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浔听见这话明显一愣,抿着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但还是很快就跟了上去。

    希音和步虚声对视一眼,低下头憋笑。

    “阿音,你也有任务。”南之木忽然转身道。

    “啊?”希音立刻没了笑意,苦着一张脸。

    “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你去传信给千秋堂,请他们派人负责后续处理。千秋堂离得近,应该不多时日就能到。”

    希音一听是传信,又放下心来。

    “放心吧老大,包在我身上。”

    过了大概半日,天色已黑,南之木和官浔才回来。

    两个人沉着脸,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怎么了,赵婕妤的事情有些棘手吗?”方喜忧问道。

    “那倒不是。”南之木摆了摆手。

    “赵婕妤应该是在被绑到山洞不久后就不堪其辱自尽了,英怜在她身上注入了魔气,又用声声说的那个法子吊着她的命。英怜一走,赵婕妤也就没了气息,现在已经被带回来安葬了。”

    “那是为何?”方喜忧又问道。

    “还不是因为官枳叹这小丫头。”官浔一屁股坐下,语气带了几分愠怒。

    “我们一回来,就被秋霜请到清漪殿了。官枳叹让我们在行宫多待一段时间,至少等到千秋堂的人来了再走。”

    “看来这位公主殿下这次被吓得不轻啊。”希音摇着扇子漫不经心道。

    “可是千秋堂的人赶来少说也要半月左右,我们不是还要去五里嘛……”杏桃花趴在桌子上,哭丧着脸。

    “如此我们就只能走上南镇这条路了。”步虚声沉吟道。

    “正是,我们从玉照山出发时已过了春分,如今又过了一月有余,若是再待半月,就已立夏了。若是要尽快到五里,必须得走上南镇这条路。”

    南之木叹了口气,接着道:

    “只是眼下情况未明,我担心……”

    几人对视一眼,希音先开了口。

    “老大,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连魔君都见过了,还怕这些吗?上南镇还有许多闲散修士和小宗门的弟子,也算有些帮手嘛。这不比没帮手还尽帮倒忙的行宫好上许多?”

    方喜忧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况且我们与九道盟还有一年之约,时间是得抓紧些。”

    南之木看起来还是忧心忡忡的。

    “那好吧,等千秋堂的人到了我们就启程去上南镇。这半月大家就好好休整,调整好状态咱们再出发。”

    ***

    眼见着立夏已过了好几天,千秋堂的人还没赶到。几人一商议,决定再等上三日,若是三日后他们还没来,说什么他们也要上路了。

    好巧不巧,千秋堂的人刚好在第三日赶到了行宫。

    “师伯、师叔,魔君之前隐匿之地就在琴台山上,劳烦你们这段时间多加注意了。”

    官浔也没想到千秋堂派来的竟然是大长老和三长老,有些惊讶。

    不过他后来反应过来,永和行宫一事必然已经上达天听,此事又涉及到宫中女眷,千秋堂定然十分重视。

    官浔低下头,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悄悄滋长。

    两位长老夸奖了一番官浔,又见过南之木他们,也不外乎是说些年少有为后生可畏云云。

    于是众人放下心来,休息一晚后就启程去上南镇。

    第二日一早六人还未出棠梨阁,就看见柿椿守在那里。

    柿椿见他们出来,跪下来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柿椿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南之木忙将她扶起来。

    “柿椿多谢几位贵人出手相助,带回我姐姐的尸体。”柿椿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感激道。

    几人告别柿椿,又看见代替官枳叹送行的秋霜。

    那次回来后官枳叹似乎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不仅没再烦希音,连门都很少出。六人平日里也乐得清闲,找了地方专心修炼。

    虽是如此,但官枳叹礼数倒是做到位了。秋霜身后的众女使捧着许多金银珠宝,显然是赏赐他们的。

    南之木本想开口拒绝,却被官浔拦住了。

    “接下来的路还有许多用钱的地方,这些赏赐是陛下做给千秋堂看的。我们挑些能用的带上,就不要推辞了。”

    希音听见这话扬唇一笑,忙拉着步虚声去挑衣裳首饰了。

    秋霜笑道:“殿下知道几位赶路辛苦,将马车也算在赏赐里了,车夫也跟着几位一起上路。”

    杏桃花眼睛一亮,激动地晃了晃南之木的袖子。

    南之木笑着点点头,“多谢殿下的赏赐,不过我们此后路途艰险,车夫就不必跟随了。至于马车,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几人收拾了行李,来到马车前。

    “啊——我还以为是我们当日在合水县见到的大马车呢……”杏桃花失望道。

    “好啦,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方喜忧轻轻揪揪她的耳朵。

    “官枳叹怎么可能把她的大马车让给我们。”希音低声道,“再说了,她那马车太过招摇,行走江湖多有不便。这马车正正好,咱们几个轮流驾车,谁爱看风景还可以在车顶待着。”

    方喜忧轻拍了下希音,“少贫嘴,赶紧上车走了。”

    实际上会驾车的也只有南之木和希音两人。方喜忧和步虚声在碧落压根儿不需要马车代步,杏桃花在寻花舫长大,常年在船上待着,也不常坐马车,官浔平日里在千秋堂都有仆从小厮伺候的,也不会驾马车。

    而这马车坐五人也有些拥挤,于是就变成了南之木和希音轮流驾车,轮流在车顶盯梢。

    从行宫穿过琴台山再到大晏边境的这一条路城镇较少,能借宿的村子也不多。但好歹有马车,到底比他们之前直接睡在林子里的空地上好上一些。

    就这样赶了十几天的路,六人终于到了大晏的边境。穿过边境只有一条路,四周都是密林。

    他们见天色不早了,便将马车停在路边,在不远处找了块空地生了火,坐着吃东西休息。

    “明日穿过安梁郡便到了逍遥,咱们再赶一周左右的路就能到上南镇。”方喜忧轻快道。

    几人连着赶路,想到剩下的路程不多了,不免松了一口气。

    方喜忧扭头,见南之木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南大哥,”她轻声道,“你不吃点东西吗?”

    南之木回神。

    “什、什么——哦,我不吃了,我去四周看看,你们先吃吧。”

    希音盯着南之木的背影,若有所思道:“老大看起来有心事啊。”

    官浔咬了一口手里的饼,瘪嘴道:“他从行宫出来就不太正常,你才发现啊。”

    希音耸耸肩。

    过了快一个时辰,南之木才回来。

    他见几人都没睡觉,有些惊讶。

    “南大哥,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步虚声淡淡道。

    但她轻轻抿了抿嘴,似乎还是有些紧张。

    “我……”南之木本想搪塞过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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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几人都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最后还是选择说出来。

    他抱拳,向几人歉疚地行了一个礼。

    “对不起,我的确有事瞒着大家。”

    杏桃花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忙说道:“南大哥,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别这样,多吓人呐!”

    南之木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三界大比时我曾无意听见江浸月和林长老的对话。”

    希音捕捉到这两个人的名字,神色微变。

    “我听见林长老说天阶诛魔队的最终使命就是诛杀魔神,这意味着,我们的前路就是必死无疑。”他微微皱眉,“而之前天阶诛魔队的那些人,无一存活,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死于魔族之手,又有多少是因为反抗九道盟才被……”

    希音眼眸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道是什么事呢,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南之木一惊,“你如何得知?”

    希音冷笑一声,“九道盟和天算子那些老东西让我们一年内诛杀魔君,这不明摆着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嘛。”

    他轻摇着扇子,懒洋洋道:“至于以前那些天阶诛魔队,猜也能猜到了。每支队伍都在十年内销声匿迹了,有的或许是真的在与魔族战斗中死了,有的不外乎是察觉九道盟让他们送死的意图想要反抗,但很快就被九道盟派去做一些九死一生的任务,最后也没了消息。”

    “可我们参加大比本就是为了加入诛魔队剿灭魔族,他们为何会……”方喜忧愣愣道。

    “那些老东西还有多少是真的想要找到魔神呢,不过是想要维持三界九道的现状罢了。所以,他们自然更乐意把送死的任务交给这些初出茅庐、一腔热血的年轻人。”官浔冷声道。

    “我本以为凭借我的能力,至少能护住大家的安危,至于魔神,本就是捕风捉影的事,不外乎慢慢寻找,时不时搪塞过去就好了。”南之木闷闷道。

    “但经过上次英怜一事,我发现我错了。”

    南之木抬起头,正色道:

    “所以,诸位不如现在就离开天阶诛魔队,我南之木就算是死,也定不会让九道盟那些人报复你们。”

    他说得认真,几人一时都沉默了。

    “如果我们都走了,你要去哪?”官浔先问道。

    “我承蒙御剑司收养,自小便以诛魔为己任。就算不在天阶诛魔队,我也不会放弃剿灭魔族的。若是真能死在魔神手下,倒也不枉此生。”南之木笑了笑,认真道。

    “那我也不走,每次风头都让你出尽了。”官浔嘟囔道。

    “你——”南之木一怔。

    “我也不走。”希音头枕着双臂躺了下去,“反正活着横竖都是一死,我想在哪死就在哪死,我愿意怎么死就怎么死。”

    “说话真是没轻没重的,好好的说什么死啊活的。”方喜忧重重地打了希音一下。

    “南大哥,我也不走。我发现和你们待一起,要比从前在问灵宫和冰魄殿都要自在许多。”

    她浅浅地笑了笑,“再说了,你们也需要我的治疗不是吗?”

    杏桃花也赶紧点头,“我也不走,我喜欢和你们待一起。虽然、虽然南大哥总是盯着我修炼,官浔又总是和我拌嘴。”

    官浔扯了扯杏桃花耳朵,“谁要和你拌嘴了!”

    “声声,你呢?”希音语气带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步虚声一直没说话,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此刻听见希音问,她才慢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