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如果刺杀康乐侯的是这两个人,那柴房里关的那姑娘是干什么的?”沈宏博完全摸不着头脑。
林与闻瘪着嘴看他。
“你别看我,”沈宏博心情复杂,“你有这空就去找赃物,找到了大家不就都轻松了吗?”
“哼。”
林与闻斜一眼沈宏博,“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赃物在哪?”
“……”怎么说上绕口令了,“赃物在哪?”
“一会再告诉你,”林与闻拂袖,“我要去吃饭了。”
就会说大话,沈宏博也甩下袖子跟在林与闻身后。
袁宇和林与闻各有交代,整个斋堂里只有沈宏博左看右看,说实话,要不是那个官帽他看起来更像盗贼一点。
他想了又想,终于锁定了一个人。
沈宏博盯住那个带着面具的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和他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大人,”他的母亲上前,“您有什么事吗?”
沈宏博双手抱着胸,仰头看这个母亲,据杨子壬查到的资料,这个女人姓陈,丈夫则姓孟,“他叫什么名字?”
“孟小唐。”陈氏替小孩子答。
“为什么他没有把名字登记在香客的名簿上呢?”
“我们来的时候问过寺中僧人,说小孩子不用登记。”
“谁说的,哪个僧人?”沈宏博追问。
见陈氏被沈宏博的咄咄逼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袁宇抓了一下沈宏博的袖子,“请过去吧,沈大人不是逼问你们的意思。”
孟小唐抬起头看了看陈氏,摇摇脑袋,伸出手。
陈氏连忙牵了他的手就远离了沈宏博他们一桌。
“沈大人,我知道你急,但是也不能逮个人就问啊。”
沈宏博万念俱灰,“不是说除了小童就是女子吗,这不又有小童,又有女子吗?”
“但旁边还有个胡须大汉呢?”林与闻托着腮帮子,指指刚刚跑过去的陈氏的丈夫,“这算什么,大盗之家?”
“没准是望风的呢,”沈宏博看林与闻完全就是要看他笑话的样子,更生气了,“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个小孩子行动慢慢悠悠的,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小孩子。”
“问水不是说他得了重病吗,”袁宇觉得沈宏博真的有点过分了,“而且我看他的父母都不像带功夫的人,就像你说的,要他真是乾陵大盗,他就得有帮手,但总不能找两个普通老百姓吧。”
林与闻笑了笑,拍拍沈宏博肩膀,“别担心,下山之前我一定把乾陵大盗绑起来送给你。”
沈宏博更生气了,“林与闻,我沈宏博虽然急于立功,但是也不会随便冤枉好人,你分清轻重哦。”
“我好心帮你,你就这样说话!”林与闻佯装生气,甚至往旁边坐了一个身位,“我不跟你好了。”
沈宏博又得哄他。
袁宇看到他俩这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但转念一想,林与闻这是只想安慰一下沈宏博,还是心里真的有数了?
但是他没指望林与闻现在回答他,因为,上菜了。
戒嗔跟在觉能身后,他端着个非常大的托盘,托盘上有用碗盛的饺子,内馅是红糖,包成一个小口袋状。
觉能与每桌的香客说几句话,然后送上一碗糖饺子。
虽然很不合适,但是林与闻突然想到觉行说觉能把寺庙开成客栈的话,他低头笑了笑。
“林大人?”觉能已经走到他身边了。
林与闻连忙抬头,对觉能双手合十,“觉能师傅。”
“刚才寺中的几个小和尚看过了,如果从现在到晚上一直不下雨,大约明天一早大家就能下山了。”他温言道,“这两天,各位大人劳苦,世俗间有送别吃饺子的习俗,寺里就特意备下了这种糖饺子。”
他说话做事倒真是妥帖。
觉能从托盘上取下一碗饺子,放到林与闻他们这一桌的中间。
林与闻偷偷瞟了一眼端托盘的,小和尚一直偷偷呼气,这十几碗饺子可不轻。
但戒嗔没有抱怨,继续跟着觉能去到下一桌。
“你不觉得,这个觉能和尚,看着挺温和的,但是一直欺负他旁边的那个小和尚吗?”沈宏博真是有双非常锐利的眼睛。
林与闻想了想,其实很多事情沈宏博的直觉都特别准。
“我问过那个小和尚,他说这是功课。”
沈宏博震惊地看着林与闻,“怎么,你是读书时候没被大孩子欺负过还是刚进衙门的时候没被那些老吏挤兑过啊?”
“寺庙里可能跟咱们想得不一样呢。”
“哦对,”沈宏博低下声音跟林与闻说,“我昨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想到,你说马氏一个重病的女人,有那么大力气把方丈给一脚踢到跪在地上吗?”
“啊……”
“你想,这觉行是方丈的儿子,以后一定能继承菩提寺,”沈宏博神秘兮兮,“会不会觉能也觊觎方丈之位,所以把偏心的方丈,”他在脖子上一拉,“嗯?”
还好沈宏博一直在找他的乾陵大盗,不然这个人命案没准都轮不到自己破。
“你怎么这个表情,”沈宏博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
“林与闻!”不是三个人一个立场吗!
林与闻赶紧夹起一个糖饺子,希望这红糖能给沈宏博大吼大叫的嘴给黏上,“诶呀诶呀,这不事情赶事情,还没跟你说呢吗?”
“你胡说,你就是想——烫呜呜呜,”沈宏博赶紧找袁宇主持公道,但袁宇是出了名的帮亲不帮理,林与闻被欺负的时候他一刻不能忍,林与闻欺负人的时候他直接转头当没看见。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这小庙里的厨子是真有两下子的,沈宏博把糖饺子咽下。
“当然是先帮沈大人找到赃物了,刚刚不是说了嘛。”林与闻笑眯眯。
“你说什么?”
林与闻把脸整个仰向沈宏博,“相信我。”
他这个样子,沈宏博抖了抖嘴角,实在很像他衙门里养的那只小流浪狗。
但林与闻说的是真的,他吃饱后真的站起来对沈宏博伸手,“走啊。”
“去哪?”
“找赃物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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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旁边的袁宇也皱眉,糊里糊涂地跟着站起来,“你真的知道在哪?”
“当然。”
林与闻领着头,身后跟着衙门里的一群人,连程悦都忍不住凑这份热闹,她来时甚至确认了下那个女子还绑在柴房里。
“黑子,你不跟着去?”程悦看黑子背向他们而行,问。
黑子没想到程悦竟然会注意到自己,连忙摇头,“大人给了我别的任务。”
大概只有黑子才会在收到林与闻给的任务的时候笑得这么开心吧。
“就在这。”林与闻指着方丈禅房里的那块玉盘,“就是这个。”
沈宏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他今天真的没有心思再跟林与闻玩下去了,“这不就是之前那一块吗?”
“你再仔细看看。”
沈宏博走到玉盘跟前,拿起玉盘,“我再仔细——”他愣住了,“这块真是真的。”
林与闻得意洋洋,“我就说吧。”
沈宏博那边还是不相信的样子,抱着玉盘,“这个,玉质细腻温润,光泽通透纯净,真是一块好玉啊。”
“当得起御赐之物吧?”
沈宏博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这玉回来了的?”
“这就得问觉能师傅了。”林与闻看向觉能,觉能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一开始就追着他们了。
两边人让出路,觉能双手合十,“定是有人见那玉盘新奇,拿回去把玩一阵,如今又还回来了。”
林与闻笑了一下,没有作答。
“觉能大师,你是说有人会为了专门把玩玉盘,造个假的过来替换吗?”沈宏博的眉毛都竖起来,他现在可经不得任何人对他说谎。
觉能也看出来沈宏博的模样不善,求助似的看向林与闻。
林与闻问觉能,“觉能师傅是打算单独跟我谈谈吗?”
“林大人,可以吗?”觉能的表情甚至有点祈求了。
林与闻点了下头,“好。”
沈宏博的五官已经不受控制地狰狞起来,怎么回事,监守自盗吗这是?
但是盗贼的手段就是乾陵大盗没错啊,这个觉能难道一边在寺里念经,一边在到处偷盗至宝,这人生也太传奇了吧。
沈宏博完全被搞晕了。
这时更麻烦的来了,“林若,我要回京城!”
康乐侯站在门口,使劲地拍了下方丈禅房的门,力气大到门框都咣当了一下。
袁宇和沈宏博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俩有种特别的默契——不让任何人打扰林与闻查案。
“侯爷,”沈宏博仰头一个狐狸一般的狡黠笑容,“有什么要求,您可以跟我提啊。”
袁宇则黑着脸跟在他后面,心想软的不行他就上硬的。
林与闻放心他们俩,看都不看康乐侯一眼做了个请的姿势就跟觉能到方丈禅房的里间去了。
程悦来到一边给他们做记录。
林与闻笑了下,“觉能师傅,你不必担心,现在官府的人都绕着康乐侯呢,戒嗔姐弟应该下山了。”
“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