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比试是千秋堂官浔对御剑司南星。
南星是个话痨性子,之前在台下因为站在褚方知身边,有些害怕他,硬是憋着一句话也没说,现在上了台嘴巴就叨叨个不停。
“官师弟,大师兄已经占了一个天阶诛魔队名额了,看来这人界的第二个名额就得在你我二人中决出了。”
百晓生心下一沉,他方才看着二人走上台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才发现这是人界两人比试。
南之木已经占一个名额,南星和官浔二人也必会决出胜负,那就意味着人界剩下的一个——也就是他,已经被确定为输家了。
希音看见百晓生面色有些难看,一下就懂了。
“师兄......”
百晓生笑笑,随意道:“不碍事。在哪支诛魔队对我来说都一样,只是不知道我同谁比,倒让他们笃定我会输。”
希音嘴唇微微翕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百晓生笑着拍拍他的肩。
“且看他二人谁输谁赢吧。”
台上——
官浔点点头,平静道:
“我会赢的。”
燕知平皱了皱眉道:“这官浔的性子未免有点太傲气了些,虽说是皇室出身,但修行人士还是得谦卑待人。”
众长老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南星听见官浔这话,心中暗道:难道他就如此有把握?看来果然得这样办。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微微一笑道:
“官师弟,昨日我是见了你那乾坤印的神通。传闻你那乾坤印可是神器,我就这样与你比试可算是吃了大亏。不若我们玩点有趣的——”
他见官浔神色并无异常,正在认真听他讲,便又接着说下去。
“你们千秋堂主修阵法,官师弟也是其中佼佼者了。不如这样,官师弟不用乾坤印,仅用法阵先防我三次攻击,若三次攻击后我仍未打败你,乾坤印随你使用,我再受你三次攻击如何?”
官浔并未立刻言语,似是在思考他的话。
南之木微微蹙眉。
杏桃花扯了扯旁边百晓生的袖子,轻声问道:“百晓生师兄,你说那乾坤印真是神器吗?”
百晓生摇摇头道:“距离九天与下界切断联系已过了万年有余,若真有神器存世,早就成了九道争夺的目标了,又怎会落入他大晏皇室手中,还让年幼的官师弟带进千秋堂。不过那乾坤印也定非凡物,应该是仙器。”
他见杏桃花听得懵懵懂懂,又道:“再退一步说,就算乾坤印真是神器,那也得看用的人是谁。官师弟虽然也是少年英才,但既是神器,自是只有神能发挥它的真正威力。”
杏桃花“哇”的一声,引得旁边几人都看向他们。
“那这么说,南星师兄分明就是在给官浔设套哇!既然都不是神器,顶多只是仙器,为何不让用?如果不用乾坤印先挨他三次攻击,那官浔岂不是吃了大亏......”
希音从旁边探出头来,笑着敲敲杏桃花的头。
“可以啊小桃花,你都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了。南星想必是打算三招内打败官浔,再不济也打伤他。后面就算官浔使用乾坤印,威力也大不如前了。南星这事做的不地道,不过我看这官浔是个有傲性的,被南星一激保不准就答应了。”
他余光瞟了眼面无表情的步虚声,用手肘碰碰她,问道:
“殿主,你们三生殿向来神秘,可有听说过这乾坤印?”
步虚声摇摇头道:“没听说过。不过官浔若是真答应了南星说的,那便是也觉得南星吃亏,所以这乾坤印说不定真的有门道。”
话音刚落,台上南星耐不住性子开口了。
“官师弟可考虑好了?莫非官师弟担心没了乾坤印是赢不过我的?既如此——就当我刚刚所说的都是废话,咱们正常比便是了。”
官浔冷哼一声,开口道:“就按你刚刚说的那样比,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希音挑眉,“我说的不错吧?官浔被南星一激就答应了。”
步虚声对乾坤印来了兴趣,反手将希音嘴捂上了。
司判见他们二人终于商议好了,快速地宣布了开始就下台去了。
南星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掐了一个剑诀,喝道:“开!”
只见他身后有数把剑悬在空中,每把剑都泛着寒光,看着极为瘆人。
“三十六把剑......竟是天罡三十六剑。这是南星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大剑阵了,之前的比试他不过也只用了十二把剑构成的三才四象剑阵而已。”南之木眉头越皱越深。
因为官浔上台去了,贺雪臣又站在了南之木身旁,听他此言也是神色凝重。
“看来南星也是势必要赢下这场比试了,他二人弄不好怕是要两败俱伤啊。”
南之木攥着拳,看着官浔道:“多年前我曾见过官浔师弟的,那时他也只用乾坤印,什么阵法都不会......”
官浔看着南星后面的三十六把剑,仍是神色如常。随后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
“御。”
他脚下随即出现了一个法阵,而身周出现了九座四足大鼎,每个鼎身上刻着形态各异的山岳图。
“九岳化鼎阵。”贺雪臣微微一愣,“没想到官师弟年纪不大却修得了千秋堂秘法。”
南之木松了口气,轻轻点了下头,“至少尚能一战。”
官浔朗声道:“南师兄,我准备好了,请吧。”
“天罡引——”
南星身后的三十六剑忽而调转方向,合而为一,形成一把巨大的天罡巨剑,剑尖直指官浔。
官浔见三十六剑化为一把剑,也将九鼎化为一座九岳鼎,挡在身前。
南星剑指一挥,天罡巨剑朝官浔逼去。
只听得“硁”的一声,天罡巨剑与九岳鼎相碰。
双方都被相撞时的威力逼得后退一步,天罡巨剑消散重新化为三十六剑,飞回到南星身后。而九岳鼎也变回九鼎环绕在官浔四周,只是九鼎上隐隐有些裂痕。
南星点点头,“官师弟,你的确很强。同辈之中几乎没有人能接住我这一剑,就连大师兄也不敢硬接,你却接住了。不过我看你这九鼎已有裂痕,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官浔因着刚刚那一下的攻击,额头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微微喘着气。
“少废话,接着来。”
南星摇摇头,接着发出第二击:“天罡转——”
说罢那三十六柄剑像长蛇一般飞了出去,围绕着官浔。三十六剑如同星轨一样在官浔上下左右前后高速旋转,剑气在官浔四周形成了漩涡,不断切割碰撞着护在官浔四周的九鼎。
官浔显然是变得吃力起来,结印的双手也微微颤抖着。
忽然有四鼎彻底破碎,旋转切割的剑气让官浔身上立时出现了数道血痕。
官浔见状,咬牙喝道:“破!”
那三十六剑中的几把剑被打乱了节奏,攻势也就被破了,南星也只能将它们收了回来。
官浔呕了一口血出来,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
南星有些不忍,说道:“官师弟,你我二人也无仇怨,不若你就认个输罢。你已然接了两招,我也不会看轻你去。”
官浔随意擦了擦嘴角的血,索性将剩下的五鼎一字排开,大有鱼死网破之感。
南星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好,官浔,我遂了你的愿!但接下来这招,可不是你这五鼎就能防得住了。”
“天罡寂——”
三十六剑应声齐鸣,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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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地升空,最终停在了官浔的头上。
所有剑高悬于空,静止不动。
“归墟。”
三十六剑陡然下落,每一柄剑都泛着凌厉的剑气,迅速朝官浔攻去。
官浔手势一变,将身前的五鼎也抬到了半空中。
可这三十六剑攻势凶猛,而剩下的五鼎鼎身上已是裂纹斑斑。须臾之间,五鼎便一座一座地破碎了。
“不好——他是要用身体硬抗!”希音和南之木都同时反应了过来。
南之木正准备闪身上台,却被一人的衣袖一挥,阻拦了下来。
南星见九鼎皆破,官浔竟蠢到拿肉身来抗,一时间想要收势,怕伤及性命。
可已是来不及了。
虽然方才五鼎对剑势做了一定缓冲,但官浔也硬生生地接下了三十六剑最后的攻击。
他喷出一口鲜血,再也站立不住,双腿一软跪了下去,然后头一沉,整个人栽在了地面上。
南星大惊,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了没有,吓得后退几步。
司判和比试台四角的护法方才被天算子一拦,没有及时中止比赛,看此情景也是愣住了。
司判颤抖着声音道:“这.......这......比试、比试结——”
地上趴着的官浔却动了。他费了很大力,才支着手臂撑起上半身。
“比试......还没.......有......结束......继.......续......”
南星松了一口气,他本意只是想和大师兄都进天阶诛魔队,为御剑司挣个脸面,却没想到碰见官浔这么个不要命的。
官浔咬着牙,勉强起了身。
“南师兄......如方才......所说......接下来......该我了......”
南星点点头,看官浔说话都吃力的样子,他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他现下说话都吃力,即使用出乾坤印也奈何不了我。但到底是我将他伤成这样,左右该给他个面子,一会儿大不了假意受点伤,也不要显得那般得了便宜还卖乖就好。南星心中盘算着。
他这样思索了一番,便也只拿出了七八分认真进行防御。
官浔将所有灵力集中。
“乾坤印,起——”
南星紧紧盯着乾坤印的动向,又抽空看了一眼官浔。
不知为何他觉得此时官浔周身泛着淡淡的奇异光彩,让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拓印。”
说罢,官浔眼睛一闭,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什、什么!”南星看着头上虚幻的三十六剑大惊。
他本就没用全力防御,这乾坤印的拓印起码复刻了天罡寂八分的威力,虽然因主人的晕倒又削弱到了六分,但仅仅六分也不是他随意的防御能防住的。
南星受了这一击,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众人都没想到官浔竟然还有余力重伤南星。
“拓印......这乾坤印确实不简单。”步虚声出声道。
希音亦是有些惊讶,问道:“那依殿主看,这乾坤印究竟是不是神器?”
步虚声沉思了片刻,摇摇头道:“不是,至少现在不是。不过我想,应当与我的......”
她却不说下去了,也不点明究竟与她的什么怎样。
百晓生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着急问道:“殿主,你怎的不说了?应当什么?”
步虚声粲然一笑,“这是秘密。”
她之前从没这样笑过,看得百晓生都呆了。
希音“哗”的一声打开扇子,挡住百晓生那痴痴的眼神。
“且看他二人算谁赢吧。”他扯了扯步虚声的袖子,示意她看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