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君泽一掀开帐帘,便径直走到里侧把床幔拉开,掸了掸被子,把邸菘蓝配的安神香囊挂在了床头,再从包裹里拿出府里带来的枕头替换在了床上,一套收拾下来,他叉着腰看了看没什么漏下的,便回头问:“生春,要不要来睡会儿?”
热气一下被隔绝在外,萧瑾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心头燥意渐消,缓步打量起帐内布局,左边摆着一张梨花纹木案,案后设有一张铺着薄毯的矮榻,四周各立了一盏落地铜制烛台,正中间是一面四季花鸟的透纱屏风,里侧便是一张围着床幔的卧床,太子这次围猎倒是用心了。
萧瑾舟绕过屏风,走到床边坐下,抬手碰了碰床头挂着的香囊,也不看魏君泽,道:“你心虚,做什么打断你大哥说话?我还想听听时序你的风流往事呢。”
魏君泽在一旁心里把魏临骂了个百来遍,亲哥!亲哥啊!叉腰的手缓缓放下,他挪着屁股坐到萧瑾舟身旁,凑上前,笑嘻嘻道:“我能有什么风流往事啊,对,我以前确实……不着调,喝酒赌博,但我真干干净净的,没祸害过姑娘,啊也没祸害过男子,真的!”
“我哥那人说话不经大脑,嘴里没个把门的,想到啥说啥,我……怕你误会我,再说了往事多难堪,谁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只展现出好的一面啊。”
见萧瑾舟没什么反应,还在戳着香囊玩,魏君泽恶从胆边生,一把拉过萧瑾舟的手按到自己的心口,“生春,真的,你摸摸,你看你一碰我,我的心就怦怦跳,我真是恨不得把心挖给你看。”
萧瑾舟被拉了个踉跄,另一只手撑在床上稳住身形,嘴里一句“真是个莽夫”还没说出口,那张陌生面孔下亮如星辰的眸子撞进萧瑾舟的心里,他弯了弯嘴角,被人按住的那只手轻轻抓了一下,引得身下之人一阵颤栗,“生春……”
“真的吗?要把心挖给我看?”,太阳闷晒过后,萧瑾舟的眼角脸颊透出薄粉,桃花眼似水含波,嘴唇也变得红润,被帐顶的亮光一照更显旖旎艳丽。
魏君泽看着那张越靠越近的脸,眼里只有那张张合合艳若海棠的红唇,按在萧瑾舟手上的手,掌心开始出汗,那微颤的长睫似是在骚挠他的脖颈,喉结不住滚动了一下,动作快过意识,他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萧瑾舟脑后,想要凑上前衔住那摇曳的红花,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在唇边停住动作。
萧瑾舟手指划过魏君泽的眉宇,鼻梁,下颚,声音慵懒道:“你要顶着这张脸和我亲吻吗?”
没等魏君泽回话,他抽回手,脱掉外袍掀开被子睡到床上,闭着眼闻着熟悉的味道,舒了口气道:“我可不想。”
魏君泽懵懵的,胸前的手还维持着虚抓的姿势,他看着已经好整以暇睡在床上的萧瑾舟,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气急道:“你怎么这么坏。”
萧瑾舟依旧闭着眼,只是拧眉双手抓住魏君泽作乱的手,嘴里呢喃道:“别动,好累。”
魏君泽见人没多久就睡过去了,而自己的手还被抱在怀里,他叹了口气,另一只手点了点萧瑾舟的鼻头,看着底下人不耐的扭头发出呓语,无可奈何道:“你就欺负我吧。”
午后,众人收拾一番都换上了一身劲装,萧瑾舟正埋头整理着衣裳,魏君泽穿戴整齐走过来帮着勒紧腰封,又不知从哪掏出一副皮护腕来戴在萧瑾舟的腕上。
萧瑾舟看着魏君泽动作,道:“时序你身上有百宝箱吗?怎么什么都有?”
魏君泽动作不停,抬头看了萧瑾舟一眼,笑道:“之前不是说过要送你皮护腕的嘛,我找了好久才寻着这么块好皮子,怎么样,可讨着你喜欢了?”
萧瑾舟收手,摸了摸护腕上刻印的精致纹路,心念一动,微仰了仰头审视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居高临下道:“你是新来的,皮护腕倒是送的不错,如此便赏你……今夜为我铺、床。”
魏君泽抿唇忍笑,以手握拳掩嘴咳了一下,拱手道:“侯爷喜欢便好,给侯爷铺床是小的的福气,别说铺床了,就算要小的暖床也是可以。”
萧瑾舟上下扫视了魏君泽一眼,停留在腰间,勾唇蛊惑似的道:“再说吧,先去练练劲儿,我喜欢劲儿大的……”
魏君泽演不下去了,纯纯折磨老实人嘛,他咬牙说:“侯爷想试试嘛,小的劲儿大的很,包您满意。”
萧瑾舟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弓箭往外走,“哎,家有悍妻,算了……”
魏君泽快速拿起长剑跟上,走到萧瑾舟一旁小声嘟囔道:“迟早被你玩死。”
萧瑾舟不语,转头望着远山勾唇一笑。
昭德帝站在最前方,看着底下臣子道:“今日气候宜人,碧空如洗,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各位官员在围猎期间尽可大展身手,让朕看看咱们大昭臣子的士气。”
众臣子道:“陛下福泽永在,大昭江山永在!”
昭德帝满意点头,眯眼看了看远方,背手缓缓左右踱步,“这围猎自是要有彩头,这次围猎谁打的猎物最多,最凶猛,朕便赏他黄金百两,锦罗绸缎,还有外邦上供的夜光明珠。”
恒王上前作揖道:“父皇,儿臣想另外讨个赏。”
昭德帝今日心情好,笑了一声道:“你还讨起赏来了,说说吧。”
恒王不经意向太子挑了挑眉,对昭德帝道:“儿臣方才与太子和三弟商量着想在围猎期间比划一二,看看功夫有没有都还给武师傅,如此便也想向父皇讨个赏,给我们三个也添个彩头。”
太子垂眸翻了个白眼,走上前拱手道:“是啊父皇,咱们兄弟三个来的路上便商量好了,试试各自功夫可有退步,也让父皇瞧瞧儿子们意气风发的模样。”
景钰上前调皮一笑道:“主要是知道父皇宝贝多,不得趁着机会讨要一二。”
昭德帝哈哈哈笑了几声,点了点三个儿子,道:“你们比划,让朕给彩头,哎,行吧,谁让你们是朕的儿子,朕便给你们也添个彩头。”
三个皇子拱手道:“谢父皇!”
围猎设在玉京南郊猎场,划地极为辽阔,这次只围了一半供众人活动,萧瑾舟和魏君泽骑着马在林间阴凉处慢悠悠前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从后传来。
“侯爷!”
萧瑾舟拉着缰绳回首,浅笑道:“程寺正今日看着很是精神。”
程瑞阳今日着了一身墨绿色的窄袖劲装,马尾高束戴着一个玉冠,意气昂扬的模样与平日里身着官服,温文儒雅的才俊简直判若两人。
他腼腆一笑,道:“侯爷说笑了,平日事务繁忙,这次沾着父亲的光趁着围猎难得有机会出来玩一玩,自是要畅快一番。”
“且我这马术再不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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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下回连上马都艰难。”说着程瑞阳伸手摸了摸马脖子,“马兄,这几日可得靠你关照了。”
话还没说完,那马仰起前腿,嘶吼了一声,惊的程瑞阳前扑抱住了马脖子,稳下身形,他尴尬的对着萧瑾舟一笑,“我这马兄,脾气略有些暴躁,哈哈哈,侯爷这马看起来倒是温顺得很啊。”
萧瑾舟看着座下马儿,摸了摸道:“它叫飞云,是时序的马儿,围猎前几日他带我与飞云熟悉了几天,再加上飞云本身性子便好,如今才会这般温顺。”
程瑞阳好奇的看着飞云,点点头道:“哦~原来如此啊,难怪这马儿毛色油亮,体态结实匀称,眸亮而深邃,普通马行可没这般品相绝佳的好马。”
“可惜了时序没有跟着魏大将军一同来,不然咱们可以一同结伴狩猎,侯爷你是不知道从前求学时不论是马术亦或是剑术,时序总是第一名,厉害得很呐!”
魏君泽听着程瑞阳对他的夸赞,特别还是在萧瑾舟面前夸他,心里那是美得很,嵇清啊!瑞阳兄!你人虽是木讷了点,但关键时刻是真会说,改日请你喝酒!
萧瑾舟不用侧头都能想象到此时身旁的“侍卫”会是怎样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气模样,他扭着缰绳继续前行,笑道:“哎,那确实是可惜了。”
“诶,侯爷等等下官!”,程瑞阳驱马上前,挤到两人中间,对一旁莫名瞪着他的侍卫憨憨一笑,只当人家天生一副凶相,道:“这位侍卫大哥,多多关照,哈哈哈。”
魏君泽牙都要磨出声了,这个程瑞阳把他的生春挡的干干净净连片衣角都看不着了,他要收回方才那句话,这分明是个没眼力见儿的大傻缺!
“哟,巧得很呐承恩侯,这才几日不见,侯爷身边又换了两位才俊,魏三要是知道了不得在家哭翻了天,哈哈哈。”恒王一手驾马,一手拿着弓箭从侧边林道踏马而来。
萧瑾舟淡然转头望去,道:“几日不见,恒王爷腿上的伤也好了,该是忘了疼了。”
说到腿上的伤,恒王嗔怒的哼了一声,那狗崽子的口水跟掺了毒一样,伤口化脓了好几天,疼的他要命,好不容易熬到结痂又痒得他整宿难眠,真是气煞他了,“可不是拜侯爷所赐!”
萧瑾舟勾唇一笑,朝恒王的方向拿起弓箭,拉开弓弦,眯眼蓄力。
恒王大惊,似怒含颤道:“萧瑾舟你,你要作甚么!”
“嗖”的一声,弓箭从恒王耳边擦发而过射中了后头的白兔,萧瑾舟目光从兔子慢慢移回到恒王那副惊吓失魂的面上,道:“狩猎啊,下官在猎兔子,王爷你瞧,下官是看王爷至今未猎到什么好物,便出手猎了只兔子想要送给恒王爷,给王爷添个数,实在不知……哪里做错了?”
恒王说不过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箭矢擦过的地方,恨恨道:“本王要可以自己猎,用不着你送,咱们走!”
魏君泽上前捡起兔子,回到萧瑾舟身旁时拐了个弯趁机挤到两人中间,举起兔子道:“侯爷好准头,恒王不要便罢了,我们正好留着,晚些时候属下给侯爷做烤兔腿吃,包香!”
萧瑾舟看着魏君泽的小动作,笑道:“那便尝尝吧。”
一旁的程瑞阳也跟着笑,就是笑着笑着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在笑什么,挠了挠鼻梁,怎么莫名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多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