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音瞧着提着大包小包进来的官浔和风风火火冲进来的杏桃花,眯了眯眼睛。
“今日官浔这小子是转性了?买这么多东西。”他转头对南之木说道。
官浔坐下来,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会买这些无聊的东西,是杏桃花这丫头硬拉着我,让我当苦力。”
希音瞧着他手腕上的五彩绳,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哦,原来是这样啊……”
官浔被他这不阴不阳的语气弄得浑身难受,瘪了瘪嘴。
“不然呢?”
南之木摇摇头道:“不过陪小桃花逛了一会儿,你平日三天两头就来找我比试,也没见你累成这样。”
官浔没好气道:“你下次亲自陪她逛逛就明白了,这丫头连别人家的后门都要钻进去看一眼,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新奇玩意儿。你能受得住?”
希音惋惜道:“我本来也想出去逛逛的,但声声不感兴趣。”
步虚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又没让你陪我,是你自己硬要留下来的,怎么反而怪起我来了?”
希音哼哼一声。
“我若是不留下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看那店小二的眼珠子都快掉你身上去了,而你呢?你对他笑了四次,四次!你今日一共才对我笑了两次。”
杏桃花错愕道:“花孔雀哥哥,你真该去看看脑袋了——哎哟!”
正当众人打闹时,堂外却忽然安静了。
“这么快就吃饭了?”杏桃花疑惑道。
只见官月潋与云满溪走过来,极为恭敬地站在门口,门外其他弟子也排成一左一右两列候在那里。
“是堂主来了?”方喜忧瞧了瞧,并没有见到人影。
官浔摇了摇头,“若是师父来了,是不会有这么大的排场的。”
话正说着,却听见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七哥,早听说你们要来,怎得今日才到?”
官浔微微蹙眉,“官枳叹?”
官枳叹走了进来。
她进来时先瞧了一眼希音,然后又瞧了一眼希音旁边的步虚声。
“七哥,了了听说你们在五里诛杀了一位魔君,据说那魔君很是厉害呢。”
官浔平静道:“那魔君的确有些本事。”
他顿了顿,问道:“你来千秋堂做什么?父——陛下知道么?”
官枳叹笑道:“自从上次我在永和行宫受惊,父皇如今可疼我了,变着法儿补偿我呢。”
官浔眸子暗了暗,也不言语了。
几人一时沉默。
官枳叹开口道:
“我今日来呢,其一是为了庆贺各位诛杀魔君、三界扬名。这其二嘛……我有些事情,想要与阿音哥哥谈一谈。”
希音神色微变,偷偷瞧了步虚声一眼。见步虚声神色无异,他似笑非笑道:
“殿下想要与我谈什么?”
官枳叹站起来,“你跟我来便是。”
希音与南之木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另外一个房间。
“不知殿下让我独自前来相谈,是有何指教?”
官枳叹见他一脸防备,勾了勾嘴角。
她坐下,娇声道:
“若是阿音哥哥认为我叫你前来是为了纠缠你,那便是误会我了。”
她神色微冷,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漠然道:“瞎子都能看出你与那个步虚声的关系,横插一脚好不知趣。更何况,本宫三岁便得了‘嘉懿’这个封号,从小到大要什么便有什么。若是你的心不在本宫身上,本宫岂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希音没想到官枳叹会这么干脆地就整理好了对他的感情,此时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点点头,笑道:“殿下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了。在下也祝愿殿下能早日觅得良人,相守一生。”
官枳叹盯着他的笑颜,神色又冷了几分。
“本宫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希音一怔,疑惑道:“殿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官枳叹眉眼弯弯,笑得十分天真无邪。
“本宫虽是不会纠缠你了,但本宫有一笔交易,想与‘阿音哥哥’谈一谈。”
希音看她笑得古怪,收了笑,蹙眉道:
“什么交易?”
官枳叹站起身,朝着希音走了几步,缓缓道:
“你也知道,本宫虽是极得父皇宠爱,但到底不是中宫嫡出。太子与我一同长大,情谊深厚,可他毕竟与我不是一母同胞。若是太子登基,我的日子不会难过,但自然比不得现在。除非……”
希音面色稍沉,“你不会想要夺嫡吧?”
官枳叹闻言一愣,反应过来时笑了许久。
“我又不是傻子,怎会与太子争夺帝位。”
官枳叹冷笑一声,“太子自幼便跟着父皇学习治国理政,母亲贵为皇后,他自己又懂得笼络人心。我其余的哥哥们,大多也不过是父皇给太子培养的磨刀石罢了。只有疯子,才会认为自己能与太子抗衡。”
希音摇摇头,他懒得管人界皇家这些弯弯绕绕。
“那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官枳叹笑道:“这个除非嘛……便是除非我于未来的皇帝而言,能有更大的用处。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妹妹,和一个能给自己带来切实利益的长公主,皇帝自然会选择后者吧。”
希音此刻反应过来,疏离道:“你不会认为,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利益吧?”
官枳叹的手轻轻从希音的胸口扫过,神色暧昧,“你不妨听听。”
希音拂开她的手,后退了几步。
“你要说便好好说,少同我动手动脚的。”
官枳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又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你们从永和行宫走后,我便派人去探了探你的底细。我知道你是传音楼弟子,还是传音楼上任楼主的亲传弟子。而传音楼于妖神族而言,就如同千秋堂于我大晏的地位一般。”
“所以你想做什么。”
官枳叹把玩着发丝,淡然道:“我要你同我成亲。”
希音瞳孔一震,惊讶道:“你疯了?我是不可能答应你的。”
官枳叹摇了摇头,神色亲昵道:
“别急嘛,你先听我说。你呢,也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本宫下嫁于你,也不是为了你这个人。”
她顿了顿,有些困惑地自言自语道:“也可以说是为了你这个人?”
“若你同本宫成亲,以你上任楼主亲传弟子的身份,本宫能让你在五年内成为传音楼新一任楼主。同本宫成亲后,你我夫妻二人,再加上太子,我们三人筹划一番,让你成为妖王应该不成问题。”
官枳叹眉眼含笑,十分期待地看着希音。
“如何,这个交易不错吧?我听闻你在妖神族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没有家族背景也没有什么名门望族赏识。你同本宫成亲后便可以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妖王,接受万妖的朝拜。”
希音听到这里,已是觉着有些好笑的程度了。
“敢问殿下,妖王实力强悍,一直以来又深得民心,殿下与太子要如何扶持我上位?”
官枳叹轻笑道:“你自是当局者迷。依我看,你们妖族过于推崇能者,实则不过一群匹夫。这世间生灵凡是以族群聚居,都逃不过一个权字。若我等以权力为饵,你敢保证他们还能如此和平共处吗?”
希音眼神冷了下来。
“我竟不知殿下有如此谋算,只可惜,在下对殿下的提议毫无兴趣。”
官枳叹不悦道:“你也不必现在就给我答复,我的诚意已经摆在这儿了,这件事你好生考虑着便是。左右你我都年轻,父皇如今也身体康健,这件事也不着急。”
她想了想,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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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至于步虚声,本宫是个大度的人。成亲后你想要纳她为妾,本宫不会说什么。待本宫百年之后,你那时想要抬她做续弦,也随你的便。我知道你们妖族的寿命长,再过六七十年,你们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届时你与她再结良缘,也可白头到老。”
希音摇了摇头,正色道:
“我不必考虑,方才便是我的答复。也许殿下对我有什么误会,在下并不是贪权之人,也不好追名逐利。若是让我选,我宁愿与心上人浪迹江湖,相伴一生。”
官枳叹忿然道:“不过是假清高!希音,你如此拒绝我,迟早有一日会后悔!”
希音唇边泛起一个笑,平静道:“若是殿下没有其他事,在下便告退了。”
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希音,你等着瞧!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官枳叹怒道。
……
“官枳叹方才叫你过去,是为何事?”
希音叹了一口气,瘪嘴道:“别提了,她说她要嫁给我.”
步虚声手微微一抖,杯中的茶水洒出,晕湿了裙子。
“声声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怎么这般不小心?”希音急道。
步虚声摇摇头,接过帕子随意地擦了擦。
“我没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喃喃道。
“你答应她了吗?”步虚声顿了顿,又问道,“她怎么会突然说要嫁给你?”
希音敲敲她的脑袋,笑道:“我怎么可能答应她?”
他瞧了一眼左右,低声道:
“她希望借与我成亲,获得妖神族的助力,由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她承诺若我同意这件事,她可助我登上传音楼楼主与妖神族妖王之位。”
步虚声点点头,沉吟道:“这的确是个很难拒绝的条件。”
希音失笑道:“声声,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一个拒绝不了权势诱惑的人?”
步虚声瞧瞧希音,淡然道:“官枳叹贵为嘉懿公主,却愿助你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取得妖王之位。虽然这也与她自己的利益有关,但官枳叹自小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己的容貌也娇俏可人,要什么夫婿得不到?这事怎么看,都是你赚了。”
希音轻哼一声,委屈道:“你如今同我说这些,难道是要我答应她?可我偏偏不愿,除了你我谁都不要,管她什么嘉懿公主,就算是九天上的神女来了我也不要。”
步虚声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我何时要你答应她了?我不过实话实说,你倒先耍起无赖来了。左右这是你与她的事情,我只是觉着她这个条件你横竖不吃亏而已。罢了,你没答应便是没答应,我也管不着你的事。”
希音摇摇头,笑道:“你若想管我的事,随时都可以管。声声,我巴不得你多管管我呢。”
步虚声一时无言,便静静地喝着茶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官枳叹身旁的一个女使走了进来。
“殿下身子不适,先回宫了。她命我前来告诉各位,不必等她了。”
那女使一出去,官月潋和云满溪便进来了。
“浔师弟、诸位师弟师妹,堂主请各位前去用膳。”
杏桃花见云满溪长得面善,小声问道:“师弟,方才不是说晚膳尚未准备好么?怎得现在这么快便好了?”
云满溪瞧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官月潋,也小声道:“师姐,其实席面早就备好了,只是午后听说嘉懿公主要来,便等着她来了才能开席呢。”
几人听罢,皱了皱眉头。
“千秋堂到底也是九道宗门,怎么……”方喜忧轻声道。
官浔冷哼一声,也不言语了。
接着便是一场索然无味的晚宴,千秋堂规矩重,他们也只好客随主便。
待回到客栈,几人一商量,决定第二日一早就走,免得在这规矩繁多的皇城惹上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