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妖孽侯爷训狗指南 > 32.赏明月
    “生春……生春!”,魏君泽瞬间从床榻上弹起,手往前保持着伸抓的姿势,他看了看周围,心有余悸的颤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闭眼靠在床头仰头缓着气。

    方才的梦境里周遭昏暗一片,满是潮雾,他看见萧瑾舟被人打晕掳走带上马车,后来又不知怎么竟掉进了河里,好久……都没有上来,魏君泽知道这又是一场预知梦,经过前两次他发现这梦没有规律,预知的事不知何时会发生,可能是一月后,也可能是五天后,甚至可能是……现在。

    魏君泽脑子里全是那梦中画面,太阳穴青筋抽跳,腹内似是有根棍子从喉咙口捣入在搅动他的五脏六腑,他猛的睁开眼,掀被翻身下床,随意找了件袍子便要直奔萧府,他必须马上见到萧瑾舟!

    还是丑时,街上空无一人,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片寂静,魏君泽踏马急行,马蹄踩着月辉惊起地上落叶纷飞,那急切的身影穿梭在树影斑驳间,若隐若现,转瞬即逝。

    萧瑾舟今夜亦是被梦魇惊醒,此时正倚在窗边望月吹风,忽听小厮来报说魏君泽来了时还有些怔愣,“这个时间,时序怎么来了,你把他带来我这里吧。”

    “生春。”,魏君泽进屋时还在喘气,额前鬓角都是细汗,头发没有打理,发丝有些凌乱挑落了几根垂在脸颊两边,衣裳也只是随意披了件袍子,肉眼可见的着急。

    萧瑾舟给魏君泽倒了杯茶,道:“怎地这个时候来,发生什么事了?”

    魏君泽见萧瑾舟无事,方才一直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预知梦的事,便随口想了个话,道:“我,我瞧今夜月色甚好,就想着来找你看日出。”

    萧瑾舟:“……”

    “月色甚好……看日出……”

    魏君泽也是说完才发现自己说的是牛头不对马嘴,可话都说出去了,又不能抓回来再咽下去,他刻意的扯起嘴角,转头指了指窗外的月亮,道:“对,对啊,你瞧多亮!正好赏完月亮,再赏日出嘛!哈哈!咳咳……”

    萧瑾舟:“……”

    魏君泽收起尬笑:“……”

    默了片刻,萧瑾舟站起身,合了合身上披着的氅衣,走到房门口,转头对还呆站着的魏君泽道:“走吧。”

    魏君泽道:“去,去哪?”

    萧瑾舟自顾打开房门,一边走出,一边道:“赏月,看日出。”

    魏君泽微怔一瞬,“来了!”,随即小跑跟了上去,笑道:“生春,我们去上边看月亮。”

    “上……”,萧瑾舟话还没说完,身子一轻,被魏君泽拦腰一把抱起,使轻功飞上了屋顶。

    一时失重,让萧瑾舟不自觉紧抓住了魏君泽的衣襟,到了屋顶时那衣襟差点就要散开了。

    魏君泽小心将萧瑾舟放下,两人并排并肩坐着赏月,夜里寒凉,屋顶空旷更是风大,魏君泽帮萧瑾舟戴起兜帽,把氅衣的系带也系牢,“怎么样,在屋顶上赏月,是不是月亮更大更亮了。”

    萧瑾舟把自己缩在氅衣里,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看着那月亮闷闷道:“是啊,亮的像玉盘。”

    魏君泽身子往后撑了撑,帮萧瑾舟挡住风口,看了看他眼下的淡青,道:“我刚来还想着你应还在睡,怎么也是醒着的,又梦魇了?”

    萧瑾舟看着月亮,道:“习惯了,白日小憩一会儿补一补就好。”

    魏君泽道:“我明日让邸菘蓝给你开些安神助眠的药汤试试。”

    萧瑾舟苦笑道:“我一年喝下的汤药都能灌满玉京河了,三公子你就饶了我吧。”

    魏君泽一时语塞,道:“那我让他给你弄成香囊,挂在床头试试吧。”

    萧瑾舟眉眼一弯,桃花眼中两轮圆月滢滢荡漾,月光打在他身上与肌肤融合透出另一种柔亮,微转头对魏君泽道:“时序,你今夜匆忙赶来,真是为了赏月看日出?”

    魏君泽见是瞒不过萧瑾舟,便半真半假道:“我今夜也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受伤了,醒来心急便来看看,也想着顺便提醒你,我们利用恒王压制太子的事情,指不定哪天就会被发觉,就怕一时防不住,危险得很,你这段时间必要小心。”

    说着,他又满脸写着不高兴,道:“还有那恒王,看那面色便知是混迹勾栏的老手,脏的很,他看你那眼神不清白,平日里离他远些,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病。”

    萧瑾舟道:“我是男子。”

    “是男子又怎么样,是男子也要小心!”,魏君泽双手抱胸,严肃反驳。

    萧瑾舟凑上前,头微侧轻轻靠到魏君泽肩膀上,道:“时序你反感男子与男子之间有情谊吗?”

    魏君泽的身子在萧瑾舟靠上来的一刻僵住了,额头的温度在这冷夜透过衣衫缓缓的传到魏君泽的肩头,渐渐升温,直到占满整个身子,他成了一颗滚烫的石头人。

    “人之情爱在于心,不在于男女,且好男风在世家里并不少见,并不奇怪。”魏君泽磕绊着说出这些话,说完他又不自觉重新咀嚼了一遍,看有没有哪里说错。

    过了好久,魏君泽见萧瑾舟久不回话,便微偏脑袋垂头看了一眼,只见他眉间舒展,呼吸平缓绵长,原是睡过去了,睡着的身子微微下滑,魏君泽连忙伸手拥住萧瑾舟的肩膀,将他侧拥入怀中。

    睡着的萧瑾舟闭上了那双惑人的调情眼,轮廓依旧漂亮精致,鼻梁挺翘,少了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莫名多了些稚气可爱,魏君泽没忍住使坏的抬手轻点了点萧瑾舟被挤出的脸颊肉,惹得人不耐的皱眉发出了些呓语。

    魏君泽挑了挑眉,笑了一声,语气无奈道:“得了,我来给生春当一回药床。”

    天色渐亮,晨曦丝丝缕缕从东边天际四散出来,驱散了黑夜的寒意,空气里带着露珠浸润花草发出的清香,阳光像羽毛轻拂过萧瑾舟露在氅衣之外的双眼,睫毛微颤,缓缓睁了开来。

    萧瑾舟浅皱眉头,眨了几下眼才适应这逐渐刺眼的光芒,他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被紧紧抱着倚靠在魏君泽的身旁,轻抬起头,只见魏君泽也微侧着头与自己抵头相眠。

    他从氅衣里伸出一只手扯了扯魏君泽的衣襟,嗓音懒散道:“时序,醒醒,日出了。”

    魏君泽缓缓睁开眼,他挺了挺背,长舒了口气,昨夜本想坐一会儿便把萧瑾舟带回房的,谁曾想竟睡过去了。

    “我们……”,他张了张嘴想要带萧瑾舟下屋顶,没等他说完,只见萧瑾舟带着雀跃回首对他道:“时序,你快看日出,真好看!”说完又立刻回头继续看那日出。

    氅衣兜帽在萧瑾舟仰头的动作下滑落,发丝迎着晨风吹拂飘飞,身后是澄澈浅蓝的广阔苍穹,流光溢彩,魏君泽不需回头,他已经在萧瑾舟的眼里看到了那如焰似火的太阳,“好看。”

    前厅,白忘忧悠哉悠哉正在用早膳,听到脚步声,便以为是萧瑾舟来了,他喝着粥抬头道:“师兄,早,噗咳咳……”

    “三公子,这么早来了?”,白忘忧差点被粥呛死,心道:“这个时辰,这个方向,别和我说是刚来,我可不傻!”

    魏君泽接过小厮递来的碗筷,道:“咳,我昨儿看月色好,来找生春赏赏月。”

    白忘忧拿着汤勺滞在那,竟一时不知怎么接话,他扯了扯笑,看着萧瑾舟意味深长的道:“啊,赏月啊,你们可真是好兴致啊。”

    萧瑾舟面色如常,当没听到白忘忧的调侃,道:“快用早膳。”

    白忘忧抿嘴偷笑,好知己?信你俩是好知己的,钱袋子都得被偷八百回了。

    “主子,他们说你昨个儿夜里骑马出去了,发生什么急事了,用过早膳了吗?”魏廉打着哈欠,一脸懵的看着魏君泽牵马回府。

    魏君泽一边把马绳递给小厮,一边道:“没什么事,去了趟生春那,早膳也用过了。”

    魏廉打哈欠的嘴张在那,惊的都忘记合上,心道:“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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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大晚上还去找侯爷,也太猴急了,都不让人好好休息,禽兽啊!”

    魏君泽看着魏廉目光从震惊到鄙夷,好几次了,他实在受不了了,道:“什么眼神,你到底想什么呢?”

    魏廉小脸一红,要他咋说,说让主子先忍忍,等自己找画本子给他学学?这不找打嘛!

    最后只好,绞着手指,哼哼唧唧道:“主子你对侯爷好点,侯爷太可怜了,让他好好休息。”

    魏君泽一愣,只当魏廉在说生春梦魇睡不好的事,便道:“这我当然知道,对了,你去让邸菘蓝做几个能助眠安神的香药包给生春送去。”

    人一旦想歪,就会在歪的路上越走越远,魏廉看着魏君泽走远,他猛的深吸一口气,心道:“主子太欺负人了,还想把侯爷弄晕了那什么,玩的真大啊!”

    太子府,一小内侍战战兢兢的走到偏院一间小屋前,敲门道:“太子殿下,徐先生来了,在垂花亭等您。”

    等了片刻,门从里打开,太子的衣袍上沾满了飞溅而出的鲜血,他在门口脱掉了这件袍子,拿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脸颊和手上的血渍,随手接过门口婢女递来的干净衣袍换上,冷冷道:“带他去治伤吧。”

    “是,奴才知道了。”,那小内侍哆嗦着,腰弯的更低了。

    待看不到太子的背影,那小内侍才小心翼翼的站直身往屋内快步走去,他把伤痕累累,不成人样的李公公从地上扶起,哽咽道:“干爹,你怎么样啊,我去给你找大夫,当时你明明提醒了太子要小心有诈,是太子自己不听,一意孤行,如今做甚么要折磨你。”

    李公公闻言费力的抬手打了那小内侍一巴掌,厉声呵斥道:“小心你这张嘴!祸从口出的道理,我不知与你说了多少次,怎么不长记性!”

    双手力竭的垂放在身前,李公公眯合的双眼盈着一层泪,他向往的看向门外院墙之上的广阔天空,道:“在这玉京城里,咱们虽说不愁吃穿,在贵人身边当值,但说到底就是跟了好主子的狗,是任人宰割的奴,还是没了根的奴,主子要你活,你就能活,主子要你死,你就得死!咱们得认清自己的命!苟活,苟活,苟着这条命,盼盼下辈子能活的畅快自由些!”

    小内侍随着李公公看的方向也转头望去,雀鸟在天上飞过,墙外冒头的枝叶随风摇晃,簌簌作响,这院墙不高但足够困住他们的一生。

    “太子殿下来了,请坐。”,徐先生在屏风里侧并未起身行礼,只静坐着品茶赏景。

    太子隔着屏风在徐先生旁坐下,他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挥退亭中侍从,道:“此次是孤没沉住气,着了景臻的道,被他将了一军。”

    怒气愈盛,他咬牙冷笑道:“两年未见,谁曾想这莽夫竟长起了脑子。”

    徐先生放下茶杯,道:“恒王长进了?不一定,万一是受人点拨呢”

    太子转头透过屏风看向徐先生,道:“先生何意啊?”

    徐先生拿起鱼食,起身走到亭边随手撒了把,道:“听说前些日子,恒王与承恩侯相约游逛玉京,相谈甚欢……”

    太子眯眼,喃喃道:“恒王……和承恩侯……”

    徐先生道:“太子,承恩侯怕是对当年萧家旧案耿耿于怀呢。”

    太子垂头冷笑一声,道:“萧、瑾、舟,孤还以为他是个聪明人,不仅好心提点他,还给他机会,谁知泼天富贵他不接,青云路他亦不走,哼,真是令人寒心啊。”

    徐先生撒下最后一把鱼食,静静看着满池锦鲤拥在一处,蛮撞挤压,凶狠的争抢夺食,他淡然道:“执着于过去有何用,握住当下才是真,弱肉强食的道理他不懂,愚蠢执拗,不知变通。”

    天色渐变,疾风骤起,空气变得沉闷,潮湿又黏腻,妇人们把晾晒在外头的衣物,干货收回家中,街上奔跑玩耍的孩童也纷纷道别回家,一摊主收拾完桌子,把头探出望了望天,嘀咕道:“唉哟,落梅天要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