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空气仿佛变成了一块布满裂纹的玻璃，随时都会哗啦一声炸裂，溅落到桑落头上。
许久，她听到自己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声音，“细节。”
叶蓁露出尴尬表情，“什么细节？”
“价值一个亿的细节。”
叶蓁低垂着眉眼，看似伤心，其实是挡住里面的笑意，“你确定要听？不会难受吗？”
桑落嗯了声，“听了才能判断会不会难受，我不喜欢猜测。”
叶蓁抬起头来，眼眶微红，“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阿曜。”
桑落觉得厌烦，从心到头皮都刺痒痒的，针扎一般。
“有话快说，这里只有你和我，装什么装？”
叶蓁给她堵得胸口疼，可又一想自己已经稳赢，又咽下这口浊气，只是口气也变了，“昨晚我在偷欢给朋友过生日，被人下药，还好遇到了阿曜，他好像也中招了，然后我……”
她恶意地停顿，看着桑落的眼底满是挑衅，“然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早上看到他躺在我身边。”
桑落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颤抖。
叶蓁的话就像一条毒蛇冲进她的身体，把心脏咬得血肉模糊。
她紧紧抠着掌心，压住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感觉，淡淡道：“也就是说，你中间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他，只看到他躺在你身边。”
叶蓁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怜悯，好像在说“你这样自欺欺人我也没有办法。”
“从失去理智前和清醒后看到的人都是他。桑落，其实你不用这么计较，我们又不是真出轨，不过是一次相互解救罢了。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反正我也要离开，不会打扰你们的。”
“哦？你会走？布局了这么久，你甘心？”
叶蓁像是受到很严重的侮辱，“你觉得是我做的？徐桑落，你别侮辱人，我身后有家族父母，我不会给他们抹黑丢脸，这是你这种没有父母家族的人没法理解的。“
她踩着她最大的逆鳞，就是想让她疼，让她发疯。
只有这样，才能显得自己多无辜，多可怜。
毕竟这些日子她对老爷子多好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但出乎她的意料，桑落没有闹。
她只是扬起自己的手机，“你刚才的话我都录音了，我会拿着你的话去跟司曜聊。”
说着，也不等叶蓁做出什么反应，打开会议室的门就出去。
叶蓁怔愣在那里。
她小看徐桑落了。
本以为她是个有点姿色的学术派，没想到她这么阴险。
也幸好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那些都是事实，她不怕对峙。
……
司曜等了快一个小时，外面才传来了开门声。
他立刻站起来，看着进来的那抹倩影。
桑落却像是没看到他，进来后就先去看电脑的数据。
司曜走到她身边，“我们现在可以谈了吗？”
桑落合上电脑，“谈什么？谈你昨晚夜不归宿去干什么去了？还是谈你一个亿给叶蓁的原因？”
他握住她的手，没注意到她血肉模糊的掌心。
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桑落觉得恍惚。
就在昨天，他们也是在这间办公室，这个位置，他们还跟交颈鸳鸯一样缠绵悱恻，可就过了一晚上，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桑落不想接受，她想要时光倒流，把司曜紧紧锁在身边，那样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眼泪，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滑落。
看到她哭，司曜的心一阵钝痛，他拿手背去擦，笨拙又焦急，“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
桑落吸了吸鼻子，视线旁落在一边，“那你说。”
“昨晚本来想早点回家吃饭，结果一直被卡的项目有了转机，我就去偷欢谈事儿，快结束时碰到叶蓁被人下药，我本来是想要送她去医院的，可……”
他忽然不动了，皱着眉晃动头部，显得很难相信，“我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就从我要送她去医院开始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他说得跟叶蓁差不多。
“那你们……做了吗？”话说完，桑落几乎把嘴里的软肉咬出血。
司曜不知道该怎么说。
早上醒来，就看到自己和叶蓁躺在床上，衣服没有全脱，但腰带是松的，裤链是开的。
但没有用过的纸和套，所以他也不确定到底是做还是没做。
见他一直不说话，桑落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都在颤抖。
他想要去抱她，却给桑落狠狠推开。
她看着他脖子上的痕迹，恨声说：“你早上没硬起来，一定是使用多度了呀。司曜，我恨你。”
“没硬是我心里有事，跟那个没关系。你给我点时间去查，我一定给你个交代。在那之前，你不准给我说什么分手离婚这样的话。”
桑落看着他还理直气壮的脸，一巴掌扇过去。
他没躲，硬扛下来，还勾起嘴角，一副被打爽的样子。
替她吹着手心，“再打我就舔你。”
以往两个人调情的话，现在落在桑落耳朵里都觉得脏，她用力甩开他，把人往外面推。
“滚，你出去，滚出去！”
很多人都看到司曜被桑落赶出办公室，还有人听到她的哭声。
这些，叶蓁也听到了。
闹吧，使劲儿闹。
不过她觉得还不够，这只是离间他们夫妻的第一步，马上就要来第二步。
……
桑落和司曜在冷战，很多人都看出来了。
多米跟乔治说，希望他劝劝司曜，不要跟桑落硬刚。
乔治捧着她的脸咬下去，听到她喊疼才松开。
其实根本不疼，他怎么舍得呢。
这丫头现在也精了，懂得“撒娇”了。
他把人裹在怀里，怎么也抱不够，直到多米要发怒才停止亲她，“不去。”
“为什么？”
“夫妻之间的事，外人也闹不明白。而且这次要司曜真跟叶蓁睡了，我还要鼓励桑落踹了他。”
多米不解，“如果真是被算计的，他们又不是没感情，分开不可惜吗？”
乔治捧着她的脸，“傻丫头，那些药虽然可以让男人失去理智，但也不是丝毫不能反抗。司曜那种人，如果他不想，没有人能逼迫他。
如果这次他真失贞，那就该踹。”
“原来这样呀。那……”多米还是疑惑，“他到底失贞了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