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蘅,走这么慢干什么?”
离城主府还有条街的距离,司瑶转头看向跟在身后,低着头,慢吞吞走的傅蘅。
傅蘅正想着,自己哪里做错了,没想到直接被司瑶点了名。
“我……”
傅蘅抬头看向司瑶,对上司瑶审视的目光,他忽然不自在地眼神左右看旁处,紧着怀里的剑,一时无措,支支吾吾道。
“我腿酸。”
司瑶完全没有怀疑,听了就信。毕竟傅蘅没跟她撒过谎。所以她甚至体贴的考虑到,是不是刚刚逃命的时候,运动量太大了,孩子没缓过来。
她回头看了看城主府的方向,心想回油饼摊要比去城主府的路程要近,于是她直接让人回去。
“去城主府还有一段路,要不你去跟浮朔他们……”
“我腿不酸了。”
司瑶话至一半,被傅蘅拦腰截断,生怕被赶走一样。他把剑背到身后,跑到司瑶跟前,眼神恳切。
司瑶有点二仗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神疑惑地看向傅蘅,他如此无辜的模样,自己怎么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那走吧。”司瑶晃了晃头,继续赶路。
傅蘅老实地跟在司瑶身边,用余光乜斜了一眼司瑶,面部表情平静正常。
他想,自己应当没有做出什么令师姐不快的事。心忽然一松。
刚到城主府,刘岷就迎了出来。
“两位仙人,可是还有什么事要问?”
司瑶拿出那根从乱葬岗尸兵身上抽来的红线,递到刘岷面前。
“之前没听城主说过红线的事。现在要麻烦城主解解惑。”
拿出实物问的同时,司瑶也时刻关注着刘岷的神情变化。
很好这人脸上没有一点可疑的表情。
刘岷看着那根红线,思考了一下。
“这红线是我找的高人,替城中百姓求来保平安用的。”
说着,刘岷把衣袖往上拉,露出带着红线绳的手腕。
“连我也有带。”
司瑶关心的当然不是这个,是这个高人。
“不知道这个高人在哪?城主能不能帮个忙,让我们见见。”
刘岷一时间有些为难,“这恐怕见不到,仙人要是早几天来,说不定还能见到,如今那个高人出门云游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司瑶内心直接就是一个惊呼。好家伙,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故意避着他们一样。她要找高人,这高人就出门远游了,这未免也太巧了。
“既然高人不在,那你们城中有新生儿,去哪找高人拿红线保平安?”
刘岷如实禀明道,“高人在玉门城附近有个草屋下榻,若有新生儿需要红线,直接去草屋拿就行。”
找不到人,说不定去屋子里看看,能发现什么。
“多……”
司瑶敲定主意,正准备告辞,被傅蘅拦住了话。
“我们不知道路,需要你的护卫带我们去。”
傅蘅看着刘岷身后的护卫,淡漠道。
“要上次带我们去乱葬岗的那位。”
刘岷恭敬地低头,“仙人是指方楷吧。”
“既然仙人指名他,便让他给仙人带路。”
刘岷朝身后的护卫招了招手,名叫方楷的护卫,走到傅蘅面前,作揖道。
“仙人。”
傅蘅没说话,一旁的司瑶也没明白,傅蘅为什么要单独点方楷带路的意思。
他感受到司瑶的视线,对着侍卫吩咐道。
“你先去城门口等。”
方楷先行离开,傅蘅带着司瑶离开了城主府,才说道。
“护卫有问题,带在身边试探。”
司瑶一惊,张望了下周围,见无人关注他们,与傅蘅凑近了点,小声问。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让老伯带路的时候,他的反应。”
“反应?”
司瑶反问着。
“嗯。”傅蘅冷静道,“乱葬岗对城中百姓来说,是个避之不及的存在。老伯的拒绝,是正常反应。但城主的护卫,在回答时,有犹豫有为难,就是没有恐惧。”
“这很不正常。”
傅蘅强调着。
“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恐惧本身。”
司瑶听之咋舌,观察得这么仔细?分析得这么到位吗?
“我明白了。”司瑶心中开始有了打量。
司瑶这边与浮朔这边成功接头,四个人凑在一起商讨着。她将傅蘅的推测和城主府的事告诉了浮朔和诸漓。
浮朔这边也有进展,“我和诸漓分头观察过街上的百姓。发现老人是手上戴红线,孩子是脚上戴红线,剩下的人都是脖子上戴红线。”
把人分成了三个类别,明显是好吃,能吃,不好吃来划分类的,这是真把玉门城百姓当食物豢养来。
这将臣简直恐怖。不过话有说回来,要是根据浮朔他们发现的来推,刘岷和方楷就完全不在这里面,这两人的红线位置在手上。
逻辑无法闭环,可想到这里。
司瑶有了个大胆且合理怀疑,“就目前我们所找到的线索来看,我觉得方楷是将臣的可能性很大。”
浮朔不反对,“方楷确实有嫌疑。”
傅蘅中立,“将臣是上古大妖,现在实力虽不济,但智力不弱。”
诸漓结合了傅蘅的话,提出另一个假想,“说不定方楷只是个障眼法,将臣故意误导我们。”
司瑶觉得也有道理,现在大多都是他们基于现有线索的假设。若要证实,还是要继续往下查。
司瑶等人跟着方楷来到玉门城外的草屋,这高人的草屋离玉门城有些远,快到傍晚时一行人才到。
这带院子的草屋,倒是雅致。周围全是树木,风一吹,便有落叶飘下,院子里也全是落叶,看着确实像是几天没人住的地儿。
推开木门,方楷带司瑶他们进了屋里。
“各位仙人,这便是那个高人落脚的草屋。”
司瑶点头明白,刚转身准备进去搜查一下,就被方楷拦住。
“仙人,虽然城中百姓得高人庇护,没有妖乱,但城外没有,所以晚上都不太平。今晚恐怕不能赶回城中,只能在这草屋休息一晚。”
司瑶自当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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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知道了。”
方楷说完便退到小院里,其他三个人还不等司瑶,就已经开始找起来了。
浮朔抓住一把红线呈了过来,“你们看,好多红线,甚至比我们在乱葬岗发现的还要新,还要红。”
司瑶拿出身上的那个红线比对,发现确实如此。看来不假,但这草屋里头十分空旷,除了家具,再没有多余的东西。
眼见找了许久,都没再有新的发现,而此时天已完全黑下,想起方楷说的话,司瑶向伙伴们传达了话意。
本来就怀疑方楷的众人,看向小院里安静坐着的人,收回眼神。
司瑶:“今晚大家都别睡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了然,找位置躺好假寐,司瑶则出去喊人进来休息。
“方楷护卫,我们找完了,天色已晚,你也进来跟我们一起休息吧。”
方楷回头看向门口的司瑶,起身朝屋里走。
夜已深,夜幕上挂上一轮硕大的玉盘,月辉洒落大地,照出小院里的一个黑影,屋里的众人假睡不动,黑影走到窗牗边,望着屋里的几个人,睡得横七竖八。
尽管黑影动作很小,司瑶还是听见了脚步声。她心里在打鼓,但表面上还要装成一副熟睡的样子,她简直太煎熬。
为了缓解紧张,她装作睡得不舒服,五官皱一起,身体乱动,找个空旷位置,没想到直接滚进了傅蘅的怀里。
这下真坏了。缓解紧张,缓解到别人怀里了。
傅蘅感觉有什么东西滚进了怀里,背后瞬间绷直,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他闭着眼,不敢动,手臂被压得又沉又麻,而那人与他靠得很近,看着就是像相拥而眠,实则两人的手都很老实的,避开对方,保持着分寸感。
傅蘅感受到怀里的动静,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浮朔。
毕竟他睡在浮朔和司瑶的中间,也只有他敢这么无所顾忌,真是令人烦躁。
正想转身离他远点,一股淡淡的香味窜进了他的鼻尖,气味很熟悉。
是师姐身上的味道。
傅蘅凭着香味,认出了司瑶。
司瑶感受到傅蘅要转身的动静,心里疯狂呐喊。
对,就是这样。傅蘅,快转过身,转过身去!
然而她心中刚生出的雀跃,在傅蘅停止转身后熄灭了。
很好,靠人不如靠己。
傅蘅感受到怀中的人,动静小了点,心里莫名很安稳,这是师姐,不是浮朔。
司瑶正准备再来个‘睡不舒服’的翻身乱动,结果她突然僵住,她能感受到,有一道令人不适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仔细打量着她。
司瑶不敢再动,身子却突然痒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钻出来一样,到处爬钻找出口。
那个黑影进了屋里,正站在司瑶跟前,盯着她,莫名地笑起来。视线所过之处,都让司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像是在她身上找什么东西。
忽然那个黑影笑容一滞,一个细长如丝的东西,从司瑶身上爬出来。
黑影看着抬头出来的红线,嗓音喑哑,如同鬼魅。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