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怜春娇 > 第398章 办完喜事办丧事正好
    谢嬷嬷在旁边看得真切。

    她今日一整天都跟着裴芷处理琐事,也正巧瞧见了谢玠罕见出面插手内宅的事,只为给裴芷撑腰。

    他这是心疼新妇会被刚入谢府被一群滑头的刁奴给欺负了。

    不然以他的身份,哪需要纡尊降贵与这些下人说什么话?

    谢嬷嬷将裴芷扶着靠在罗汉床上,道:“少夫人不要担心。大爷心里有数的。”

    裴芷摇头:“大爷性子太硬了。二老一直容忍大爷,其实有什么事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了。”

    谢嬷嬷心里叹道,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只是这位爷眼里揉不得沙子,亲生父母又在他刚成年时做了一桩对不起他的事,这叫他们关系越发难堪。

    不过谢嬷嬷自然不会说出去。

    她宽慰道:“少夫人放心,大爷有分寸的。虽说他性子硬,但该服软的时候也会服软的,大老爷与大夫人也知道大爷的性子,不会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裴芷还是不放心,问道:“谢嬷嬷,我总觉得心里不安。我得去看看。”

    谢玠要分家另过触怒谢大老爷与谢大夫人,闹到了眼下这个局面,她不能再躲着不见公婆。

    谢嬷嬷想了想,其实裴芷也该去看看。

    想着,她道:“少夫人过去时候就在大爷身后。大夫人若是发怒,您尽管赔罪便是。”

    裴芷想的也是这样。

    她于是便让梅心与兰心收拾药箱,又换了一件衣服前去南风苑。

    而南风苑中,谢玠跪在谢大夫人的榻前,背脊挺直。

    谢大夫人闭着眼,手边的药碗始终不肯喝一口。

    谢大老爷坐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刚从外面赶回来。

    早上还以为谢大夫人早就气消了,没想到到了傍晚就听说她突然吐了一口血。

    近日他虽对谢大夫人不满,但她这个样子也属实心疼。

    谢大老爷面色阴沉看着谢玠:“你还是不肯说一句软话叫你母亲安心吗?”

    谢玠跪在病榻前,神情清冷,不发一言。

    谢大老爷突然面上浮起深深的疲倦。

    他摆了摆手对谢玠道:“你下去吧。不要在这里气你的母亲。”

    谢玠沉默了片刻,起身准备离开。

    谢大夫人突然睁开眼,嗓音嘶哑:“新妇呢?她怎么不来?”

    谢玠顿了顿身形,回头道:“儿子没让她来。一切都是儿子想的做的,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谢大夫人突兀笑了笑:“好好,好,你护着新妇到了今日。我倒是开了眼界。”

    谢大老爷突然暴喝:“够了!你要闹就闹。我是不管了!”

    “你若被儿子气死了就死了。谢家刚办完喜事就办丧事正好!”

    “到时候整个京城都来笑话我们谢家,哈哈哈,那便是天大的笑话!”

    谢大夫人闭了眼,满面灰败。

    谢大老爷冷笑,指着谢大夫人骂道:“一个个死犟死犟的。我和你说,都是你生的冤孽。你生的冤孽和你一样的脾气。你生了他,然后被他气死,这都是你的报应!”

    “你不喝药就别喝了!要是嫌自己活太长了,一会让人给你端一碗砒霜。我就亲眼看着你喝了。”

    “你不喝今日就过不去了。”

    “等你死了,我就再去娶十个八个的小妾,然后生几个儿子,晚年也不愁没人替我摔盆送终。”

    谢大夫人脸皮颤了颤,无话可说。

    谢玠皱眉看着自己暴怒的父亲。

    谢大老爷发怒完了,一连声让人去买砒霜,咆哮着要让谢大夫人赶紧喝了砒霜赶紧去死。

    满屋子的人都不敢动弹。

    屋里屋外跪了一地的奴仆。

    就在局面僵持中,裴芷面色发白匆匆而来。

    她一进屋子便跪了下来:“是儿媳来迟了。一切都是儿媳的错。请公爹与婆母容儿媳禀明缘由。”

    谢大老爷见她一来就跪了,心中怒火便朝着她而去:“你别跪。这些事与你没关系。”

    “你若是跪破了一块皮,阿玠还不知道该怎么与我们说。”

    谢玠一愣,旋即皱眉:“父亲……”

    谢大老爷此时也不管他了,冷笑:“既都将分家的话说出口了,索性都摊开说。都别藏着掖着。”

    “阿玠不就是恨我们小时候没养过他?既只是生了他,只有生恩没有养恩。自然不敢再叫他养我们到老。”

    “那从今日起便不要再尊我为父亲。反正父不父的,子不子的,在这个家都乱套了。”

    “我们既都没养过这个儿子,你这个新妇自然是更是白捡的。你们要出去单过,允了!允了!”

    说完,他怒气冲冲甩袖走了。

    裴芷一愣,急忙起身去追。

    谢玠皱眉拉住她:“你做什么?”

    “你没瞧见公爹大怒了吗?”

    裴芷面色郑重:“大爷,这事我不能由着您乱来了。公爹如此震怒,保不齐一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说得又快又急:“大爷要分家的确不该这个时候提。气坏了公爹,气病了婆母,大爷心里再怎么有理,面上看来也是我们做小辈的理亏。”

    “这到哪儿说,都是我们的错。”

    她挣开谢玠的手:“大爷赶紧去安抚婆母,我去追一追公爹,让他息怒。”

    谢玠一怔,手便放了开。

    裴芷匆匆追了过去。而谢玠满脸铁青回头看着面如死灰的谢大夫人。

    他也没想到母亲反应这般大,更没想到父亲也这么震怒。

    他向来是不管不顾的性子,也以为父母是最后能想开的,但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

    棘手了。

    ……

    裴芷追上谢大老爷到了大书房。

    谢大老爷正在书房里摔东西。裴芷不等长随禀报,硬是闯了进去。

    她看也不看跪了下去,伏地:“公爹息怒。且听儿媳一言,若是儿媳说得不能让公爹息怒,公爹再罚了儿媳!”

    谢大老爷正摔了一只梅瓶,正巧砸在裴芷身边。

    破了的瓷片四溅飞出,有的砸在了裴芷的身上。她竟眼都不眨地直挺挺跪着,躲都不躲一下。

    谢大老爷见她如此,怒气先消了些。

    但到底还是在上头怒着的,他指着裴芷道:“你不用给我跪。叫谢玠这个逆子过来与我说话。”

    “他若是不来就算了。明日我让谢家开祠堂,与他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