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瑶感觉有蚂蚁在身上爬,有东西往皮肤里钻,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竟听见有人在她跟前说话,声音怪异。
这让一直装睡的司瑶,顿时无法冷静,猛得睁开眼。
没有人?
司瑶从床上弹坐起,房门是开的,皎洁的月光从门口往屋内倾泻,四四方方。昏暗的屋内,有了微弱光芒,让她看清了四周的样貌,结果根本没有人影,所有人都在‘睡’,包括方楷。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司瑶咽了咽口水,一切正常。
我是不是最近想任务,精神太紧绷了,都出现幻觉了。
司瑶选择慢慢躺下,不惊动其他人,转而合眼。
不对。睡前我关了门,怎么会是开的。
司瑶闭眼又睁开,坐起身下床,准备查看。
这晚上也过于安静了吧,连个鸟叫声都没有。太奇怪了。
走到门口,司瑶忽然停住,这种时候,是不是不应该一个人出门。
片刻犹豫,她站定在门口处,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望着被门框出的方形视野里的小院,催动仙力探查周围,视听得到大幅增强。
但令司瑶感到奇怪的是,没有起风,却有枯叶在动的声响。
有东西在往草屋靠。
差点叫出声的司瑶,立马捂住嘴,冷静下来。奈何她神识探查的范围有限,并没有看清是什么,只听到不轻不重的声响。
声音不大,应该还有些距离。
“快醒醒,都别装睡了!”
心中想着,赶紧折回去,压着声,把半梦半醒的几个人给摇醒。
“有东西在往我们这边靠。”
司瑶一出声,傅蘅就醒了。听到司瑶说的话,不由得看向方楷的位置,发现人还在,他不禁蹙眉。
难道不是他?
司瑶见他们都醒了,又去叫靠门近些躺下的方楷。
“方护卫,醒醒。”
推搡着叫了几次,发现人就是没醒。司瑶顿时感到不对劲。
仙力凝于指尖,对着人手指轻轻一挥,人直接翻了个面,朝向众人。
司瑶一看,后怕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直接瞪圆了。
“死……死了!?”
闻言看过来的几个人,都被方楷惨死的样子所吓到。
倒不是说死状有多惨,而是他脖子上的红线,不得不让所有人感到害怕。
“今天下午我们还怀疑方楷是将臣。”
浮朔看着方楷,
“结果人就死在这了。”
那红线深深嵌进了皮肉里,人是被活活勒死的,脸上表情惊恐,满是死不瞑目的怨怼,眼珠子恨不得被挤出眼眶,一脸绀紫色。
傅蘅视线扫过方楷脖子上的红线,再看向他的手腕处,红线还在,神情陡然一沉。
“师姐,你身上的红线还在吗?”
司瑶虽然不知道傅蘅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掏了出来。
“在。”
傅蘅看着躺在司瑶手心的红线,脸色凝重了许多,诸漓像是理解了傅蘅的行为,与他心灵莫名相通。
“除了司瑶手中的那根红线,我们一进这草屋就发现了很多。”
诸漓指了指旁边的竹筐,里面是被他们找到丢在一起的红线,刚好一捆塞满筐子。
“就算人是用红线勒死的,也是要有人,才能完成。”
司瑶后背一凉,瞬间想起来,她以为有人在她床跟前说话的事,是自己太紧绷导致的幻听,结果听到诸漓的话,看到方楷的惨死,她顿时感到后怕。
“各位……”
司瑶表情有些绷不住,要真是这样,死得就是她了。
“其实,我有话要说。”
“这个草屋里除了我们之外,应该还有人来过。”
司瑶把晚上自以为幻听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所有人都震惊了。
“怎么会?!”
尤其是浮朔,他反应最大。
“如果有人进来我肯定能感觉的到,除非他隐匿了气息,或者修为比我高。不然,不可能在我还是装睡的情况下,感受不到其他人进来的气息。 ”
浮朔拍着胸脯,打包票保证。
“所以,绝对不可能。”
傅蘅说话时的表情,就跟他嘴里吐出来的字语一样冰冷,直戳人心窝。
“将臣的修为,在通智境中期和后期之间,它不就可以做到悄无声息,不被人发觉。”
对上傅蘅探究的视线,浮朔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
“都是兄弟,我就开个玩笑,别这样嘛。”
傅蘅扫了眼浮朔,算是放过,转而言之道。
“所以,将臣来过草屋,杀了方楷。”
“跟我们上次乱葬岗刨出的尸体一样。”
浮朔撑着下巴,认真道。
“不一样。”
诸漓翻看了一下尸体脖子部位,完好无损。
“方楷脖子上没有尖牙刺穿的血孔,只有红线。”
“那就只是勒死的?!”
事情发展到这里,司瑶明显想不通了。
傅蘅点头,“很符合勒死的特征。”
一旁的浮朔重重地‘嗯’了一声,就这死状很难不赞同。“一样的死不瞑目。”
没让你俩唱双簧。
司瑶内心无语,但手心忽然传来异常感觉,痒痒的,像是在拿羽毛挠。
“卧槽!”
她低头一看,吓得直接撒手。
“红线成精了?!”
那根红线落地的瞬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毫无征兆地扭动起来,又细又长,就像是条上了个色的铁线虫一样,令人恶心作呕。
其他人看到这活过来的红线,都是震惊的神色。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根落地的红线开始疯狂变大变长,变成了手腕粗细的大小,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拦住出口。
意识到危险的傅蘅,率先回过神。
“快离开草屋!”
四个人再次仓皇出逃,却没了上次那般好运。除去地上的红线,竹筐内的红线也跟着有了感应,飞速成长,数百条红线,直接将草屋撑爆,如同触手般张牙舞爪,直指司瑶等人。
司瑶一个回头,一根红线触手迎面而来,但不是朝她来的,调转方向,直朝诸漓而来。
逃跑速度落后于司瑶的诸漓,被红线触手直直盘上了腰部,她怔愣地看着司瑶,眉眼间没入惶恐,瞳孔晃动,像是没想到会这样。
她抬头就对上司瑶的视线,她想向司瑶伸手求助。
时间在这一瞬间流动得十分缓慢。
司瑶注意到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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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诸漓,注视着她,眼中倒映着诸漓的脸,她眼睛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她面色惶惶,恐惧的表情,十分明晰。
司瑶知道这种无助的感受,她想伸手去拉人,可刚伸手还未触碰到,被回流的空气,裹挟着强风过境般压倒性气流,将她推至重心不稳,踉跄一下的功夫。
两只朝对方伸出去的手,相互依盼的手,最终失之交臂。
只差一点点就能拉住。
“诸漓!”司瑶懊恼地握紧拳头,情绪起伏巨大。
风声盖过她的呼救声和司瑶的呐喊声,什么也听不清,混淆听力,但司瑶看得很真切,诸漓的嘴在动,是‘救我’二字的口型。
可这电光火石之间,短短二字之语还未落下,诸漓便被身后的触手用力向后一扯,双脚腾空的一瞬,她身体就跟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红线触手粗暴卷走。
“诸漓被红线卷走了。”
司瑶见此,也是不管不顾了。
“快救她!”
“别去!”傅蘅赶紧折返拉住,往回跑去救人的司瑶。
“危险。”
司瑶扭着手腕,想挣脱开,却不想傅蘅捏得死死的。
“那诸漓怎么办?!”
司瑶挣扎得厉害,傅蘅语气忽然重了些。
“我去救她。”
说着,傅蘅便松了手。
“傅蘅?!”司瑶完全没料想到,她会跟诸漓一样,以同样的方式抓走。甚至还来不及喊救我。
看着同样的画面再次出现,司瑶当着他的面,被红线触手卷走。
“师姐!”
傅蘅眼神一震,伸出去想捞住人的手,直接扑了个空。
“司瑶!”浮朔匆匆赶到傅蘅身边,还来不及抓住司瑶的手,就看着她被红线触手带走。
“现在这样,我们一人救一个。”
浮朔说着,抽出自己的本命剑,正要寻问傅蘅意见时,这小子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抬头看过去,他都已经快要救下人了,浮朔直接就是不道义。
“你这人怎么这样。好歹说一声啊!”
这气流逆行的推背感,司瑶感觉自己命苦。这死触手勒太紧了,手都伸不出来,她怎么掏符自保。
望着不断从草屋里破顶而出的红线触手,在夜空中群魔乱舞着,傅蘅周身的气息已降到了冰点。
几乎是司瑶被卷走的瞬间,傅蘅拔剑倾身向前,刚出鞘的剑刃还泛着凌人的寒光,月光下少年身影清瘦,纷飞的发丝,眉眼凌厉如剑,英气凛然。
他身姿矫健游龙,在黑夜中如幽灵鬼魅般迅敏无影,接连几个瞬移,快速闪至于司瑶面前。
目标明确,挥剑而下,直崭触手。
“救我!”
不料,诸漓的求救声,打断了他想收剑接司瑶的动作。
一连贯动作被人打乱,傅蘅要去接人的动作一滞,他想去救司瑶,可身体像是不听他使唤了一样,直接转过去救诸漓,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傅蘅,你疯了?!”
刚救下诸漓的浮朔,一个眼尖,堪堪赶到。立马接住了往下坠的司瑶,怒不可遏地看向傅蘅。
“救人救一半是什么意思?”
傅蘅对浮朔的叫骂,置若罔闻。
他盯着自己的手,不可置信。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