睛反驳,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饭局进行到一半,雪乃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二条城的行程安排在下午两点。大概需要两个小时。”雪乃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逛完之后,我们可以去四条河原町附近买些伴手礼。”
“副队长安排得明明白白。”林彻带头鼓掌。
雪乃横了他一眼,耳根却隐隐泛起一抹微红。
桌子底下。
林彻突然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吃着菜,余光扫向对面。
麻衣正优雅地喝着味噌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桌下,那只穿着黑丝的脚却顺着林彻的小腿一点点向上攀升。
林彻嘴角一勾。
他突然放下筷子,双腿在桌下一夹。
麻衣的动作顿住。她微微睁大眼睛,看了林彻一眼,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脚尖轻轻挠了挠林彻的膝盖内侧,然后迅速收回。
这场隐秘的交锋无人察觉。
加藤惠坐在麻衣旁边,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樱花饼。她拿出一张湿巾,递给林彻:“林彻同学,嘴角沾到酱汁了。”
林彻接过湿巾,擦了擦嘴角:“谢谢。”
两人指尖相触。加藤惠的食指在他的掌心极轻地勾了一下。
午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五月一个人干掉了两人的份量,正靠在四叶肩膀上打饱嗝。
大家陆续穿鞋走出包厢。
二乃走在林彻身边。她突然停下脚步,装作整理包包的带子。
等其他人走在前面了,二乃才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还挺好吃的。”
说完,她没看林彻的反应,踩着小皮鞋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四叶。
林彻站在原地,看着二乃略显慌乱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三玖落后了两步,走到林彻身边,再次牵起他的手。
“走吧,林彻。”三玖仰起头,眼神温柔。
“走,去二条城。”林彻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