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妖孽侯爷训狗指南 > 47.诉心意
    黏腻、闷湿、潮热,身子像被架在火炉上煎烤,萧瑾舟瑟瑟将身体蜷缩起来,好奇怪,明明喉口炽热的似能喷出火来,为何身子还是觉得这么冷呢?

    眼皮沉重,上下睫毛像是被交扣锁住难以睁开,吹来鼻尖的风带着股闷潮的土腥味,哗啦啦的雨声在远处,近在耳边的却是些不规律的水滴滴答声,带着些空荡的回响。

    [这是在哪里?]

    随着意识回拢,身体的疼痛也慢慢清晰起来,好疼,哪哪都疼,身子像是被拆卸碾压过一般,脑袋胀痛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裂开,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疼……好,疼……”

    断断续续的沙哑呓语被远处的瓢泼大雨声掩盖,几不可闻,萧瑾舟难得的无措起来,睁不开眼,眼前便只有一片黑暗,他好怕下一刻那黑暗中又会伸出那令他胆寒的触手,再次把他拉陷进那摄人生息,森然可怖,让他崩溃无助的梦魇。

    喉口的叹息声变得急促,紧闭的双眼,长睫颤动,雨滴划过海棠花的枝叶,“时、序……”你在哪……

    “啪嗒,啪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颤抖的花枝被包裹起来,拥入清冽温热的怀抱,“生春!醒了?我弄了些干净的水来,我喂你喝些。”

    怀里的人还在颤抖,魏君泽用指腹擦去萧瑾舟面上的汗珠,还有眼角要落不落随着主人晃颤的泪珠,他把用树叶接的干净雨水缓缓送入萧瑾舟干涩的喉中,不知是喝的太急促还是肿痛的喉咙一时受不了刺激,引得萧瑾舟一阵咳嗽,“咳咳咳……咳咳——”

    “没事,没事……”,魏君泽把树叶甩到一旁,又是拍打又是轻顺着萧瑾舟的后背,嘴里不断低哄着。

    一阵畅咳后,萧瑾舟倒是能把双眼睁开,眼前的场景模模糊糊,轻眨几次后才变得稍稍清晰些,黑沉的眼眸里有黄光跃动,篝火“噼啪”作响,河风吹动火光印在山石壁上像是扭曲纠缠的长触。

    萧瑾舟移开眼眸,往魏君泽身上又紧靠了些,像个孩子撒娇般低声呢喃,“时序,时序……”

    “在呢,时序在这呢,别怕,我陪着你。”魏君泽把额头抵靠在萧瑾舟的额头上,“烫的厉害,有些发热了。”

    萧瑾舟道:“时序,我好冷……”

    魏君泽吻了吻萧瑾舟的眼眸,他拉住外袍把萧瑾舟裹紧了些,“我抱紧些就不冷了,你别怕,魏清他们发现飞云便会知道我们在这附近,这会该是想办法找我们呢。”

    “幸好这边有个山洞,你身上的伤我都简单清理包扎了一下,等出去了便回听雨楼让邸菘蓝好好看看。”

    “我不怕,有你在,我就不怕。”萧瑾舟想要攀着魏君泽的肩膀起身看看他,却不想身下人一抖,抿嘴面露痛楚的发出了一道轻微的闷哼声,“唔——”

    萧瑾舟一怔,推开魏君泽,虚弱的撑着地面起身,苍白的面上神色焦急无措,“你受伤了!哪里?伤的厉害吗?”

    魏君泽挑眉一笑,坐直身子,伸手把萧瑾舟滑落的外袍披好,“慢些,袍子落了。”

    萧瑾舟挥开魏君泽的手,爬上前摸索着魏君泽的身体,“你别打岔,究竟伤哪了?”

    独处的空间,潮湿旖旎的氛围,紧贴的身躯,因为高烧,萧瑾舟的手掌也炙热的厉害,摸滑过魏君泽的身体,引起一丛丛心火。

    “嗯唔……”,摸到大腿时,魏君泽闷哼屏气,抬手抓住萧瑾舟作乱的手,无奈调笑道:“祖宗,别摸了,再摸摸出事情来,你负责?”

    魏君泽的双眼浓着层欲,在火光下亮的厉害,萧瑾舟喉头一梗,垂下眼,负气道:“你总是这般不正经,我在担心你的伤处。”

    魏君泽心头软的厉害,他重新拥住萧瑾舟道:“伤在肩膀,被划了两道,我自个儿瞧过了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就是在河里泡了会儿有些起脓,重新处理了下,伤口大了些,难免有些不适罢了。”

    萧瑾舟闻言,心口喉头酸涩起来,“何必呢?你做什么要跳下来,若这下边不是河水是平地呢?”值得吗……

    “那我也会跳下来。”

    萧瑾舟抬头,面上凝着惊讶和不解,魏君泽垂眸与其对视,倏地斜勾起唇角,抬手轻拧了下萧瑾舟的鼻尖,“生春,你要知道,我魏君泽厉害着呢,别说是平地,就算下头是火海我都能给你捞起来。”

    魏君泽扫过萧瑾舟眉梢下巴上的擦痕,抬手想碰又怕碰疼了,把手移到萧瑾舟脑后摩挲着那黑长如缎的发,“你知道我看到你松手落水的瞬间有多怕吗?”

    “我浑身的寒毛都站起来了,心脏像是要被人从喉咙抓出来,五脏被搅烂,我连思索都来不及,身子便已经先一步跳下悬崖。”

    “那时候我的眼里只看得到你,脑子里都是你,伸手也只是想抓住你。”

    “还好,我抓住了……”

    魏君泽语气平静的说着这些话,但收紧的双臂和渐渐沉重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与后怕。

    萧瑾舟又把双眼移向那石壁上狰狞扭动的光影,现在看来它和那梦中触手一点也不像,又或者还是像的,只不过他如今被魏君泽圈在怀里,在这片安全地里触手便不可怕了。

    什么时候开始依赖这个人的?萧瑾舟不清楚,是被绑落水那次?是赏月那次?还是逛灯会那次?又或许是更早……

    太多了,魏君泽就像风一样无声无息又不可或缺的围绕在他身旁,玉竹簪,海棠穗子,红玉狐狸……恶劣的入侵他的生活。

    明明说了只是互相利用,达成各自的目的,可这如今种种实在说不过去,萧瑾舟挣扎过,抵抗过,努力让自己清醒,污泥中挣扎的人何必要拖他人下水。

    魏君泽和自己不一样,他是将门之子,前途光明,他日扶持良主上位,便可封侯拜将,而自己呢?从流放那日起便是漂泊的命,因恨而活,为恨而生,明明流放时的艰难痛苦都独自熬过了,为何如今……好似没有魏君泽便无法喘息了呢……

    萧瑾舟妥协了,他靠在魏君泽的胸口,听着那与自己不同的蓬勃心跳,看着火光道:“时序,我不是个好人亦不是个良人,刚回玉京时,我怨心极重,任何害过我萧家的人,无论老少我都想一一除去,就连什么都不知的稚童我也曾起过杀心,若是有人要阻我的路,无论亲疏我都不会手软。”

    他抬头望向魏君泽,“直到如今我依旧是这般想法……我是个可笑又卑劣的人,但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魏君泽截断那戳人心的话,他把下巴抵在萧瑾舟的头顶,抱住怀里轻飘飘的人,他望着洞口的大雨垂下眼道:“生春,你信前世今生吗?”

    萧瑾舟道:“为何突然说这个?”

    魏君泽轻笑一声,“我重活过一次,上辈子的事记得清清楚楚,连自己死时的细节也记得分毫不差。”

    “啊……”,萧瑾舟惊怔的想要坐起身,却被魏君泽紧紧扣住,“别起身,就这样让我好好抱着,听我说好吗?”

    萧瑾舟松下身子靠回魏君泽怀里,魏君泽浅笑着抱着萧瑾舟,带着他轻轻摇晃着身子,“上辈子太子弑父上位,我父兄还未回玉京,便被一纸污蔑与敌国勾结被赐死于边境,尸身被抛于乱葬岗不得安葬,母亲悲痛欲绝自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也跟着去了,魏府上下被发卖流放,而我纨绔了一辈子,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那你呢?”尽管这听上去十分离奇,若是他人听到,绝对要说魏家三公子疯了,但萧瑾舟却莫名的相信,他问:“你是怎么、死的?”话语带着些颤。

    静了片刻,魏君泽的下巴从萧瑾舟的头顶滑落,他把脸埋进萧瑾舟的颈窝,深吸了一口发间的香气,是带着潮湿的海棠香,他闷闷道:“我幼时曾被算出是祭天改运之命,侥幸躲过一劫,后来出事后被那些狐朋狗友算计,为了邀功告诉了太子……便……”

    他深吸一口气,随意道:“反正就是被太子杀了。”

    魏君泽没有说完,他是怎样死的?太子这般手辣狠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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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给魏君泽一个痛快呢!想到此萧瑾舟便疼得厉害,他抿唇咬着里侧的唇肉,那种身体内的钻骨的疼痛压过了外在的伤痛,连吸进肺腑的空气仿佛也化成了丝丝悲伤被吸进腹腔,在里头冲撞,直至把血肉搅碎。

    魏君泽能感觉到怀中人在颤抖,在抽泣,他自己亦红了眼眶,把沉在深处的伤痛说出来也是另一种骇人的苦楚,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说笑般道:“如何?我也是满腹仇恨之人,与你无异,这下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瑾舟把眼泪抹在魏君泽胸口,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魏君泽同样猩红却带笑的眼,忿忿道:“傻子……”

    魏君泽失笑,“你怎么只会叫我傻子?我从前就说过咱们有缘分得很,如今再看来,说是天生一对也不为过,上天入地合该在一起才对。”

    他凑上前用鼻尖摩挲着萧瑾舟的鼻尖,两人像是幼兽般依偎在一起舔舐伤口,“生春,不要推开我,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尽管依靠我吧,我愿意做你的刀,你让我杀谁我便杀谁,我护着你,不让你坠下去!”

    牙根紧咬,嘴唇抽颤了几下,萧瑾舟猛的拉住魏君泽的衣襟,墨黑的桃花眼盈着水光紧注视着魏君泽,“我是个狠心决绝的人,一旦认定便不会放手,你若想玩乐便不要与我谈情,反之,若你他日变心了,我便亲手挖了你的心肝拉着你一同入地狱。”

    魏君泽抓住衣襟上的手,双眼带着别样的沉肃与坚定,“我心如磐石,不改!”

    “唔……啊……”唇舌相撞,血腥味在口中弥散,吻的炙热激烈,唇齿间的水声在这空荡的山洞里愈发显得旖旎香艳。

    “哈……嗯……”后脑勺被紧紧扣住,托住了萧瑾舟不断后仰的身躯,空气被柔软的嘴唇掠夺,萧瑾舟在这轻微的窒息感中眼角不自觉落下清泪,双手却顺从的紧攀住魏君泽的后颈,抵死相缠,他是渴水的鱼,魏君泽便是那汪清泉。

    “啊……哈……”魏君泽克制着理智与萧瑾舟分开,他看着眼前人含着春色的眼角面颊,抬手抹去那红艳唇上的水光,喘着粗气闷声道:“先收点利息,待你身子好了便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我得把之前的都收回来。”

    说着他在萧瑾舟耳后留下了一道红痕,“盖了章,我的。”

    “哈,嗯哼——”萧瑾舟抬手捂住耳后,羞臊气恼道:“那我是不是还得多谢你体恤我。”

    他放下手时,碰到胸口有个异物,他摩挲着拿出竟是一个雪白的狼牙,他靠在魏君泽怀中问道:“这是什么?”

    魏君泽看了一眼,把另一个狼牙从自己怀中拿出,道:“老爹给的,说是能保平安,除邪祟,我分你一个,让它也保佑我的生春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萧瑾舟紧握住狼牙,脑海中回想起娘亲也曾这般对自己说过。

    [我的舟儿这般乖巧伶俐,往后定会事事顺遂,长乐安康……]

    萧瑾舟垂下眼眸,“谢谢你,时序,谢谢你……”

    魏君泽一笑,在萧瑾舟额头又用力亲了一下,“你要谢我,那谢的可多了,我们不说这个,往后你要谢我便亲我一下,比起嘴上说谢,我更喜欢这个。”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那条断掉的穗子递到萧瑾舟手中,“给,穗子断了些,不过玉还好没裂,回去找师傅重新编一条穗子换上就好。”

    失而复得的穗子抓在手中,萧瑾舟眼神一亮,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魏君泽凑上前努了努嘴巴,道:“快亲一下,我给你把穗子带回来了,怎么看见穗子比看见我还高兴,难道穗子比我重要?”

    魏君泽的嘴唇在萧瑾舟的脸上若即若离的擦过,萧瑾舟推不开便在他嘴上轻啄了一下,“亲好了,哎,现在我脸上都是你的口水,你快给我擦干净。”

    魏君泽满意的抱住萧瑾舟,理直气壮的讲歪理道:“无妨,在伤处涂点口水好的快,不用擦。”

    萧瑾舟脸黏黏的难受,却也没力气反抗,便气恼的头往魏君泽胸口一埋,叹了口气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