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殷洲吗?”
苏连雁牵起林翩翩的手,依依不舍。
“我暂时去不了,已经签订了合同,要在这里工作五年。”林翩翩摇头。
“那好吧,你千万保重。”
“雁儿姐也保重,听说从这里到殷洲,最少都得二十多天。”
一想到这漫长的航程,林翩翩就不免担忧。
完全无法想象,如何在大海上飘一个月。
“咳咳...”
“嗯,希望还能再见!”
苏连雁轻咳几声,点点头。
“一定会的,五年后我去殷洲找你。”
“遇到坏人可以找官府,不对,在华国要叫政府。”
“总之,你可以相信华国政府,因为华国元首是个千古仁君。”
临别前,林翩翩再次认真叮嘱。
她没见过华国元首,但她相信杨豹。
苏连雁笑了笑,没有说话,那表情显然对官府没有任何信任。
因为她自己就出生于官宦门第之家,知道官府什么德行。
这次前往殷洲是为了看病,听说那边的医院什么病都能治好。
......
林鸿业拿到总督报告,匆匆上了其中一艘移民船。
这是一艘由海桥造船厂历时两年打造的远洋邮轮,名为‘方壶号’,取名自东海五仙山。
注册吨位3090吨,长112米,宽12米,空载吃水9米,满载6090吨,造价约80万华银。
1642年10月3日下水,由太平洋航运公司运营,第一次参与移民运输工作。
船体采用了历史上邮轮标志性的‘黑船壳、白色上层建筑’配色,铁壳船身。
吃水线以上的主船体是深邃的黑,上层甲板和舷墙则是明亮的白。
船艏线条棱角分明,锚链孔、缆绳桩清晰可见。
顶层甲板矗立着两根巨大的烟囱。
旗杆顶部飘着一面鲜艳的红旗。
船只动力系统由四缸复合蒸汽机、单螺旋桨再加四桅辅助风帆组成,共有12台锅炉,航速15节,单日可航行600多公里。
船上有两种舱室,分别是商务舱和统舱。
商务舱载客150人,需花钱买票。
统舱载客上限800人,签订了劳务契约的移民无需买票。
“你们票呢?”
登船口,检票员看向眼前两名手足无措的女孩。
“这位官爷,什么票啊,我...我们和她是一起的。”
说话的女孩名叫姚秀梅,河南流民,父母病死在半路上。
另一个女孩名叫张小桃,来自山西,父母也已去世。
两人在流亡路上相识,来到琉球后,又结识了苏连雁。
三人正准备一起上船,突然被检票员拦下。
“你们是契约移民吧?现在是商务舱的乘客上船时间,这位姑娘买的是商务舱的票,你们没有票,得往后稍稍。”
“等商务舱乘客全部登船后,移民再上船。”
检票员眉头微皱,不过还是耐心解释道。
姚秀梅和张小桃互望一眼,两张消瘦的小脸上满是无措和不安。
两人今年都才十四岁,以前连村子都没出过。
骤然遭逢大难,一路颠沛流离,失去父母后相依为命,险些被人贩子拐走。
直到在琉球遇见大她们几岁的苏连雁,这才重新有了依靠,苏连雁对她们如亲姐一般。
“秀梅,小桃,不用害怕,上了船我再来找你们。”
苏连雁转身安慰道。
姚秀梅和张小桃只好乖乖回到了移民队列中。
没过多久,她们登上方壶号,跟着其他移民前往主甲板下方的一个大通间。
两人下了楼梯,左右望去。
从船头到船尾,整个一层甲板没有任何隔断,目之所及,只能看到柱子、桌子和床舱。
一道道光束从两边圆形窗户中照射进来,头顶也有几扇透气用的天窗,让舱内不至于太过昏暗。
看样子她们是要几百人挤在这个大通间。
统舱分居住区和公共区,居住区又被分成三块。
众人被按照性别、年龄、家庭进行划分,住在不同的区域。
姚秀梅、张小桃和其他单身女性一起,被安排在船尾位置。
单身男性人数多,在船头一侧,占了大半个空间。
中间是家庭区,全是拖家带口的移民。
三个居住区被公共区隔开。
公共区里摆放着许多长桌,集餐厅、阅览室和娱乐室为一体。
移民闲暇时可以在这里看书、打牌、下棋。
船上还会不定期举办各类活动,也是在公共区进行。
方壶号本次移民有700多人,其中男性500左右,女性200左右,男女比大概是7比3。
两人四处看了看,没有婴儿,没有小孩,也没有老人,最小的好像都是十岁出头。
双层和三层的床舱沿墙摆放,整整齐齐,但十分拥挤。
每个床舱都有一道床帘,是统舱里仅有的隐私保障。
床上铺着稻草床垫、粗毛毯和干草枕头。
“咳咳,安静!”
一名身穿蓝色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楼梯,手里举着个大喇叭。
“我是方壶号的大副!也是统舱的负责人,我姓陈,你们叫我陈大副就可以了。”
“接下来,我宣布一下统舱的纪律,都给我认真听!”
“第一,卫生。”
“不得随地大小便,船头和船尾都有公共厕所,船头男厕,船尾女厕,不要走反了!”
“所有人必须保持自己床铺位置的干净整洁,每天都会有人检查卫生。”
陈大副说着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作息。”
“每天准时起床,晚了没饭吃。”
“晚上不准私自点灯生火,熄灯后,都给我老实躺床上睡觉,不准闲聊,更不准喧哗。”
“第三,秩序。”
“一人一张床,不得私自调换,更不可抢占他人床位,男女分区不得越界。”
“打架斗殴者,不论对错,一律鞭责,有事先找巡船水手。”
“第四,规矩。”
“统舱乘客严禁擅自前往其他舱室,越界一次警告,越界两次丢海里喂鱼。”
“远洋航行,风浪无情,疫病更无情,只有守规矩,才能一路平安到达殷洲。”
“等到了殷洲,以后就都是好日子,那边的世界,绝对会让你们惊掉下巴!”
陈大副说完,带着人在大通间里走了一圈,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移民登船的时候,苏连雁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一间豪华单人房。
进门右边是一张双层床,上床下桌,门对面是一个洗脸池,床对面是橱柜和沙发。
房间不大,但是装修得特别精致典雅。
不用自己打扫卫生,有专门的清洁服务员负责。
苏连雁先在松软的沙发上坐了一会,这种新家具她家里也有。
而后准备去统舱找姚秀梅和张小桃,出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贯穿整个舱室。
两边墙壁都被刷成白色,每隔几米各有一扇门。
“你好,请问统舱怎么走?”
苏连雁来到中央餐厅,朝一名服务员问道。
“统舱?”服务员先是疑惑,随后表情严肃地解释:“这位女士,按照船上的规定,商务舱乘客不得随意进入统舱,统舱乘客也不得随意进入商务舱。”
“如果统舱里有你认识的人,等他们出来透气的时候,也许可以在甲板上遇到。”
“原来如此,多谢。”
苏连雁客气道了声谢,表情略有些失望,早知道就多买一张商务舱的票好了。
刚回到房间门口,迎面走来一名年轻男子。
“你好,我是太平洋贸易公司的林鸿业,你就是苏连雁苏姑娘吧?”
林鸿业看了眼门上的房间号。
“嗯。”苏连雁点点头。
“在船上遇到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就住在事务长办公室隔壁。”林鸿业面露微笑。
苏连雁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袁崇焕旧部。
女儿要去殷洲求医,而且是独自一人,她父母不放心,便找到袁崇焕,袁崇焕又找到高振,高振让他帮忙照顾一二。
“好的!”苏连雁礼貌点头回应。
“对了,这是晕船药,另外船尾有一间医务室,如果航行中身体出现不舒服,记得及时去医务室检查。”
林鸿业嘱咐完,转身离去。
苏连雁重重吐出一口气,回到房间,坐在窗边,看向外面的浪涛。
半个小时后,汽笛声响起,方壶号缓缓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