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魏君泽扬起眉毛,眼眶大了圈,一时分不清这是惩罚,还是奖励,“就这样?”
“不然呢?我把你吊起来抽一顿?还是把你绑起来架着在玉京城里绕一圈说你魏君泽是个登徒浪子,爱画些闺房艳画?”萧瑾舟微抬起脚尖,在魏君泽的小腿处小幅度的蹭了几下,“先别想得太美了,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磨蹭之处,酥麻得一抖,魏君泽伸手握住在腿侧挑弄的脚腕,青筋鼓起,拇指在踝骨处画着圈揉按了两下,“都听你的……”
微微起身凑前,魏君泽另一只手托住萧瑾舟的后颈,稍用力一压,欲要吻上去,萧瑾舟微微躲开,对视着使坏的轻笑,魏君泽低低咯笑也顺着他玩儿,用鼻尖去追萧瑾舟的鼻尖,呼息滚烫,连带着抓着脚腕的那只手也烫得如烙铁一般。
萧瑾舟脚不着地,坐不稳,躺靠在椅背上笑着左右躲着吻,魏君泽身形比他大了一圈,压在他身上像是抱了个大暖炉,又热又喘不过气,抽脚想要挣脱,膝盖却无意识的压抵在了魏君泽的腰侧,引得人闷哼了一声。
魏君泽腰腹一紧,眉微蹙,眼神浓暗了起来,手臂压着萧瑾舟的膝盖不让走,将人另一条腿也架起来压在腰侧,身子往下压了压。
距离太近,触觉过于明显,那眼神里藏不住的欲望正张狂的展露着,萧瑾舟挪动着想要后退躲开,却被椅背死死抵住,动弹不得,整个人没有支力点,只能攀扶在魏君泽身上。
“你快起来,我热……”萧瑾舟看了眼半阖的门,怕被人瞧见,慌不迭得双手推搡着魏君泽的肩侧。
没什么力道的推搡像是炸毛的猫儿在磨爪,魏君泽被磨得难受,将人压得更紧了些,声音微沉,“别动了祖宗……”
鼻息到了耳后,颈侧,却没有落吻,像是狼犬抓了心仪的猎物,正在闻嗅着往哪下口。
萧瑾舟面上开始起红,衣襟领口处细微的磨动,又痒又燥,“魏君泽,别犯浑了,这是在你家呢!”
魏君泽道:“没人来我屋子,别怕。”
萧瑾舟难耐的张口深呼吸,“这是白天!”
魏君泽低声的嘻嘻笑,“那便白日宣淫。”
萧瑾舟有些怕了,软了声哄,“时序,等晚上吧,更何况这里也没有香膏……”
魏君泽分开了些距离,在萧瑾舟微喜的目光中,灿笑了一下,从衣襟里头取出几瓶精巧别致的瓷瓶,“接你的路上顺道买了,这玩意儿还有好几种香味呢,店家说触体生香,遇热香更浓,我们好好试试。”
萧瑾舟胸口起伏的厉害,房门被风吹的吱呀晃响更是让他神思紧绷,倏地心头委屈,双脚蹬了起来,挣得椅子拖地晃动,“我不要,我不要在这!魏君泽你欺负人!”
魏君泽知道萧瑾舟皮薄,本就只是想逗逗他,没想着给人逗急眼了,忙松开手,手忙脚乱哄人,“我逗你呢,生春我错了,你说不,我哪敢真强迫你啊……”
“你转过来,你捶我两下,我下回不吓唬你了,真的……”
萧瑾舟盯着书架上的花瓶不理人,过了好一会儿见后头没声了,以为魏君泽哄烦了出去了,更是生气,怒目转头,只见眼前凑上一只纸叠的小狗,萧瑾舟没反应过来抬手接下,小狗被画上了一张泪盈盈的哭脸,好不可怜。
魏君泽见萧瑾舟盯着折纸小狗瞧,趁机道:“小狗多可怜啊,别生小狗气了,生春……”
萧瑾舟暗暗把小狗塞到衣袖内,抬眼瞥了魏君泽一眼,“这小狗不听话,还没兰时可人……”
魏君泽瞧见了萧瑾舟的小动作,讪笑着上前给人按腿,“兰时可不会帮你揉腿。”
萧瑾舟对魏君泽做了个凶脸,瞧见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又给气笑了。
外头小厮适时传话,“三公子,晚膳好了,夫人请您与萧侯爷前去用膳。”
魏君泽冲着外头喊,“知道了,你回话告诉娘,我们马上就来。”
“生春,走吧。”魏君泽伸手将萧瑾舟的衣襟整理好。
萧瑾舟起身,捋着发问:“我发髻可有松乱?”
魏君泽抬手顺了顺萧瑾舟的碎发,“有些,我帮你重新梳整一下。”拉着人转身,魏君泽将萧瑾舟的绦带解下,用手指梳着发,发丝柔软丝滑,软得像水,捋在指间会顺着指节滑落,留下一片细腻。
萧瑾舟催促,“好了吗?快些,莫要让你家人等急了,去晚了有失礼节。”
魏君泽动作快了些,“马上好,别急,我们家不怎么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你一会儿莫要紧张,就当普通吃顿饭,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夹什么便夹什么,别拘束。”
束好发,萧瑾舟摸了摸发髻,转头哼笑了声,“叮嘱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瞧着似是比我还紧张。”
魏君泽也笑,拉上萧瑾舟的手,“是是是,走吧。”
前厅,众人皆已入席,萧瑾舟拱手致歉,“瑾舟来晚了,让夫人和大将军久等了。”
魏夫人笑,“没来晚,我们也才刚坐下,泽儿你快带瑾舟坐下。”
“好,生春,我们坐这。”魏君泽带着萧瑾舟坐到魏临与魏珩夫妇之间。
魏兖看了一圈,适才开口,“既然人都齐了,便用膳吧。”对着萧瑾舟,他顿了顿又微有些僵硬的道:“咳,我们魏家,没什么繁文缛节,你爱吃什么便夹什么。”
魏夫人杵了魏兖一眼,摇摇头,“话说得硬邦邦的,瑾舟,泽儿说了这都是你爱吃的,你尝尝可都合胃口。”
萧瑾舟笑道:“多谢大将军和夫人好意,夫人手艺绝佳,时序平日里不知夸耀了多少次,今日能吃上是瑾舟的福气。”
魏夫人笑看了魏君泽一眼,“你听他说胡话呢,不说了,快吃吧。”
魏君泽夹了几块鱼肉到萧瑾舟碗中,“给,清蒸鲈鱼,我娘做鱼可是一绝!”
萧瑾舟把鱼夹起吃了,“确实好吃,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夹菜。”
“知道,知道。”魏君泽嘴上说着知道,手里还在忙不迭的给萧瑾舟剥虾夹菜。
魏临在旁看得牙酸,一,二,三……坐在这里头显得自个儿忒多余,他晃了晃脑袋,好男儿志在四方,不在儿女情长,他清了清嗓,拿起酒杯,“萧侯爷,我敬你一杯,我这不懂事的弟弟,脾气差,毛病多,爱说胡话还吹毛求疵,若是惹你不高兴了,请你多担待啊。”
萧瑾舟闻言,举起酒杯,“魏大哥多虑了,魏家风骨侠义忠心,时序为人坦率不羁,握月担风,该是我捡到了明珠才是,更何况人无完人,瑾舟也并非十全十美之人。”
“咳咳……”魏君泽抿唇暗喜,一股脑儿把剥好的虾仁夹到萧瑾舟碗中,一说话却憋不住,笑得露牙,“快吃,别理我大哥了。”
魏临把酒一口闷了,对着爹娘笑呵,”爹娘,咱家这是又多了个读书人,祖上开光了啊,哈哈哈。”
魏夫人笑着摇头,“临儿你可真是……”
魏兖嗤他,“光在那儿说,也不见你多读几本书,就知道舞刀弄枪,往后看看哪家世家贵女愿意嫁给你。”
萧瑾舟淡笑,“魏大哥风趣,硬朗不凡,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怎会差了好姻缘,如今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魏兖哼了一声,倒是没反驳。
魏临听着舒心,拍了拍魏君泽的肩膀,小声嘀咕,“你小子行啊,怎么骗来的?”
魏君泽吃痛扭了扭被拍的肩膀,欠兮兮笑道:“该是看上你弟弟我俊朗的面容吧。”
魏临嫌恶的嗤了声,把人杵开了,“去去去!”
“令仪,这糖藕甜糯适宜,你尝尝。”魏珩给瑶兰郡主夹菜,与其对视着低笑,瑶兰郡主微微侧身与魏珩小声细语,“夫君,这般瞧着三弟和萧侯爷确实般配。”
魏珩笑眼,“确实,赶明儿把你之前寻看的那些姑娘婉拒了,或者……”他瞧着傻呵呵闷头喝酒的魏临一眼,“或者有合适的可以介绍给大哥相看。”
瑶兰郡主眼一亮,掩唇一笑,“这倒是可以。”
酒过三巡,几人聊起天,魏珩看了眼外头接连不断的雨,眉间凝愁,“也不知这雨何时能停,若是再下几日,看这势头着实不妙啊……”
萧瑾舟也望了望天,“小魏大人如今任职工部,可知这堤坝可扛得住这连日大雨?”
魏珩摇摇头,“修固堤坝之事并非我所管辖,只知每逢汛期便会批些银子来用于修缮,按理来说该是没问题的,只不过这雨这般大,着实难说。”
萧瑾舟道:“前几日我下值路上遇着了岭州来的一家人,说是家里的稻谷作物都被雨水淹泡没了,家里没有余粮,别人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走头无路便来投奔亲戚。”
魏珩凝重,放在桌面的手微微握拳,“雨不停,流民只会越来越多,哎……”
瑶兰郡主听言也是心中难受,她握住魏珩的手劝慰,“夫君,天灾人祸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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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日若是流民多了,我便带些人去庙里施粥,总归能渡过去。”
魏珩宽心,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瑶兰郡主的手,“令仪心善,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瑶兰郡主微微低头藏羞,“夫君也说些酸话。”
魏夫人慈爱看着瑶兰郡主,“令仪说得对,到时候我与令仪一起去。”
魏临也拍着桌子开口,“到时候若我还未回边地,我便陪着娘和二弟妹去施粥,维护秩序以防有人闹事。”
魏兖咋舌,“你当是在军营呢!拍什么桌子!”
魏临蹭蹭鼻头,“今儿高兴,我这不是在兴头上嘛。”讪讪笑了笑,低下头吃饭夹菜。
桌上皆是笑声阵阵。
***
饭毕,魏夫人正拉着萧瑾舟唠家常,“蒋阁老可还好?”
萧瑾舟道:“外祖父好的很,前些日子邸大夫教了他一套拳法,如今每日清晨练一练,身体是越发硬朗了。”
“哎呀,那便好啊。”魏夫人笑着,又想到了什么笑容一顿,“瑾舟,你,你外祖父可知道你与泽儿……”
萧瑾舟了然,微摇头,“还未,之前怕外祖父身体不好,经不住吓,如今他日渐康健,我便打算过些时日与他说了。”
魏夫人点头,抚了抚萧瑾舟的发侧,“好孩子,若是到时候你外祖父责骂于你,你便着人来寻我,我与大将军亲自上门请罪。”
萧瑾舟淡笑宽慰,“那瑾舟便求着夫人护我了。”
魏夫人捂唇婉笑,“你这孩子,说话讨人疼得很,若是泽儿欺负你,你也来找我,我叫他哥哥们压着他,让你打着出气。”
魏夫人说着朝着一旁不知在说什么的魏君泽和魏兖,喊道:“泽儿,你可莫要欺负瑾舟,知道吗!”
不明所以的魏君泽一愣,忙侧身辩白,“娘,我哪敢欺负他,我供着他都来不及!拿他当月亮捧着呢!捂着都怕捂化了!”
魏夫人轻嗔,“这孩子没个正经的……”
魏兖听着酸麻的皱眉,“你一个大男人,说的酸话自己个儿听听,你知不知羞!”
魏君泽撇撇嘴,“老爹你就没和娘说过?我可不信……”
魏兖话被堵,“我,我与你娘都是在卧房内悄咪咪的说,哪像你这般没皮没脸的。”
魏君泽努努嘴,看着盘里的海棠糕寻思着一会儿装回去,待萧瑾舟夜里饿了吃,“老爹,你到底想说什么?天不早了,我得送生春回去了。”
魏兖嘴巴张了闭,闭了张,犹豫着不知怎么说,“你,你和那萧瑾舟,俗话说发乎情,止乎礼,两人在一处,要互相敬着,莫要强迫逼迫,这般方能长久,我与你娘也是……”
魏君泽越听越糊涂,皱着眉,挠了挠耳朵,“等等等,老爹,你到底要说什么啊?我哪里不敬着生春了,我给他夹菜,剥虾,梳发,穿衣,喂药,我恨不得连澡也帮他洗了,哪里还有问题?”
魏兖听到洗澡,眼一瞪,插话,“这就是问题,你们彼此要给彼此距离,人家若是不愿意,你万不能强迫!”
魏君泽被他爹绕得云里雾里,生春给老爹告状我欺负他了?不会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小心——”
一旁突然传来魏临的喊声,原是小厮上茶时不小心撞到了架子,花瓶落了下来,幸好萧瑾舟离得近,抬手接住了。
那小厮慌忙求饶,魏夫人见事情不大,说了句往后小心些,便让人走了。
那一边几人夸赞着萧瑾舟好身手,魏君泽心中喜得发热,也笑着道:“老爹,你瞧我家生春,真是哪哪都好!”
做好了魏兖会嗤他几句的准备,没想到等了半晌,一句话也没等到,魏君泽转头见魏兖僵在那发愣,凑上前忙问,“老爹?老爹你发什么呆啊?”
魏兖从军多年,夜里都能看得清晰分明,眼力极好,方才那一瞥,萧瑾舟腕间的指印,勒痕晃得他浑身一冷,晚了,养的猪终是把人家的玉白菜给拱了……
魏兖挥挥手,“没什么,天不早了,路不好走,你早些送他回去吧,路上慢些小心些。”
魏君泽奇怪又茫然,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只“哦哦”敷衍着应了,招呼了娘和哥哥们一声,带着萧瑾舟回了萧府。
待人走后,魏兖走到魏夫人身旁,没来由说了句,“夫人若是遇到名家大儒的字画,银子无妨,好的就买下来,改日有空了便亲自走一趟送去蒋阁老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