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坤轻皱眉头,她的眼神直视着他,带着迷茫和空洞。
他托起她的脸颊,“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
“哥,不行吗?”
“明天要开会,回家尝,好不好?”
孟丝月眸中的亮光瞬间黯淡下来,卫生间里的话,宛若冷风呼呼地灌入耳边。
亦如此刻,他的话语。
冰凉,刺骨。
孟丝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大楼的,上车的时候,林叔还在微笑着。
“每次小姐来,傅总心情都很好。”
“是么?”
孟丝月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忽然感觉,没意思。
真够无趣的。
“当然了,傅总上回还念叨着小姐的饺子很不错,他很喜欢。”
林叔通过后视镜看小姐,发现她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与方才来的时候,期待欣喜的心情截然不同,她脑袋抵着窗沿,眼神都涣散了。
“小姐,您...不舒服吗?”
“没有,林叔,下回我不来了。”
“啊?”林叔被她忽然的话搞蒙了。
“他不希望我来,那就不来了。”
-
傅庭坤回到家里,没见到往常在沙发上的女孩。
问了杨妈,才知道她在三楼。
而且呆了很久,连晚饭都没吃。
三楼的配音室,推门进去,见到女孩趴在录音器前,手臂压着剧本。
傅庭坤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
就是这一个触碰,让孟丝月睁开了眼睛。
视线由模糊到聚焦,定格在眼前的人身上。
“为什么不吃饭?”
孟丝月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哑了。
她垂下视线,“我在练习配音,忙忘了。”
“那现在去吃,陪哥哥吃点,好吗?”
她摇头,“哥,我不想吃,下午的时候吃了点零食,我现在不饿,你去吧。”
孟丝月说完后,推开他的手臂,翻开剧本,开始圈点勾画。
傅庭坤拿过她的剧本,盖着合上。
孟丝月扭头去看他,剧本在他手上。
“去吃饭,现在。
“我不饿。”
“听话。”
饭桌上,两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孟丝月机械地嚼着白米饭,她的碟子前,傅庭坤夹给她的菜她一口没动。
“吃点菜,丝月。”
傅庭坤皱着眉头盯着她,对她的行为还是归咎于耍小脾气。
中午的事,她还是放在心上了。
孟丝月瞥了刚刚夹过来的肉,把它塞进嘴里。
他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全程孟丝月不想交流,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我吃饱了。
她站起来,就上楼了。
傅庭坤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恍然间,好像感觉有什么变了。
越想要攥紧的东西,就在不经意间悄然溜走,不着痕迹。
次日清晨,兄妹二人亦如既往一同吃早餐。
孟丝月的话少了很多,一口一口地抿着粥,傅庭坤看她盯着碗里的粥出神。
“还在生气?”
孟丝月扭头,语气很平淡,“没有生气的。”
“今天做什么新菜式?”傅庭坤转了话题。
孟丝月直直地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哥哥既然已经要别人和他吃午餐,工作伙伴吃饭也是正常的,她不该是那个多余的。
她不想上杆子去找不痛快,哥哥不稀罕自己的东西,那她不做就是了。
“不做了。”
“为什么?”
“就是不想做了。”
傅庭坤放下汤匙,定定地看着她。
他注意到她的眼底青黑,没睡好的眼还带着些红肿。
她的精神状态很差,颓然不振,连同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绵绵的。
“昨天你上卫生间回来,情绪就不太对,你怎么了?你昨天晚上也没睡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哥哥说。”
“我没有,哥哥,你别管了。”
“你昨天......”
傅庭坤刚准备说什么,一道清丽的声音打断他的话语。
“庭坤哥哥,我一早想去公司找你的,索性还是来老宅这里见见你。”
白悦灵穿着俏皮的小皮裙,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门口跟着的杨妈一阵头疼,根本来不及和先生说,她直接就进来了。
白小姐以前也来过,次次都是这样,就他们这些下人还不好直接拦她,真要闹了脾气,受苦的还是他们。
她边走边打量着四周的陈设,“这里的变化还真挺大的,院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怎么来了?”傅庭坤皱着眉头。
他的语气听不出变化,和寻常一样的冷淡,似乎没料到白悦灵会直接找上门来。
“这不是想见你了嘛,想来就来了,我都轻车熟路了。”
她笑着走过来,于此同时,见到餐桌上的女孩。
两人对视间,白悦灵的步调都慢了几拍。
那个女孩穿着细碎的白裙,垂落飘散的发丝微卷起。
额前的刘海卷翘,一双灵动的眼睛,微微敛下眼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打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看人时,总有种温软,犹如易碎的白瓷,这是个极其美丽的女孩。
“这位是......妹妹吧。”白悦灵走过来,莞尔一笑。
孟丝月站起来,也对她微笑。
“你好,我叫......”
“丝月,对不对?我知道你。”白悦灵与她握了手。
白悦灵是个主动的性子,更何况这是傅庭坤的妹妹,她自然要多加亲近些。
孟丝月缓缓点头,仅仅握了一会儿,她就收回来。
白悦灵视线转移到傅庭坤身上,手搭在他的肩头,极其亲昵地从后头抱住他。
孟丝月见她的动作,站在原地,直直愣了神。
她脚下仿若生了根,眼睛紧紧盯着白悦灵亲密的姿势。
她的视线转移到傅庭坤那双漆黑的双眸,他没看孟丝月,对白悦灵的举动也没有任何拒绝的动作。
“我今天来不就是跟你商量订婚的事嘛,我在想去哪里好,如果是那种传统的酒席,还是太无趣了。”
“订婚?”孟丝月怔了怔。
白悦灵看向她,笑得特别幸福,“是啊,妹妹,以后我就直接这么叫你好吗?显得亲近些。”
“你也可以管我叫嫂子。”
刚说完,她的脸就止不住羞涩地红了。
白悦灵还想继续说,一道声音骤然打断了。
“丝月,你等会不是还有配音么,现在先去吧。”
孟丝月灼灼的目光盯着主位上的男人,骤然哑了声。
“哥哥,你没跟我说过。”
“啊?庭坤哥哥,你怎么没和人说过呀,真是的,这么大的事,都没和妹妹说。”
孟丝月呆滞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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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傅庭坤,心宛若被掏空,渗着血往下一滴滴地流着。
订婚,订婚,订婚。
这个字眼,穿透了她全身,一锤又一锤地钉在她心上。
原来她才是那个第三者。
昨天卫生间的话语和如今刺眼的一幕重合了,这样血淋淋的事实被人掀开,知道真相的那刻,她无法再骗自己相信下去。
傅庭坤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桌上的手臂骤然紧绷。
“哥,原来,你要订婚了啊。”
孟丝月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浑身仿佛失去了力气,在漩涡里不停地下坠。
白悦灵见孟丝月脸色惨白,关心道:“妹妹,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也是啊,你是从南方来到北方,虽然在这里住了三年,估计也还是不习惯。就像我在国外,也经常水土不服,时不时生几场小病,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白悦灵,你还有什么事么?”傅庭坤出声。
“庭坤哥哥,我着急来找你,当然有重要的事情啦。陪我去看看订婚服嘛,看完之后,咱们去锡山小院,李伯伯点名了要见咱两呢。”
“你也是知道的,李伯伯最近特别喜欢你,还有意向参与投资呢。”她低声在傅庭坤耳边道。
孟丝月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觉得碍眼极了。
二人亲昵的氛围甜蜜,硕大的客厅,独独容纳不下一个她,她更像是这个家的外人。
傅庭坤的注意力都在白悦灵身上,一点目光都不能吝啬给她。
似乎对他订婚的行为,都不屑于向自己解释。
傅庭坤总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掌中之物,亦或是一只宠物,是不需要向它解释太多东西的。
白悦灵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庭坤哥哥,现在时间不早了,人还等着呢。”
她也有点着急了,本来时间就赶着。
“丝月,等我回来,我有话和你说。”傅庭坤沉着声音,对她道。
他眼中带着欲言又止的意味,拿起凳子边上的外套,和白悦灵出去了。
孟丝月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她还在期待什么呢?他会忽然返回来么?
她自嘲一笑,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缺爱了。
真贱。
她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真他妈的贱。
孟丝月回了房间,一股脑地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了,全都塞到行李箱里。
衣服很多,瓶瓶罐罐琐碎的东西,一个行李箱根本装不下。
她收拾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行李箱的那条丝巾映入眼帘,生日的时候,是傅庭坤送她的。
丝巾旁的衣服是傅庭坤送的,那一套珠宝是傅庭坤给她买的,还有这双鞋,也是她用傅庭坤的钱买的。
在她的生活里,傅庭坤几乎融入了她的一切。
孟丝月把在行李箱里的东西,一样样地拿出来,重新摆了回去。
傅庭坤让她无忧无虑地生活了三年,吃的穿的哪一样少得了她,甚至比以前要更好,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最后她只拿了几件自己买的衣服,关上了房门。
她也是时候该走了,这是以前就做好的决定。
等到白悦灵住进来,她在这里就是碍眼。
孟丝月最后看了一眼这里生活了三年的南苑,她本以为离开哥哥会难受得想哭。
可她现在的心情却很平静。
傅庭坤说要等他回来,可是她不想听话,也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