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走累了就坐在街头的一个长椅上。
孟丝月呆愣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秋风萧瑟,呼呼地刮着她的脸,冰冷刺骨的疼让她找回了一点知觉。
孟丝月点开租赁房屋的软件,她之前找房的时候,想找个学校附近的却没有,现在也还是没有。
她的运气也是有点背,只能再筛选距离,终于找到个合适的了。
在小区里,通勤时间短,可因为是附近小学的学区房,租金高得离谱。
孟丝月犹豫再三,还是租了,不然就得去五环外,便宜是便宜,一来一回不仅麻烦,就怕遇上高峰期堵车,她一定会迟到的。
和房东约好后,她直接就过去了。
房东是个中年女子,见她一女生背着书包就来了,她领着孟丝月看房子,没什么问题,孟丝月直接就付了这个月的租金。
女房东见她这么爽快,也很好说话,就给孟丝月打了折。
“那你什么时候搬进来?”
“今天。”
女房东扬了扬眉,见她也没有其他东西,“那你的行李呢?就这些?”
孟丝月点了点头,“在我的书包里。”
女房东没多说什么,给了她门钥匙,让她自己保管好。
客厅不算大,有个小阳台,家具设施一应俱全,她一个人住就已经足够了。
这里离公路很近,夜晚安静下来时,能听见车流飞驰而过的声音。
她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静静地看着阳台外的夜景,川流不息的车流。
傅家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她离开了那个地方,离开了傅庭坤,在此刻她是如此的平静。
哥哥和白悦灵真的很配,京城里的白家大小姐,两人打小就熟识,她算是个横生枝节的,被舍弃也是必然。
对于傅庭坤的选择她能理解,从利益最大化来说,他商人的思维自然看得比自己长远。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因为这点感情就要死不活的,哥哥不说,她也该懂事点。
那些和傅庭坤相处的日子里,她也很快乐不是么,毕竟提出偷偷恋爱的是她自己。
最初就是她肖想了,生出了不该的爱意。
如今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后果就该承担。
孟丝月看着一侧的书包,眼眶有些发酸,停下来,不能再想了。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子,打扫卫生,把衣服都放进柜子里。
入夜,南苑。
傅庭坤一身酒气地推开门,身侧的周助理扶着他,杨妈一见先生回来,赶忙给周助理搭了把手。
“哎哟,先生这是喝了多少啊?”
傅庭坤被扶坐到沙发上,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杨妈赶紧递过来一杯解酒汤,傅庭坤抿了一口,才缓过劲儿来。
“丝月呢?”
“小姐去配音了,还没回来呢。”杨妈回道。
“还没回来?”傅庭坤抬眼看她。
客厅的指针到凌晨十二点,这么晚还没回来,往常配音不会拖到这么晚。
更何况是凌晨深夜,她现在还在外边。
“是啊,我也奇怪,我见小姐早上背着个书包就出门了,应该不会这么晚回来才对,昨天她还说任务不重,还可能下午就回来了。”杨妈也是不解。
傅庭坤心里隐隐觉得不对,拿手机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均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攥着手机几乎快捏碎了。
今晨的局他不得不去,一场应酬下来,他原本想回来再和丝月解释,现在却找不到人了。
脑中都是她哭红的眼睛,仿佛在一遍遍地质问他。
周助理此刻也一脸严肃,知道先生此刻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他走远了几步,打了电话。
周助理俯身,“先生,我现在已经让人去声之情看看了。”
傅庭坤手指在扶手边缘点着,眉宇染上几分焦急。
几分钟后,周助理的电话又响了,他皱眉看向周助理。
他迅速接起,“什么?”
他脸色惨白,沉着声音继续问道:“你确定?今早小姐没去吗?”
傅庭坤脸色微变,夺过周助理还在打电话的手机。
“把话说清楚。”
电话那头的下属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是先生亲自接的电话。
他又把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先生,原本今天有小姐的配音工作,可她今晨就请假了,一天都没去声之情,那里的人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傅庭坤放下手机,仰头按着太阳穴,更加心烦意乱。
“让人去查,今晨还有谁见过她,她到底去哪里了。”
“是。”
傅庭坤表情几乎控制不住,心里骤然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失控。
这种失控比他在城西栽了个大跟头还狠,还要让人心慌。
他尝试了任何的联系方式,她都没有回应,消息犹如石沉大海。
先前的定位器被丝月知道后,她不喜欢这个,闹着要拆掉,他索性就随她了。
以前他给孟丝月发消息,她几乎是秒回,片刻不敢耽搁。
而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还不接他的电话,这是以前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傅庭坤去了她的房间,房间的陈设都是原样的,甚至连拖鞋都摆得很整齐。
唯一的变数,是干净的桌面上多了张卡片,还有一张黑卡。
傅庭坤拿起那张卡片,文字娟丽,和上回她给自己贺卡一样。
不过这回少了勾画的装饰,显得单调,苍白。
【哥哥,我搬出来了,这里的东西我都没拿,你送我的珠宝还有一些东西,我都放好了没有丢。】
【这张卡还给你,我没有乱花的。哥哥,谢谢你,谢谢你资助了我三年。】
【我已经长大了,继续住在一起不合适,祝你和白小姐幸福。】
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傅庭坤心里防线在一寸寸的崩溃。
卡片捏在手里,攥得纸面生了褶皱。锥心的话语,亦如他此刻的心在凌迟得粉碎。
“丝月,你怎么能走。”他近乎哑声。
那张黑卡是他给她的零花钱,现在都物归原主,连同他给的那条项链她都不要了。
全然和他画清界线,想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抹掉。
他怎么允许!
傅庭坤眼中的偏执浓郁,反复拨打着同一个号码,听到的都是重复的忙音。
他心里的焦躁翻涌,手扯着领带,露出线条流畅的喉结。
他看着手机,怒骂了声,“艹”。
他没了往日端正形象,重重地摔了手机,砸在地面上屏幕裂开了划痕,连同主板都摔出来了。
最终脱力,他颓废地坐在床上。
忽然余光见到书桌最下层的抽屉没关,抽屉里没别的东□□独放着一个粉色的本子和一条他送的丝巾。
傅庭坤拿起那个本子,翻开的第一页,就是素描画的半身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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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在书房的画面,不知道孟丝月是什么时候偷偷画的。
【三月二十日,晴。我喜欢上了哥哥。】
【五月五日,明天再做个排骨,不,还是创新菜式,这样不腻味,哥哥一定也喜欢吃,先拿下他的胃,实施计划ing】
【五月七日,好像书里说得有道理,吊桥效应该OK,那这个列为第二个计划吧,开始期待明天啦!好兴奋,好兴奋!】
【五月八日,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明明他心里也喜欢我的......】
后边的字迹潦草残缺了好几页,有反复撕毁的痕迹。
字迹也歪歪扭扭,连日期都没有,傅庭坤拿着笔记本的手都在颤抖。
【他失约了,要理解哥哥,他很忙的。那个女孩只是工作伙伴,仅此而已,听哥哥的话,他不会骗人的。】
【厕所的话,不是真的。】
【他有原因的,哥哥忙得不行,为什么还要去打扰他?他不想见那就不见了。】
【我好贱我好贱我好贱我好贱我好贱我好贱我好贱我好贱我好贱我好贱】
后面全是这三个字,占满了所有的页数,力透纸背。
“啪”地一声,笔记本掉在地上,犹如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傅庭坤几乎站不住,扶着一旁的桌子,他送给孟丝月的东西,噼里啪啦的都掉在地上。
“丝月......丝月........”
隐忍的情绪彻底在这一刻爆发,低吼出声。
单膝跪地,看着地上那满页的纸,流下了眼泪。
她要彻底地离开自己,她不会再爱下去了,她甚至想要躲起来,不想见他,这个残酷的事实让傅庭坤比死了还难受。
孟丝月今天起得很早,换了一个新环境,昨晚她也没睡得特别好。
她今天要开学,要赶紧去学校。
她找了一下手机,好像放在了客厅。拿到手机一看,数十个电话全是来自哥哥。
红色的号码,一个也没接。
她皱着眉头心里直发堵,她出来的时候,只留了一张卡片。
她这次搬出来没和哥哥商量,他肯定在生气。
孟丝月心思一沉,手指停在按键上,还是没回拨过去。
她暂时不想见到他。
孟丝月没纠结这么多,开了手机免打扰,收拾好书包,就立刻去赶地铁。
上学期班里就换届了,新学期开学她是班长,等会儿回了学校还要去帮忙拿书,还有开班会,她可不能迟到了。
孟丝月来到学校,还没进入校门,就见到门口前停着熟悉的迈巴赫。
几排黑色的轿车跟在后边,一众排开在青天白日里颇为显眼。
她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慢了下来。
孟丝月与车隔得很远,她期望傅庭坤没看到她。然而,都是她的幻想。
她早该猜到的,今天开学,傅庭坤会来学校堵她。
“小姐,请您上车。”周助理过来了。
孟丝月低着脑袋,抬眼瞥了一眼车那边,她摇了摇头。
“我要去上学。”
此时又过来了几位西装革履的保镖,惹得周围学生频频侧目,直往孟丝月这边看。
她感觉无数的目光在注视着她,难堪极了。
孟丝月快步走了几步,他们就跟了上来,挡在她面前。
“我,我不见他。”
身后的周助理着急道:“小姐,是先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