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死后,白月光竹马彻底坏掉了 > 3. 不感人的重逢
    “如何,可与想象中有所不同?”沈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想起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看呆了。”

    苏棹歌没有看他,只点点头,说,“好看。”

    沈惑指着远处那条从山脚直通云霄的白玉阶梯:“那便是九千长梯,所有想入仙盟的人都要先自己爬上去,若是爬不上去……就要原路返回。”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苏棹歌,“姑娘体弱,上山时莫要心急。”

    “知道了,多谢沈惑兄送我们这一程,”苏棹歌作揖,郑重地行了最后一礼,“此恩此情,苏歌日后必定报答。”

    沈惑连连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也希望……日后能够在见到姑娘你,那……在下便先回山复命了,望姑娘保重。”

    说罢,沈惑掐诀召出一柄剑来,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御剑飞上了仙山,直到消失在云端。

    苏棹歌心中感慨:“修仙就是好啊,说飞就飞上去了。”

    再望着这九千长梯,苏棹歌心中不屑一笑,从前她什么华山泰山没有爬过,不过九千而已……

    而已……

    “九千……而已……”

    “姐姐……我们才爬了二百层,你还好吧……”

    苏棹歌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道,“我……终于知道那些、爬了九千层还没有考过的人…为什么会哭三个月了……”

    苏棹歌每走一步,身后的风景就矮一分,她现在才走了二百步,就已经感觉到了累,倒是苏默笙在她前面,欢快地像个被关了太久的鸟儿。

    苏棹歌再次感慨能修仙就是好,等上了山,她一定好好锻炼。

    越是临近终点,受到的风压便越强,一千级还能看到上山的人们有说有笑,路上一片欢歌笑语。

    到了三千级,只还剩下少许的人在互相打气。

    到六千级,已经没人再在路上说话,只是一味地向上攀爬。

    七千级,一些受不了的人哭着要下山。

    最后两千级,人们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还能见到瘫倒在阶梯上的人。

    有些倒是机敏的人,提前备好了简易床褥,累的时候想休息便休息。

    苏棹歌就这样边被苏默笙搀扶着边爬了近乎十个小时,踏上最后一节阶梯时,得见眼前云雾散开,一道山门浮现在眼前。

    她倒在地上,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苏默笙焦急地晃着她:“姐姐!你没事吧?”

    苏棹歌失神地看着前面的建筑,白玉为柱,通天彻地,三个金字镶于门楣:

    仙南天

    “二位姑娘,恭喜登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苏棹歌感觉一滴水落在自己发梢,随即全身的苦痛都烟消云散,只感觉浑身清爽舒适。

    苏棹歌回过神,见山门旁几名白衣弟子正含笑看着她们。

    年轻的女修语气温柔道:“能登上九千长梯,想来都是心志坚定之人。住处已为二位备好,请姑娘稍事休息,待到日出,便是正式考核。”

    可苏棹歌她们爬上来时距离日出已不到两个时辰,能留给她们休息的时间所剩不多。

    苏棹歌瘫在榻上,向苏默笙致歉,“抱歉,默笙,若不是我走得太慢,你还能多休息休息。”

    苏默笙侧过身来,与苏棹歌四目相视,过了好久,才说,“姐姐真是变了好多。”

    苏棹歌没有回话,苏默笙继续道,“以前的姐姐,虽也有正常的时候,但从来不会说这么多话,也不会像那样笑,虽然比我高,可同人说话的时候,总要躲在我的身后,不敢看人。”

    “可……现在的姐姐,自从落水后,好像已经不需要再躲着了。”

    糟了,苏棹歌才想起来,现在的她还必须扮演起苏家庶小姐的身份,她不能让苏默笙看出端倪来。

    “人总会变的,”苏棹歌试图让自己说话轻声细语一些,“以前我总怕自己的病惹来别人的奇怪眼光,可现在病好了,就不怕了,以前没能说出过口的话,如今也能开口了。”

    苏默笙又盯着她看了好久,然后慢慢靠过来,将头抵在苏棹歌的肩头,“只要姐姐不离开我就好。”

    苏棹歌没有回答,有些犹豫地再次举起手,轻轻拍了拍苏默笙的背,直到苏默笙的呼吸变得均匀,睡着了。

    不离开……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离开。

    月光静静流泻,不知什么时候,她也睡着了。

    这夜,她少有地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自己生前的小县城。

    六岁的她同朋友们一起捉迷藏,可她蹲在草丛中,直到天黑都没有人来找她。

    只有苏棹歌一个人傻兮兮地蹲在草丛里,夜风吹得难受,等到街上亮起灯,才有一个人沾着满身的泥土,扒开草丛,说:“我找到你了。”

    苏棹歌以为是自己藏得太好了,后来她才知道,为首的人以为人都抓到了,所以大家一哄而散,全都回去了,没人记得草丛里还蹲着一个。

    那是苏棹歌第一次想哭,但旁边有人,她没有哭出来,她问那个人:“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你还没有被找到,不是吗?”他说。

    苏棹歌急了:“笨蛋,这么黑,又冷,你的病怎么办?”

    “妈妈最近给我换了药,我现在已经不怕冷了。”男孩牵起苏棹歌冰凉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因为遗传病,少年的手时常都是冰冷的,可现在的苏棹歌却觉得他的手是世上最温暖的。

    苏棹歌低低“嗯”了一声,抬眸看着天上的圆月,见群星闪烁,可最吸引她的,却是星海中最黯淡的那一颗。

    “你说,它会不会也觉得很孤独啊?”

    男孩顺着她的视线抬头,了然一笑,“可就是因为没有发光,你反而会注意到她不是吗?”

    “不要想了,天上星星这么多,说明明天又是个好天气,开心点吧。”

    月光朦胧,苏棹歌和他手牵着手往家的方向走,可越走,却觉得脚步越发沉重,“等等,我走不动了……”

    可没人回应她,再抬头,方才还在前面的男孩已经消失了。

    “问青…柳问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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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哪了?”苏棹歌四下回望,却怎样也找不见想见的那个人,“你别藏了,快出来呀……”

    “柳问青……”

    “柳问青!”

    苏棹歌自梦中惊醒,梦中少年的面庞随记忆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苏默笙担忧的脸。

    “姐姐,你怎么了?”

    苏棹歌的手被苏默笙紧紧握住,冷汗浸湿衣襟,苏棹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缓缓将手抽出,“没什么,应该是做了个噩梦,现在没事了。”

    “梦到了什么?”

    “我忘性大,不记得了。”苏棹歌笑笑,“收拾一下,准备去考试了。”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梦到柳问青,距离他一声不吭地离开自己已经多少年了……六年,还是更久?算了,记不清了。

    只是没想到没等到重逢,自己却先死了。

    但现在想那些过去的事情也没用了,还是考试更重要些。

    用过仙门发派的简单早点后,所有的应试者被带到了一处宽阔的广场前。

    这里人潮涌动,看来最终抵达的人不在少数。

    少年男女大多是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也有不少粗布麻衣的普通人,也有像苏棹歌这样,爬个山累断腿,一看就是来陪跑的。

    苏默笙拉着她挤进人群,好不容易抢到了前排。

    广场高台之上,几位仙门长老端坐,一名仙童宣读着考核规则,仙盟考试一共七日,前日爬完台阶的人次日考核,苏棹歌她们本想在尾声前赶到,却因沈惑得以赶上第一日的考核。

    苏棹歌四下张望,忽被一声钟声震回神智。

    十二响钟声,沉雄,悠长。

    她听到小童高声宣告:“十二轩长老已至——”

    仙山自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白衣弟子鱼贯而出,各个衣袂当风,像是勿入凡尘的鹤儿。

    而最前方那人,月白长袍,玉冠束发,天光倾下,洒在他身上。

    苏棹歌站在原地,旁人的骚动远不及此刻心跳的声音。

    是他,苏棹歌不会认错,即使分别六年,她也能一眼认出那个人。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想问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就离开她,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她。

    苏棹歌随着涌动的人群前倾,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然后他的视线自万人之上扫下,掠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落在了她的脸上。

    苏棹歌眼睛亮起来,她想柳问青一定也认出我了,他一定也——

    下一刻,柳问青的视线移开,没有任何波澜与停留。

    弯起的嘴角瞬间僵住,苏棹歌呼吸滞了一瞬,把没喊出口的名字生生咽了回去。

    柳问青……没有看到我?

    苏棹歌的思绪坠回到现实,也是,台下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眼看到自己,况且……说不定只是碰巧长得很像而已,柳问青是绝对不会对她露出这种冷漠的表情的。

    等她再想要去寻找那道身影,却发现柳问青已经融进人群中,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