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之木皱眉看着站在身前的天算子,方才就是他拦住了正欲救人的南之木。
“仙君,这场比试也该结束了吧?得找人医治他二人,不然落了旧伤——”
天算子点点头,笑呵呵地走上台。
“现下南星、官浔二人皆是重伤倒地不起,便由老夫判定比试胜负了。”
他略微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观赛台上燕知平等人,然后又说道:
“虽然是这官浔先晕了过去,不过这比试一开始便是南星诓了官浔。官浔仅凭防御阵法接了南星三招已是不易,而后又重伤南星,虽然也有南星这小子轻敌的因素在,但如此看来,官浔更胜一筹。诸位可有异议?”
众长老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燕知平笑着道:“仙君说的极是,这局是千秋堂官浔胜了。”
希音悄悄看了眼百晓生,见他神色如常,知道他素来是个洒脱的性子,应该是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也慢慢放心了。
天算子点点头,朝台下招招手。
“下一场比试即刻开始,问灵宫方喜忧、惜云,上台来。”
“竟是问灵宫的内斗?不过想来也是,这天阶、地阶诛魔队平时任务极为艰险,是得每队有个会治疗的。”观赛的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道。
“你二人比试分为两关,第一关便是为他二人治疗,得让他二人至少能够正常地看完比试才是。方丫头你负责治疗官浔,云丫头你负责南星。”
方喜忧和惜云领了命,各自朝晕在地上的二人走去了。
“官浔不是伤得更重么?方姐姐治疗肯定更费力些啊。”杏桃花有些担心道。
她昨晚被南之木盯着修炼了几个时辰,好不容易结束了,却是饿得路都走不动了。后来路过问灵宫休息的小院闻到了杏子香,原来是方喜忧正在煮杏皮茶。
这个人美心善的大姐姐只笑着看她喝了一杯又一杯,又给她几块玫瑰酥吃。
杏桃花之所以叫杏桃花,就是因为她是一只极爱吃杏子的桃花妖,寻花舫舫主捡到她后懒得起名,便直接叫杏桃花了。
所以杏桃花吃着玫瑰酥喝着杏皮茶,简直就要热泪盈眶了。她一边吃吃喝喝一边向方喜忧诉苦南之木到底有多严格,让她在那里拉了几个时辰的弓。
方喜忧听见南之木的名字,神色微微一动,不过杏桃花并没有注意到,她只一味吐着苦水。
如此倒也与方喜忧熟了不少。
杏桃花也就罢了,她本来就是个见谁都先笑的性子,平日里在寻花舫就跟个吉祥物似的。
方喜忧却微微有些愣神。
她不是可以同人很快熟络的性子,在问灵宫更谈不上有交好的人。
她是素月仙君送去问灵宫的,与众人本就隔着一层关系。再加上她天赋不高,同门们可以熟练掌握传灵术时她才刚刚学会,早年间受了不少奚落和白眼。但她从不自怨自艾,只是咬咬牙继续练习,一遍不够就十遍、一百遍。
后来她成为了问灵宫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弟子,再也没人敢嘲笑她了,反而各个都来请教她讨好她。这些人或真心或假意,她也不在意,她不爱与人为敌,也就这样不冷不热地同大家相处下去了。
也许是杏桃花待人赤诚又天真烂漫,让她竟不由自主地被这样的温暖吸引。
台上,方喜忧和惜云仍然在治疗晕过去的两人。
官浔先是九鼎破碎遭受阵法反噬,又受了南星三十六剑的攻击,最后又消耗大量灵力使用乾坤印,身上的伤着实不轻。方喜忧看起来有些吃力,轻皱着眉头。
“小桃花莫要担心,我看这方师姐定是会进天阶诛魔队的。”希音笑着拍拍杏桃花的脑袋。
“你又在胡说。且不说这第一关治疗她负责官浔,这第二关还没宣布呢,你又如何能确定?”百晓生瘪了瘪嘴道。
“我可没有胡说,这天算子的盘算我是一清二楚,从下午比试开始到现在可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希音眼睛微眯,漫不经心道。
“接下来的比试对手我也想好了,只待验证。”
百晓生来了兴趣,半信半疑道:“那你说说,接下来三场谁和谁比。”
希音轻摇着扇子也不急着言语,转头问步虚声:“殿主,不如你猜猜?”
步虚声笑了笑,道:“旁人我不知道,人我也未识得——但我知道你同谁比。”
百晓生急道:“谁啊谁啊,他同谁比?”
步虚声笑着看着百晓生,转头对上希音笑意盈盈的眸子,她微微挑眉。
希音笑道:“我道我与殿主有缘吧,想到一处去了。”
杏桃花讶然道:“花孔雀哥哥、殿主姐姐,你们是会读心术吗?为何我一点也没听出来。”
步虚声微拧眉头,好似真的在思考读心术的事。希音仍是扇着扇子,但笑不语。
“诶!治好了!”百晓生拍了拍希音,示意他们看台上。
只见官浔与南星都站了起来,正在向方喜忧和惜云道谢。
“谁先起身的啊?”杏桃花问。
“差不多同时吧。不过这样的话就说明方师妹更胜一筹了。”百晓生沉思道。
眼见着官浔和南星下台去了,天算子摸着胡须点点头,朝面前的二人说道:
“接下来便是第二关,你二人同时准备好防御屏障,谁能接下一招,便算胜出。”
贺雪臣小声同南之木说道:“此前问灵宫的比试都是对手在一刻内破开防御这种形式,仙君所说的接下一招,也不知道是谁出手——莫不是盟主亲自出手吧?”
方喜忧与惜云听到要接下一招,都有些紧张,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运用传灵术凝聚屏障。
惜云没忍住问了一句:“敢问仙君,我与师姐是要接下何人的一招啊?”
天算子笑呵呵地转身,问道:“你二人可准备好了?”
二人齐声回答“是”。
天算子突然转身,衣袂纷飞,缩在衣袖里的手也张开成两掌向两人逼去。
众人都没想到是天算子出手,就连观赛台上坐着的燕知平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万年前魔神出世,九天因通天桥毁被迫切断了与下界的联系。主神命四位神侍留在下界,以待寻求恢复之法。
这四位神侍因为距离九天过于遥远,灵力被部分封印了,因而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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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神之下众生之上的“上仙”。四位上仙之下是三十六仙君,数千年来与上仙共同寻找九天的踪迹。
其余的仙族不管是仙君们的后代,还是突破成仙的人和妖,统统只能称作散仙,不过是比人和妖活得更久一点罢了。
天算子虽不是善于战斗的仙君,但生在三十六仙君之列,那便离神又近了几分,因而同时与九道盟四五位长老一战也不在话下。
他这一掌自然是收了力,但他存心考验二人,所以这一掌威力仍是极强。
惜云受了这一掌,喷出一口血,径直飞向台下,被护法接住了。
方喜忧也呕出一口血,被震得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堪堪立在台沿处。
按理来说惜云落下台,这已是方喜忧赢了。
但方喜忧不知怎地痛喊一声,竟开始慢慢地升空而起。
只见她的长发此刻在她身后漾开,张扬地舞动着。她身前的灵力屏障已经全然消失,反倒是天算子身周泛着的淡淡金光,在他二人之间如同丝绸一般流动着。
“这丫头,竟然在吸收我的灵力。”天算子笑着摇摇头,一个闪身到了方喜忧面前。
他指尖轻点方喜忧眉心,温声道:“凝神。”
方喜忧似是终于回了神,缓缓地落了下来。
“对不起仙君,我没控制住。”方喜忧歉疚道。
天算子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宣布道:“问灵宫方喜忧胜。”
“方师妹这个传灵术究竟是怎么回事......南师弟?南师弟!”贺雪臣晃了晃南之木。
南之木回过神来,悄悄地将自己的手藏在身后。方才从天算子出手那一刻他便攥紧了拳头,再回神时竟然已经掐出了两道血痕。
“我也......不知道。现在她也进了天阶诛魔队,往后我会多加注意的。”
南之木看着正在下台的方喜忧,后者因为刚才的失控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
他挣扎了一小会儿,还是转身找方喜忧去了。
方喜忧静立在山崖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一只手将她拉了回来。
是南之木。
“方师妹,崖边危险,要小心些。”
方喜忧看他着急的神色,浅浅地笑了,“你以为我要寻死?”
南之木摇摇头,“你不会。”
他说得坚定,让方喜忧一怔。
方喜忧拂开他的手,转身向试炼台走去。
南之木这时反应过来他方才一直拉着人家,脸瞬时就红了。
方喜忧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
“谢谢。”
南之木还没反应过来,方喜忧已经快步走远了。
待南之木再回来时,看见贺雪臣一脸揶揄的笑。
还未等他开口解释,贺雪臣先拦住了他。
“南师弟,你的事咱们晚点再说。你走了接近两刻钟,下一场比试已经快开始了。”
司判上台宣布下一场的比试对手。
观赛台上,天算子坐直了身子,笑呵呵地看着比试台。
“第四场比试——”
“传音楼希音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