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夺回一切进行时 > 22. 小苑,做我的…
    听完商洁的计划,明殊苑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虽然低级了些,但好像确实行得通。

    商洁向来有这种傻人有傻福的本事,买到假货跑去报官,莫名将暗里谋害他的人提到明面上来。自己虽然挨了一刀,但没任何损失,还顺带削了户部侍郎一党的羽翼。

    商洁有一点想法倒是不错,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先前朝堂那事,也定有第三方坐收渔利,那人藏在暗处,旁观户部与商府的争斗,借机暗扳简海溪的势力。如今商洁想把修河的烂摊子扔给工部,那人兴许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再使手段,做一口黑锅扣到户部头上去。

    他能藏身一次,还能藏身两次?明殊苑现在手下有了自己的眼线,她非要查出这人是谁。

    那人若和她有着同样的恨,必然是友非敌。

    这样想着,明殊苑心情大好,抽回油纸伞,坐得离他近了些,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少爷好聪明,那快去做吧!”

    腕上的温度转瞬即逝,她又像无事人一样退开了。商洁看着那把青油油的纸伞发懵,明殊苑又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少爷打算托谁去和工部尚书搭线呀?”

    “哦……”商洁道,“肖先生……他与工部尚书曾是同窗……”

    搭线的人也靠谱,明殊苑更放心了。推推身边耳尖红红热气腾腾的大少爷,叫他起身。这下不用费心对河道的账了,不如同他去小厨房寻些点心吃。

    商洁被她揽着胳膊,两人又撑起一片伞,从小亭迈入雨里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面虚虚搭着一截皓腕……她怎么总是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他刚要开口问,明殊苑就道:“肖先生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又与工部尚书有同窗之谊,怎得不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却委身在府中做一位账房先生?”

    这问题明殊苑早就好奇,据她的观察,摊上这么位当家家主,肖先生做账的本事与女娲补天无异。

    “我也不清楚,我未出世时他就在府中。在我心里,肖先生就如叔伯一般。”

    明殊苑也不指望听到什么有价值的答复,哦了一声,没头没脑地瞎想,肖先生或许很适合在户部做事。

    不过得在贤君任下。

    明殊苑想,怪不得户部尚书甘愿被简海溪全盘架空,任哪位清贵愿意当昏庸皇权的走狗。

    .

    家宴在即,商洁吩咐给府中上下赶做了新衣。他向来眼光好,不同的职役分了颜色花样。不出三日,府中各处都领到了衣服,热热闹闹好像过了年一般。

    温温刚调到药房去,得了件她最喜欢的水绿色的衣裳,宝贝得不知怎样才好,欢天喜地,连怕俞双都顾不得了。她连晒草药都要轻轻挽起袖子,生怕沾脏一点,高兴地哼着小曲。俞双看她一眼,她收敛片刻,过会又赧然笑起来,还是这样轻轻哼着。

    俞双无奈,也并未呵斥,反而从那些新采的蒲公英里,择出开得最好的一支,折下花朵别在她发间,然后沉默地离开药房。

    一时间,整个商府焕然一新,连阿诺都额外配了件新腰饰,喜气洋洋地忙前忙后,见到商洁和明殊苑就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少爷好!小苑好!”

    唯一一个没有新衣的人此刻抱着手一言不发。

    明殊苑真觉得自己变幼稚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些微妙的不平衡。

    商洁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情绪忽风忽雨,悄悄斜眼看过去,被她阴沉的脸色吓得不轻。半点吊着她胃口的心思都没有了,双手搭着她的肩把人神神秘秘带到主院。

    又到外厅,明殊苑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厅堂上依旧横着几口大箱子,她依然跟在商洁后面,好若下一刻就会窜出个李掌柜要强卖他苏锦。现下生不生气已然顾不上,明殊苑就想让商洁把这几口箱子抬远点,免得好端端又把自己搅进顺天衙去。

    这时商洁开口:“小苑。”

    明殊苑忍不住咽了下喉咙,十分犹豫地应了一声。

    “本想布个纯粹的家宴,除了韦先生,不多邀任何一个府外之人。可惜中间横插了修浚河道一事,不免要在宴上请些生人,筹谋之后的对策。”

    明殊苑自然十分认同,自古高门权贵,哪有什么纯粹的宴饮,谁不是借着珍馐美酒洽谈商政。他要搭工部的线,请人来府中参宴,也是应当的。他若不这么做,明殊苑还要腹诽他浅薄。

    但又和这几口大箱子有甚关系?

    “来了生人,就不能按我私下的想法办。只能照规矩主客一席,府中各处领事一席,下人一席,且这一席只能在别院置办,离主客席十万八千里远……若如此,你连和裘云俞双都不能同席,更别说同……”商洁锁着眉,“可我不愿,我想你在我身边。”

    他又这样,总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说得连明殊苑都有些臊得慌。她刚要打断,商洁又道:“可若你就这样不明不白跟我坐在主客席,工部的客人会如何看待你的身份?不管怎样,侍女打扮的人待在家主身边,若她又面容姣好,再道貌岸然的人也不免生出狎昵心思……天下男人尽是如此。小苑,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这样猜测你。”

    明殊苑一时动容,没料到他会想到这一层,也沉默了下来。

    商洁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这两日,我思来想去,如何能给你一个能安然坐在主客席的身份。”

    且慢……明殊苑心道,有什么体面身份是说给就能给的。

    她看向那几口那箱子,忽然意识到那是商府绸缎和首饰铺子的箱子,一时间心中警钟大作。她震撼而诧异地想,这混小子不会是要让她做妾吧!

    绝对是!不然他铺垫这么多做什么,商洁本就对她有意,明殊苑早有感知。但她此刻的身份是花房侍女,哪有富商巨贾会娶侍女为正妻啊!

    明殊苑五雷轰顶,心想她还没纡尊降贵准允商洁入赘丞相府,这人竟敢先打起她的主意了。方才那点感动烟消云散,她恨不得叫俞双进来两人一顿拳脚相加把商洁揍死。她愤愤无比,就要脱口而出:“我不会做你的……”

    “做我商府门客。”商洁道,“我以贵客之礼待你。”

    明殊苑蹭蹭窜起来的火又被一汪春水浇熄了。

    ……商洁本性纯良,以礼待人,从不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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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能这样揣测人家,方才在想什么呢。

    “你如今居住的小院,这几日我命人同东跨院打通,东间是卧房,西间做书房,明间待客……或做你想做的什么事,若你还想继续养些花草,也尽随你的意。先前我派商队去寻的上好的文房四宝,如今快马加鞭,也该快到京城了。”

    “后院的马车,我也指了一辆专给你用。饮食仍旧随我的份例,月钱跟一等门客的待遇走……还有衣物,我叫人从府中铺子各取了些样式来,都符合门客的体制,有合你身量的成衣,也有些还来不及制成衣物的料子……只是首饰……我实在不知门客的首饰如何挑选,你且看看合不合你心意,若没有喜欢的,回头同我一起去铺里挑便是。”

    明殊苑被他这一连串震得说不出话来,愣愣地望向那几口箱子,一时无言。

    商洁被她的沉默弄得心里堂堂打鼓,两步过来,轻声问道:“我自作主张……你不怪我吧?”

    明殊苑如今很敬佩已过世的商老爷子,如何教养的这般好儿郎?

    他虽不算一个好商人,但就男子品行而言,商洁的言行作为实在是无可挑剔。

    明殊苑转过身,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少爷,往后你就跟着我享福吧。”

    商洁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多谢你的意思。”明殊苑道,“少爷,你是全天下绝无仅有的大好人。”

    应当是在夸他,商洁笑了笑:“你愿意接受就好。”

    明殊苑已经习惯了用亲昵些的动作哄着他,闻言晃了晃他的手臂:“少爷可给自己添置东西了?”

    他衣服上还挂着那块丑玉,老实道:“我什么都不缺。”

    着实什么都不缺,守着父辈留下来偌大的家业,只要不存心去当败家子,或不被人蓄意谋害,这些财富够商氏用到好几十代。

    “少爷给全府的人都做了新衣,还赠了我这些厚礼,小苑也想回赠些许。少爷平日爱穿素色,可上回我们出门,那身水红衫袍相当好看,十分衬你。正好过几日绸缎庄开张,咱们要一同前去拜贺,不如我做主给少爷裁身黑红色的衣裳,想来会很适合你呢。”

    明殊苑边说着,边想这称呼真是乱了套,但让她用门客的身份称他,一时还改不过来口,好在商洁也不甚在意。他若有所思:“前几日我听绸缎庄门前已挂出了些成衣,用的是很奇的织法,纹样料子都很特别,不似寻常的贵锦。小苑的心意我领了,但在绸缎庄做一身衣服,恐会叫你破费。”

    云绫锦才哪到哪,明殊苑心想,待她入朝为相,请天子封他为皇商,到时捻金线的衣裳都穿得。

    她摇摇头,只是笑:“少爷待我宽容眷顾,又按一等门客的品级给我月钱,我哪里花得完呢?给少爷做一身新衣,也算我略尽一番薄意了。”

    商洁闻言,又轻轻拉住她的手:“小苑……家宴那日,我定在所有人面前以贵客之礼待你,全府上下都要知道,你不再是花房的侍女,而是我商府的门客。”

    明殊苑笑着点头,垂下眼,瞧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里又叹了口气。

    这少爷……这也是主客之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