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馆百晓生。”
百晓生愣住了。
希音合上扇子,神色有些复杂。
他拍拍百晓生肩膀,轻声道:
“走吧,师兄。”
百晓生直到站上台都有些懵。
他本是对被九道盟直接放弃有些不满,不管怎么说心里也总还是憋着一口气,就待上台看看自己的对手是谁,究竟是为什么就成了必输。
可他没想到是希音。
原来他二人方才所说的竟是我,只怪我没听出来,他想。
可为什么是同希音比呢?
他想起了昨日希音与师弟墨知白的比试。是了,想必是有这个缘故。
希音一反常态,上台的一路都没有笑嘻嘻地同旁人打招呼,只静静地看着百晓生。
孟长老沉吟道:“希音两日分别与四方馆大弟子和二弟子比试,这倒不常见。”
天算子听见后笑了笑,“林长老,你说。”
林长老恭敬地坐直了身子,同孟长老道:
“孟老有所不知。这希音是传音楼上一任楼主的亲传弟子,因着前楼主与我那馆主师侄交好的缘故,与我师侄也是早早相识了。”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
“前楼主多年前死于与魔族的战斗中,这小子非要来四方馆学习功夫。我那师侄心软,便悄悄教了他些外门功法,让百晓生盯着修炼,也算是半个门徒。”
他侧过头看了看齐长老,说道:
“这件事到底是有些不合规矩,所以也只有我、齐老、现楼主、我师侄和百晓生知道。”
齐长老沉着眸子,看不出在想什么。
孟长老点点头道:“原是这样。既如此,希音也不过学了些皮毛,应是无法与百晓生相比才是。”
林长老摇摇头,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希音。
“我师侄同前楼主是结义兄弟,当初可不只是打算教他外门功夫的。是他说自己终归是传音楼弟子,学习别派秘法于理不合,只学些基础身法就好。不过,这小子天赋当真惊人,当年在四方馆悄悄待了几月便离开了,昨日一见,才发现他的速度已经青出于蓝了。”
燕知平点头赞许道:“这小子倒是有几分大家风度。”
台上,百晓生见众长老窃窃私语,心中一时不忿,朗声道:
“诸位长老好盘算,知道我师父教导过希音,便想着拿我来试他。”
说完场外观赛众人都不免开始交头接耳。
“这希音不是传音楼的吗,怎么又得了四方馆馆主亲授?”
“这岂非一徒拜二师?呸!好不要脸!”
“四方馆竟是这样的地方,赶明儿我也去找馆主请教一番内门秘法,他莫不是也收我做徒弟?”
江浸月听着众人的交谈也是微微一惊。
前楼主离开后希音的确消失了一段时间。
只是希音很早就拜入了前楼主的门下,同许多年长的弟子们一起修炼,与她们这些拜在当时的副楼主门下的师姐妹们不算熟络。当年副楼主继任后只说希音是去散心了,回来后按年龄排在她们之下做小师弟,但也不随她们叫师父。
要说古怪倒也有。
传音楼弟子都是用乐器做武器,希音从前与她们不熟,按理说应该学的前楼主亲传的笛,但后来见希音却只用扇子。那扇子看着古怪,像是四方馆的东西。不过前楼主与四方馆馆主交好这件事人尽皆知,有一把四方馆所赠的机关扇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接着便是希音的速度。
希音平时走路懒散,干什么都没个正形,她们也是后来偶然发现了他速度极快这件事。只是楼主说这是前楼主所教,再加上希音的身法看着确实与四方馆独门身法有分别。这样一来,倒也没有人往这方面想过。
百晓生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说出来,把他师父和四方馆都放在了尴尬的位置上,更别说他与希音认识多年,他平日也是把希音当作自己的亲师弟来对待的。
希音却坦然一笑。
“师兄不必为我说话。当年我厚着脸皮来四方馆学艺,馆主心善指点一二,不过是个偷学了点皮毛的外人,断不敢算作馆主亲传的。”
这话出来,众人直摇头,只是对希音指指点点,倒把四方馆给外人传艺的事摘得干干净净了。
天算子衣袖一拂,道:
“这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馆主有心,他有这个本事,也就权当是他二人的渊源了,不必多说。”
他起身,对台上二人说道:
“你二人听好了。今日让你们比试,只为让你二人都拿出真本事来。我将话放在这儿,你二人谁赢谁进天阶诛魔队,三界的名额限制不消理会。”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更是对他二人的比试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观看。
百晓生点点头,对希音说道:“如此甚好。师弟,那今日我们便各凭本事,只求比个痛快。”
希音却转身,将扇子递给了台下的步虚声。
“劳烦殿主替我保管片刻。”
百晓生惊讶道:“师弟,你本就不用前楼主亲传的玉笛,如今更是连扇子都给了出去,这怎么算公平?”
希音摇头,“这扇子本就是馆主与师兄为我量身打造的,这是我欠你们的,不用才算得上公平。”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师兄切莫认为我不用扇子是在让着你。我是势必要进天阶诛魔队的。毕竟,我有必须要做的事,那里面——也有我感兴趣的人。”
百晓生见他这样说,也点点头。
“好,师弟,不过我也要争上一争,断不可能让着你的。”
司判刚宣布比试开始,百晓生就在原处消失了。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百晓生是开局即动,此时身形化为一道难以捕捉的虚影,正环绕着比试台高速游走。
希音仍是如昨日一般,闭着眼睛,微侧着头。
刹那间,数枚暗器一齐发动。
因着百晓生游移速度过快,发射的暗器都只从他当时的位置出发。如此一看,这些暗器竟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
希音仍是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
钢针。
金钱镖。
铁蒺藜。
如意珠。
希音动了。
在暗器即将及体的瞬间,侧首、旋身、折腰,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只见他右肩微微下塌,左肩微微上提,直起身时衣袖顺势一转一揽。
那些暗器在他大袖抡转形成的漩涡中竟然转了个弯,直逼百晓生而去。
百晓生四处闪避,堪堪躲过。他费了些力气,不再绕台游走。
百晓生见刚刚那招奈何不了希音,便站在原地,从背后掏出数柄飞刀,向希音抛去。
那飞刀前刺的角度刁钻,分明是朝着希音的腿部而去。一旦命中希音,希音便再无法移动。万幸比试中所用的都是无毒的暗器,不然怕是一辈子都没法正常行走了。
众人都为希音捏了一把汗。
希音随着飞刀抛出的声音,微点了几下头,似乎是在数飞刀的个数。
他睁开眼,轻轻向前一跃。
希音脚尖轻点,竟从这些飞刀上一一踏过。这些飞刀仿若成了自然的阶梯,而他脚尖点过的飞刀仍是朝着原来的方向飞去,一个也没掉地。
眼见着他就要碰到百晓生了。
百晓生忽而从袖间抽出飞虎爪,向四角台柱一抛。飞虎爪迅速缠住了台柱,他一扯就随着绳子飞了出去,与希音的袖子刚好擦过。
但到底是差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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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音抓住,他胸口微微起伏喘息着。
“好小子!竟然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他估算了一下剩下的暗器,又看了一眼神态自若的希音,心想幸好这小子不像平日那般笑嘻嘻的,不然看着好不气人。
他的攻击节奏已乱,再这样耗下去只能被动防御。说来也是可笑,明明暗器都在他手上,但只能防御的却也是他。
百晓生决定放手一搏。
刹那间,他将所有暗器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全部抛出,封死所有空间,同时自身手持一柄短刃从其间突袭而来。
希音左边衣袖一卷,地上的飞刀便被震起来一个抓在手上。
眼看着百晓生越来越近,就算这时扔出飞刀也已来不及。
众人都屏气凝神。
步虚声无意识地捏紧了扇柄。
希音迅速从头上拔下一支簪子,敲击着飞刀,发出嗡鸣声。
“叮——”
空中所有的暗器几乎同时一震,然后都落了下来。
百晓生听到这声音,迟滞了一瞬。
他感觉身前有一阵风拂过,急忙抬手——
希音已将飞刀抵上他的喉咙。
他方才的抬手也将希音的脸划破了,殷红血珠顺着血痕渗了出来。
但究竟是没有伤到要害。
“师兄,你输了。”
百晓生叹了一口气,“我输了。”
司判刚上台准备宣布胜负,希音“哇”的一声先跑下台去了。
“哇哇哇!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医师!医师呢?我要药膏,药膏!我的脸!我的脸!”
“呃......这、这......”
司判看着跑下台去的希音,有些为难地望向观赛台。
燕知平笑着点点头。
“传音楼希音胜——”
众位长老也是叹为观止。
“希音这小子当真天赋惊人......”孟长老扭头对林长老说道。
林长老点点头,“要不是他出身妖界,又是传音楼的亲传弟子,老夫定要亲自教导他学习我四方馆秘法。”
说罢他向齐长老拱了拱手,呵呵笑道:
“齐老,你们妖神族真是些少年天才啊!”
齐长老沉静的神色有了一丝松动,他似笑非笑道:
“林老过誉了。”
台下,希音上了药膏,跑回到百晓生和步虚声中间。
百晓生知道他这人最是爱美,歉疚道:“师弟,对不住了。”
希音摆摆手,“无碍无碍,医师说这伤不深,将药膏涂上几日便好了,万幸不会在我这俊脸上留疤。”
步虚声闻言浅浅笑了,将他的扇子递回去。
希音正想要搭话,百晓生却先开口了。
“殿主,我有一事不明,想向你请教。”
步虚声点点头。
“希音也就罢了,你是如何料到我会同希音比的啊?”
“因为他。”步虚声指着希音道。
“他今日每场比试前都看起来很紧张,而每场比试结束后都偷偷瞟你几眼,看着有些不对劲——”
“而且当时我只有三四分把握,谁料到猜中了。”
希音笑了,眼神颇有些暧昧地盯着步虚声。
“殿主,你说咱俩算不算得上有缘啊?”
步虚声浅浅皱眉。
“缘分天定,我们说了不算。”
希音哑然。
百晓生看希音吃瘪觉得好笑,最后还是选择为他解个围。
他碰碰希音手肘。
“现在只剩下四人了,分别是杏桃花、贺雪臣、殿主和那个褚方知,你说下一场是谁同谁比?”
希音皱着眉头,手指摩挲着小辫上的红珠。
“我心中倒是有一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