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忧姐怎么了?”步虚声急忙问道。
“当日你晕过去后,我们被英怜缠上动弹不得,她应是受了刺激,竟开始吸英怜的魔气。我见情形不对,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入魔,只好打晕了她。可这一晕,她到现在都还未醒过来……”
步虚声听罢就想要下床去看方喜忧,只是一动扯着伤口便一阵疼痛。
“不着急,你先好好休息,你恢复好时她也一定就醒了。”
与南之木预料的并不一样。又过了三天,步虚声凭借着自身强大的恢复能力已经可以活动了,可方喜忧仍然没有醒过来。
“方姐姐不会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吧?”杏桃花哭道。
希音拍了一下她的头,“你这小丫头瞎说什么呢,实在不行咱们就先带喜忧姐回九道盟,总归是有法子的。”
官浔一直站在最边上,听见这话转身就出去了。
“他怎么了?”希音纳闷道。
“他这几天都有些不对劲,我昨晚起夜时路过他房间,好像还听见他偷偷在哭呢。”杏桃花耸耸肩道。
希音若有所思地看向南之木。
步虚声想了想,追了出去,“我去瞧瞧他。”
步虚声找了许久,才在紫石湖一棵树后找到他。
官浔正在对着湖面扔石子儿,见到她微微一愣。
步虚声也不说话,只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过了半晌,官浔轻声开口道:“你的伤……还疼么?”
步虚声摇摇头,“已经好多了,现在不疼了。”
官浔点点头,又继续沉默着扔石子儿。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步虚声轻声问道。
“……没有。”
“你很愧疚。”
“我没有!”官浔猛地扭过头,看向步虚声。
过了一会儿,他败下阵来。
“好吧,我有……我觉得对不起你们……南之木说得对,都是因为我——如果我当初就带大家先走,或者一直护在喜忧姐前面,你就不会受伤,她也不会到现在都不醒。”
步虚声没有安慰他,只是若有所思道:“你很在意他说的话。”
见官浔不说话,她又接着道:“从三界大比以来,你就一直很在意南之木。”
“我没有。”官浔闷闷道。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轻声道:“你信吗,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成为他……他是少年天才、宗门骄子,他行侠仗义,九道宗门子弟无不以他为修炼目标。”
步虚声摇了摇头,“你不想成为他。”
官浔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你若是想成为他,你就不会渴望打败他,也不会不听他的指挥擅自向英怜攻击。”
官浔有些茫然,“那我想要做什么呢……”
步虚声笑了笑,“你想要成为对他来说有用的人。所以你三番五次挑战他,想打败他证明你也能比他强。所以你才会放弃逃跑,而前去帮他对付英怜。”
官浔沉默了好一会儿,别过头去嘟囔道:“你懂什么?”
“也许你该和他谈一谈。”步虚声站起身来,“其实他知道你做的这一切是想证明自己不需要被保护,你也能和他并肩战斗。”
官浔瘪瘪嘴,“我才不会和他谈话呢……”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说了,我不会——”他转过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南之木笑道。
“随便你。”官浔弓着腿,将下巴放在了膝盖上。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沉默着。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南之木忽然开口道,“那时你才八九岁大吧?”
“九岁。”官浔小声道。
“九岁。”南之木笑着点点头。
“那时你一只手拿着竹蜻蜓,一只手拿着乾坤印,不管不顾地向那些魔族小兵攻击。”
南之木低头,似是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道:“我当时就在想,怎么有这么傻的小孩儿。”
官浔冷哼一声,“想不到御剑司光风霁月的大弟子,也会在背地里嘲笑别人。”
南之木耸了耸肩,毫不在意道:“说明你对我有误解。”
他接着道:“不过那小孩虽然看起来有点傻,但又很执着,身上透露着一股韧劲,就那么护着那个小姑娘。”
南之木停下来,有些探究地看着官浔。
“你喜欢那个小姑娘啊?”
官浔忍无可忍道:“你能不能别瞎猜!那竹蜻蜓是她送我的,我那是为了感谢她。”
他别过头,嘀咕道:“怎么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南之木无辜地笑了笑。
“那多亏了那个小姑娘,我才能记住千秋堂有个不会防御阵法,只会攻击的傻小孩。”
官浔瘪瘪嘴道:“我现在不是会了嘛。”
南之木忽然严肃起来。
“那时我问你为什么不学防御阵法,你说你不喜欢,我同你说了什么?”
官浔怔了怔,小声道:“你问我‘那你怎么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
南之木叹了口气。
“小浔,我知道那天你是想帮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当时只是太着急了……”
官浔眼睛一酸,沉默着不吱声。
南之木并不期望他说话,只接着道:“小浔,我护不住所有人。”
“小桃花年纪小,往日修炼又不刻苦,很容易被敌人第一个盯上。喜忧容易失控,需要格外注意。声声主控制,站在队伍中间是最好的,若是暴露在敌人面前,就会发生那天晚上的事情。”
南之木看向官浔,郑重道:
“我和阿音攻击敌人时往往顾不上许多,小浔,我需要你替我保护她们。至少在大家完全成长起来前,我需要你站在后方保护大家。”
官浔将头埋在手臂里,并不回答。
南之木知道他不会那么快就做出回应,拍了拍他的背,准备起身。
远处忽而传来杏桃花的声音。
“南大哥,官浔!方姐姐醒了!方姐姐醒了!”
官浔猛地抬起头,与南之木对视了一眼。
“走吧,我们去看看。”南之木笑着将官浔从地上拉起。
官浔有些别扭,因为他刚才脸上偷偷掉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擦。
南之木却似没看见一般,大步朝杏桃花走去了。
官浔在脸上抹了一把,也快步跟上去了。
方喜忧坐在床上,见他们进来,浅浅笑了一下。
“喜忧,你怎么样,可还有什么不舒服?”南之木担忧道。
方喜忧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南大哥,那晚后来我已没什么印象了,我听阿音说了,谢谢你及时打晕了我。如果魔气入体,后果不堪设想。”
南之木轻咳一声,认真问道:
“喜忧,三界大比时你也出现过这次的状况,我一直想问,你的传灵术为何与问灵宫其他弟子不同。”
方喜忧叹了口气,幽幽开了口。
“我天赋不高,当年学习传灵术时出了岔子。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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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我们问灵宫是借天地灵力治疗,但我当时只会将自己的灵力传出去,无法吸取天地灵力。后来我自己琢磨了许久,传灵术是学会了,但我也意外发现我可以吸取他人的灵力。”
她微微皱眉,“这事听起来像是魔族才会干的,所以我极少使用这个能力。之前也偶尔吸取过其他修士的灵力,就如同三界大比与江离师弟一战时,后面还回去就行了,顶多对我有些小损伤。但像那晚吸取魔气,这还是第一回。”
她语气变得十分严肃,“众所周知,问灵宫弟子因为传灵术和修炼方式的特殊性,本就在九道宗门中是最易入魔的。我这种特殊的传灵术,入魔更是易如反掌。所以我恳请各位,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因为这个入了魔,那也是我自作自受,一定当场将我杀了,以免留下后患。”
几人都怔怔地看着她,沉默着不说话。
“这事一定有解决的法子,九道盟若是不知道,咱们就去请教仙君们,总有人知道的。”南之木宽慰道。
“阿音,你想说什么?”方喜忧见希音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
“我在想,若是不解决呢?”希音笑道。
他接着道:“若是喜忧姐你能稳定使用这个能力,往后可是我们的大杀器。”
方喜忧愣了愣,“真的……可以么……”
步虚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此事不着急,咱们以后慢慢想法子。”
此时一阵敲门声传来,秋霜走了进来。
“方姑娘你醒了!”她有些惊讶道。
“秋霜姑娘,可是有什么事要说?”南之木问道。
秋霜点点头,“紫石湖那里还是烦请诸位走一趟,行宫现在人心惶惶的,生怕魔族卷土重来。”
“我知道了,我们稍晚一些就去。”南之木回道。
待秋霜离开,南之木认真道:“既然大家都醒了,那我们接下来讨论一下英怜的事情,再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这几日我去紫石湖看了,许是因为英怜逃走的缘故,那法阵越来越弱,一会儿我去毁了那法阵不是难事。”官浔先开口道。
“那洞里的那些尸体呢,我们便不管了吗?”杏桃花不忍道。
“自然是要派人带回来入土为安的,那些尸体应该是之前失踪的那些女子。”南之木回道。
“洞中央那块紫石上躺着的应该就是赵婕妤了。”希音思索道,“只是她的状态看起来倒不像是已经死了的样子。”
“那日你们还未到时我偷偷观察了洞里。”步虚声开口道。
“赵婕妤的确没死,但也应当算不了活着了。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读过,有一个法子能让人处于不死不生的状态,永葆青春模样。”
“竟然还有这样的法子?”方喜忧惊讶道。
步虚声点点头,“只是那法子极为恶毒,使用之人会永远没了自己的神智,只能任人操控,而且需要定期吸取他人的生命力。”
“所以我想英怜应该是对赵婕妤用了那种法子,将她困在山洞中永远陪着自己。行宫里失踪的其他女子应该就是用来提供生命力的。”
希音冷哼一声。
“英怜不过也只是喜欢赵婕妤那张脸罢了,一旦看腻了或者遇到更满意的,就会杀了赵婕妤。”
“可如此说来,赵婕妤此刻还是算不生不死的状态了?那我们得亲自去带她回来,万一伤了那些普通人就不好了。”南之木沉思道。
他起身,“我现在就带着那些守兵再去那个山洞看看情况。”
他突然看向官浔。
“小浔,你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