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皇后重生记 > 56. 联姻
    “亲疏有别,冯家毕竟是太后的娘家,姐姐,这个我懂。”

    虽然说私占铜矿,视同谋反,但冯家是外戚,别说是开采了一座铜山了,就是开采十座,皇帝最多训斥冯家贪婪,绝对不会真的以为冯家有谋反之心,除非许赢君能够找到确凿的证据,否则皇帝那里,肯定会觉得许赢君容不下冯家。

    许延光又问,“可是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咱们就错过了吗?”

    他虽然和冯建功交好,那是因为同在御前,只要他还想往上升,就不能表现的太小气,但要是有机会能摁死冯家,他肯定也不会手软,毕竟冯妃想要抢的,是他亲姐姐的后位,谁更要紧,他分得清楚。

    他有些不甘心,只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不会,冯家总不可能坐拥这么大的铜矿,真的只是为了敛财,有了钱,就可以结党营私,就可以在朝中广泛的交友,养私兵,买马,真正能让皇帝忌惮的,能让冯家满门抄斩的,是这些大事。”

    许延光一点就透,“阿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一定会严查冯家最近新结交了那些重臣,有没有在中京附近买草场。

    很快中京便入夏了,皇帝在金阳殿一边哼着歌,一边看折子,许赢君忍不住看了刘衡一眼。

    刘衡眼睛没离开折子,却在和许赢君搭话,“阿姐,广西今年春季的赋税比去年多了三成,冯建功在广西一代十分得民心。”

    他又道:“正在江南施行的青苗法和方田均税制也进展顺利,今年可是个丰年啊。”

    许赢君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一个干实事的君王,自然少不了能成干吏的依附,任凭许赢君有千般百般的计谋,也抵不过人心向背。

    她有些生气,又有些欣慰,刘衡是她教出来的,绝不是行事卑鄙之流,即便明白许赢君不肯放权,也没有使什么下作招数,反而是光明正大的和许赢君过招。

    刘衡半张脸都掩在折子下头,其实他是困惑的,为什么阿姐突然表现出这么强大的权欲之心,突然这么不信任他,明明他从来没有做过伤害阿姐的事。

    他穿过流光溢彩的复道,眼神从在金阳殿的悠闲自在变得坚毅锐利,他定要成为一个说一不二的皇帝,再也不受任何人的左右。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外头的阳光照在琉璃窗上,晶莹闪烁,赵兴气喘吁吁的,走进复道,回禀许赢君,“娘娘,枢密院学士何彰被弹劾了,说他与皇后母族胞弟结亲,按规矩,不能在两府为官,陛下虽没有当场表明圣意,却把这件事交给了政事堂处置。”

    许赢君拧紧了眉头,“沈存正呢,没有帮着何彰说话吗?”

    赵兴这时候才喘平了,摇摇头,“何相公说了,沈相公让他自行退出中枢。”

    许赢君知道指望不上沈存正了,本来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一声冷笑,“皇帝这是要断我的臂膀了。”

    先削弱她在朝中的声望,随后再慢慢拆解她的势力,慢慢就查无此人了。

    赵兴是个宦官,没有沈存正心中君君臣臣那一套,他只知道忠于皇后,此刻也有些紧张,“那娘娘看,要不要亲自去陛下那里给何相公求个情,或者把二少爷和何家的婚事退了。”

    “此刻若是退婚,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何、许两家吃相难看吗,先让何彰暂且退出中枢,我自有打算。”

    曾介之对于皇帝把何彰调出枢密院的事表示认可,兵、政、财三权,缺了哪一个,皇帝都不可能压住文武百官,把自己的新政推行下去。

    “微臣参见殿下。”

    许赢君是来福宁殿见刘衡的,却在殿外遇到了冯建功,同时,不等许赢君说话,冯建功已经先开口请安了。

    乐景站在许赢君旁边,皱着眉有些担忧地看了皇后一眼,向来冯建功遇到皇后,都是避之不及,如今主动上前请安,就是在显摆自己在宫中的地位了。

    这是在福宁殿,许赢君也没有为难冯建功,只是挑眉笑道:“许久不见,冯将军今非昔比了。”

    冯建功拱手笑道:“都是仰仗陛下的恩典,臣是个大老粗,也没读过几页书,若论文治武功,臣哪里比得过殿下的娘家人,要不是怕叨扰殿下,臣都想把几个不成器的孩子送到殿下娘家的家学去,好好学些本事,将来报效国家。”

    “将军谬赞,我们家也不过是仰仗祖辈的余恩罢了,如今家中子孙,文不成武不就,哪里比得过将军呢。”

    许赢君含笑谦辞,随即和冯建功告别,进了殿内和刘衡说话。

    对于新政的实施也好,何彰被贬也好,许赢君都是一言不发,刘衡在忐忑的同时,又有些高兴。

    他虽然不喜欢许赢君插手政事,但自己做出了什么成就,还是愿意和许赢君显摆。

    刘衡把原江南广德军知军范新武调入了枢密院,何彰仍旧回到江南坐镇,不过从南康军知军变成了广德军知军。

    能够在这等繁华之地驻守的将军都不是庸人,天下之臣依附许家的多,忠心于皇帝的更多,皇帝选择范新武,也能在枢密院服众,再者范新武和皇后母族牵扯没有那么深。

    许赢君听刘衡细数范新武的功绩,迎着皇帝希冀的目光点头,“范新武确实不错,何彰走了,他来坐这个位置,也不至于中枢出缺,影响国事运转。”

    刘衡看着许赢君一片清明的目光,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道:“阿姐,我如今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在搏,我身边的人,有一个我不信任的,都不行。”

    凡是有利于百姓,而损伤公卿利益的新政,就没有不在朝中引起巨大的反对声浪的,自刘衡推行新政以来,韩王和晋国大长公主违抗皇命,淮阳军哗变,与刘衡作对的势力此起彼伏。

    如今方田均税法已经开始拟出条陈来了,皇帝身边已经容不下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了。

    许赢君知道,如果明着和刘衡作对,刘衡未必不会如前世一般对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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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现成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先帝和方德妃恩爱了三十多年,最后方德妃病重,先帝却因为猜忌刘徽,有意废储,完全不顾和方德妃正在垂死之际。

    刘衡喜欢她,不代表就不会为了江山杀她。

    “从前冯家微贱,阿姐看不起他们的言谈举止。”

    许赢君正欲反驳,却被阻止。

    刘衡含笑道:“可是如今冯建功也堪称忠孝两全,朝中所有的外戚子弟,属他最肯吃苦,冯家满门显贵,如今的门第也算是能和阿姐的娘家比肩了吧。”

    许赢君顿时愣了一下,她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回想起刚刚冯建功说过的话,她当时还不懂,为什么冯建功突然开始拍她的马屁了,但是现在,她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了。

    “阿姐,你说,让冯、许两家结亲如何?”

    “什么!”

    即便心中有了猜测,当这句话真的从刘衡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许赢君依旧感到震惊,她断然拒绝,“不行,延光绝不能娶冯氏女!”

    当初延光的腿是拜谁所赐,让他娶仇人的女儿为妻,将来生儿育女,如果有一天真相被揭发出来,这对他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事。

    “这有何不可?”

    刘衡也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属于帝王的强横与专制,“就连皇室的郡主,都能嫁到冯家做媳妇,为什么许延光却不能娶冯家的女儿为妻,如今局势危急,阿姐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绑在一条绳子上!”

    刘衡一掌拍在桌子上,说得许赢君哑口无言。

    “如今我便代表冯家,向许家求亲,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就看阿姐的决定了。”

    刘衡放话的声音铿锵有力。

    许赢君回到金阳殿,脸色难看至极,乐景安慰她,“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心,您心疼大少爷,宫里宫外谁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答应这门婚事,陛下生两天气也就算了,总不会和您一直僵着。”

    “你不懂,这根本不是一门婚事,新政越推越猛了,我已经得罪了勋贵们,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我若是不愿意站队陛下,陛下再与我离心,我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松口让皇帝推行新政,已经得罪了大批的勋贵,这个时候,如果还为了儿女私情摇摆不定,最后许家只会人人喊打,今天她拒绝这门婚事,明天刘衡在朝廷上要罢免沈存正,绝对不会遇到任何的阻力,因为现在有太多的人盼着许家倒霉了。

    她想起冯建功见到她时微妙的话语,突然明白过来,这桩婚事是冯建功撺掇皇帝的,她和昌王妃交好,宫中谁人不知,冯建功被逼着娶了永嘉郡主,现在这是在报复她。

    “不就是一门婚事吗,本宫答应就是。”

    许赢君咬着牙道,她闭上眼睛,狠狠心道。

    “让赵兴传话给家里吧,就说咱们家要接新媳妇了。”

    次日,皇帝下旨,赐婚冯建功胞妹与皇后胞弟,两家最顶尖的外戚联姻,一时传为中京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