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严家的路上,李谨就迫不及待的问出了自己憋在心里的话:“你叫我过来不是给你儿子看病的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儿子又什么病?除了长得瘦小了些外,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后期补补就行。”
“小冬是在我走后出生的,我并不知情,是这次回来之后才得知李氏在我走后产下一子。”
什么情况?李谨一脸意外的看着好友,这李氏说的是他的前面那位妻子?
“我与李氏并没有立下婚书,参军前我本意是放她归家,怎奈出了意外,所以才有了小冬。”
出了意外?这意外估计就是这李氏造成的吧,否则以严立的作风,知道自己要参军九死一生,是绝不会走前碰李氏的。
“小冬出生后,李氏因为产子后身体虚弱一场风寒去世了,之后他就一直在李家养着……”说道这里严立顿了顿,还是说道:“他们视小冬为累赘,若不是还想着严家的宅院和村人的眼光,小冬也许活不成了。”严立十分清楚,李家的做法,若不是村长和村里人出面,小冬的情况就不是如今这般,
“这么说来,那你与那李氏并不不算夫妻?”李谨说道,又想起牛盼弟:“那牛家的姑娘呢?你真的喜欢她?”直到这时李谨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牛盼弟的长相只能说是清秀,京城中的大家闺秀,聪明漂亮贤惠的皆有之,喜欢他的更不少,他一点都想不明白好友为什么在京城时没瞧上任何人,回了老家却看中了一个平平常常的村姑。
严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李谨立马转口道:“甚佳,甚佳。我一直都相信以行之你的眼光,绝不会有错。小嫂子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配的上大哥你的英武不凡。”
严立挑了挑眉,转头望向远处,漫不经心地说:“自是如此。”不过到底哪里好就不足为外人说道了,她的好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严立如是想到。
到了严家,李谨坐在光秃秃的院子里好像有些能理解他的想法了,和牛家的姑娘在一起时,严立更加放松和温和,也更加有,谁不想外面忙碌了一天,回到家中放松放松呢。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娶人家姑娘,那就好好保护人家。”李谨道,好友的身份就注定他的身边不会平静,也不知道这乡下的姑娘能不能顶住这道压力。
“自然,我会保护好她的。”从他开始决定与媛媛在一起后,他就一直排人跟着保护,并且他打算去了雁门关,挑两个武婢放在媛媛身边。
“李谨,小冬在我刚接回来时的状态并非像你现在看到的一样。”严立语气低沉的说道:“我知道他的存在后,去李家找他,可我看到,他一个人被关在一个漆黑紧闭的屋里,吃着溲食,甚至身上的衣服也只一件,我当时……”
男人战场上流血不流泪,可看到那个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屋子的一角,他是动过杀心的,他想到李家全家人当时惊恐的模样,他们嘴里提着早已逝去的李氏,又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帮忙养了这孩子已经算仁慈。
李谨听着眉头紧皱,“李家如此这般你放过了他们?”
怎么会,暗十二告诉他李进忠打算给小女儿找个有钱人家时,是他示意将那个年过半百的地主老爷介绍过去的。
至于李进忠夫妇,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他们没有儿子,却有一个赌徒的外甥,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至于后来李进忠搅和进后山一事是他未曾预料到的。
那就难怪了,李谨这才知道为什么他为那孩子诊出的脉象如此怪异:“我刚才回来前给小冬把过脉了,他的脉象显示,脾虚气弱、疳积内结之征;简单来说就是长期饮食不调、脾胃败伤,生化无源,致元气衰微。”
叹了口气接着道:“另外我观他非独营养不良,更是心窍蒙尘、肝气郁结成疾。可从外观看来”若是因为之前在李家受到长期的虐待倒是解释的通了,不过目前看来还好一些,他观察这孩子同牛盼弟相处倒是与其他人不一样,虽说与正常孩童还是不能比,却是好很多。
“小冬是自从认识媛媛之后才好起来的,不知为何,他们两个格外投缘。”说道盼弟严立的脸色都柔和了许多。
李谨对好友的样子表示没眼看,心里嘀咕,不止小的和人家投缘,你不也和人投缘吗,要不能动了娶亲的念头,也不知是谁说的,这辈子要效仿卫老将军一辈子守卫雁门关,不在乎儿女情长。
“那正好,当务之急,你儿子的情况,非独药石可医,需先暖其胃气,再疏其肝郁,更需慈爱温煦,如春风解冻,方有回春之机,”
李谨又用大白话解释了一遍:“就是若小冬与牛姑娘投缘,那就让他们多多相处,多多开解这孩子,免得他肝脏郁气不散,进而封闭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
“我一会儿再写张药方,你着人去抓上几副先吃着,我看看后续情况再调整药方。”他知道这人肯定身边带着暗卫,从雁门关时这些人就跟着他,更何况他猜测这人回乡只是幌子,说不定有什么任务在身也不一定。
“好。”严立应下。
“我说,行之啊,你这次回来真的就只是探亲不成?”说完了正事,李谨不免起了好奇之心,试探性地问道。
“既然你已经来了,有些事儿我也不会瞒着你。”毕竟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只要打听谁都能知晓。
他把自己回乡之后,抓了一些“流匪”的事同他简单说了下。
“流匪?这里?”李谨迷惑道:“这地方虽说富裕不到哪里,可也说不上多穷,怎么会有流匪出没。”
“自然不是普通流匪。”
“哦,我就说,那他们是……?”李谨想到如今朝廷上风光无限的太后之子淳安王?“是淳安王安排的?可他图什么?北隅镇就是个弹丸之地,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做的?”
傍晚时分,天空染上薄薄的橘红,透过门窗照进屋子里,李谨坐在椅子上手里无意识的转动着已经空了的茶杯,百思不得其解。
“不要多想了,你只要知道你是受我之邀参加我的婚礼的就行了,回去后谁问你,你都这么说。”
李谨无语的瞪了他一眼,可他也知道以他的身份知道的太多对他来说也不是好事,本来作为一名医者,就不应该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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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种政事中,可以说对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有时候无知也是福。
“陛下英明神武,执政有方,到底有什么可折腾的!”李谨到底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严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话他也曾对着大师兄说过,大师兄当时对他说了四个字——欲壑难填。
“对了,我明日还要去一趟镇里,你随我去一趟,把你的行李搬回来吧。”既然到了这里,自然住到他的身边更安全。
“好,我的行囊都放在了来福客栈。”
“休息片刻,我们一会儿去媛媛那里用夕食。”接着指了指对面的一间房,“那间房我收拾过了,你直接去歇息即可。”
你还真是长在人家家里得了,有岳家了不起啊,李谨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严立不明所以的回望一眼,干脆回房处理事情去了,有些事情不能让李谨知道。
李谨见人回房了,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暗自感叹自己这趟来的可真不容易,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屋内,等到对面响起关门的动静后,暗七和暗十二从房梁上翻身落地。
“说吧。”严立低声开口。
“北隅镇的一处铁匠铺查出同样标记的私兵百把有余,邹家骠行少当家带人暗地里同一伙儿来路不明的人碰头时被抓,从他们带着的箱柜中同样发现私兵。”暗七同样声音几乎低语的一股脑将讯息禀明。
暗十二则简单明了道:“牛尾村暂无异动,也无人接触李家,除了那个王老爷派人来催了一回要他们将李香送过去。”
当晚,用过夕食之后,严立本来还想待到亥时,却被盼弟给劝了回去,毕竟有朋友从大老远来了怎么也要招待一下不是。
第二日两人去了镇上,却并没有回来,严立让田大帮忙捎了信儿回去。
县衙盯梢的人贩子有了眉目,可背后牵连甚广,尹大人清请严立出手相助。
严立对人贩子厌恶至极,为了青海县的百姓,严立也不会袖手旁观。
他带领着暗卫同衙役一举端了人贩子藏在北隅镇的窝点,抓到了人贩子的头目赵丁山。
人贩子不管在哪里都是受人唾弃的,衙役们想到破门而入后见到的惨状,五六个孩子被绳子串在一起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样子,和一个大着肚子却骨瘦如柴的女人关在一间屋子,个个都是红了眼眶。
导致这伙儿人入了狱后,根本就没有平日里犯人的待遇,审讯时,动不动就要受一顿鞭刑。
尹县令虽然没有明说,却也没有对此作出反对,可见嫉恶如仇的尹县令对这些拐卖人口的恶人也是痛恨不已。
本来尹县令是要判这些人流放的,可严立直接下令这些人直接按照雁门关的刑罚执行——绞刑。
一听说被判了绞刑,人贩子被吓得痛哭流涕,为了自救,这些人中有人招供,他们真正的幕后之人并非赵丁山,具体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京城人士。
严立立马警觉这伙儿人贩子可能与牛尾山藏私兵的事情有关系,只是如今苦于没有证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