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有话说 > 16. 恶魔疯咬旁观冷
    季祸走向季灾的脚步很轻,轻到像猫踩在雪地上。但他的八只蜘蛛脚在地面上划过时,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他的牛角在血红色的光中泛着幽暗的黑光,角上的符文像活的一样,一明一暗地闪烁着。蜥蜴尾拖在身后,尾端的骨锤在地面上敲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声都像丧钟。

    季灾把金缕玉轻轻放在地上。金缕玉的后背还在流血,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灰色的短褐,在黑色的镜面地面上洇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黑色花。他的桃花眼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他的意识还在——他看到了季祸,看到了那张和季灾有三分相似的脸,看到了那些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季……灾……”金缕玉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小心……”

    季灾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季祸。右手里的骨鞭垂在地上,鞭梢微微颤动,像一条嗅到了天敌气息的蛇。他的左手空了——青峰剑还悬在他身侧,剑身微微发光,像一盏等待点亮的灯。

    “哥哥,你还是老样子。”季祸在距离季灾三丈处停了下来,桃花眼弯着,嘴角翘着,那张好看的脸上满是温柔,“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硬撑。你就不能乖乖躺下,让我帮你看看吗?”

    季灾的右眼里,银河缓缓流转。他看着季祸,看着那些蜘蛛脚、牛角、蜥蜴尾,看着这张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的脸,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帮我看看?”季灾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上次你帮我看看,我的灵田就没了。再帮我看一次,我是不是连骨头都不剩了?”

    季祸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但季灾捕捉到了。三百年的炼狱生涯,让他的眼睛比任何仪器都敏锐。

    “哥哥,那是个意外。”季祸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委屈的、像小孩犯错后被责骂时的撒娇,“我当时太年轻了,不懂事。你看,我不是留了你一命吗?如果我真的想杀你,你根本走不出那个大殿。”

    季灾的骨鞭抬了起来。鞭梢指向季祸的脸。

    “留我一命?”季灾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把我扔进炼狱,让风啃三百年,叫留我一命?”

    季祸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他歪着头,看着季灾,桃花眼里的温柔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下面的东西—一种纯粹的、像孩子一样的好奇。

    “哥哥,你在炼狱里待了三百年,居然没死。”季祸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我本来以为你最多撑一百年。一百年之后,你就会变成一具干尸,被风吹散。但你活下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灾没有回答。他的骨鞭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黑色的鞭身带着破空声,朝季祸的面门抽去。

    季祸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一只蜘蛛脚从背后伸出来,挡在了鞭子和他的脸之间。“啪”的一声,骨鞭抽在蜘蛛脚上,溅起一篷黑色的鳞片碎片。蜘蛛脚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骨头没有断。

    季祸低头看了看那道白痕,桃花眼亮了一下。

    “好鞭子。”季祸说,“用你自己的骨头炼的?左手的?小指?”

    季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季祸说对了——连哪根手指都说对了。这种洞察力,不是靠眼睛看的,是靠神识探的。季祸的神识已经强大到了这种程度,能在交手的瞬间扫描对方武器的材质和来源。

    “让我猜猜,”季祸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愉悦,“你在炼狱里,没有灵气,没有工具,只有自己的骨头。你把左手小指拆下来,用炼狱的风打磨了……三百年?对,三百年。风啃了你三百年,你也用风磨了它三百年。它现在比任何神兵都锋利。”

    季灾的骨鞭再次挥出。这一次不是一鞭,是七鞭。七道黑色的弧线从不同角度、不同速度、不同方向同时抽向季祸的七个要害——咽喉、心口、丹田、双肩、双膝。这是季灾在炼狱里练出来的“七杀鞭法”,不需要灵力,纯靠肉身的精准控制和爆发力。七鞭几乎同时到达,像七条黑色的毒蛇从七个方向同时咬向猎物。

    季祸笑了。

    他的八只蜘蛛脚同时动了起来,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八道黑色的残影。每一只脚精准地挡住了一鞭——蜘蛛脚的关节微微弯曲,像弹簧一样吸收了骨鞭的冲击力,然后猛地弹开,把鞭子弹了回去。

    七鞭,全部被挡下。

    季灾后退了一步,骨鞭收回身侧。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蜘蛛脚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震得他的虎口发麻,骨鞭差点脱手。

    “哥哥,你变弱了。”季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惋惜,“以前你就算没有灵力,光靠肉身也能打碎一座山。现在你连我的脚都打不动了。炼狱把你啃得太狠了。”

    他朝季灾走了一步。蜘蛛脚在他身后张开,像一把巨大的扇子,脚端的尖刺在血光中闪着寒光。

    “不过没关系,”季祸温柔地说,“我会帮你恢复的。等你恢复了,我们再打。到时候,我要用全力。”

    大殿的另一侧,一道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赵何在。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脸上依然干净得像一块刚染好的布,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金缕玉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慈祥,不是威严,而是兴奋。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压抑着的、冰冷的兴奋。

    他走到赵瑶昙身边,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臂。

    “父亲?”赵瑶昙的杏眼瞪大了。她被血红色丝线缠着,动弹不得,但赵何在手碰到她手臂的瞬间,那些丝线像见到了主人一样,自动松开了,缩回了地面。

    赵瑶昙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紫的手腕,抬头看着父亲。赵何在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大殿中央那场打斗上——落在季灾和季祸身上,像在看一场精彩的戏。

    “父亲,您怎么来了?”赵瑶昙的声音里带着困惑。赵何在应该还在绝域殿,应该在处理金家矿山被封后引发的各地山崩地裂之象。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赵何在没有回答。他拉着赵瑶昙退到了大殿的边缘,退到了一根从黑暗中凭空出现的石柱后面。石柱很粗,三人合抱,足以挡住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从石柱后面看出去,正好能清楚地看到大殿中央的季灾和季祸。

    “看。”赵何在说。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命令一样的重量。

    赵瑶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季灾和季祸正在对峙,两个人的身影在血红色的光中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把交叉的刀。

    “父亲,”赵瑶昙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赵何在能听见,“他——季灾——并未伤害女儿。他甚至还帮过女儿。为何要杀他?”

    赵何在终于把目光从打斗上移开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慈祥像一层薄薄的冰,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孩子,”赵何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那是一个恶魔和另一个恶魔在疯咬。你不需要同情他们,只需要看着。”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季灾和季祸身上。

    “看着他们如何操控灵力。”

    赵瑶昙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季灾——那个从炼狱里爬出来的、没有灵力、灵田干枯、内源尽失的男人,正在用一条骨鞭和八只蜘蛛脚缠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绝望的美感,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拼命扇动翅膀,不是为了飞走,而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

    她想起了季灾在湖边用树枝引鱼的样子,想起了季灾在梅树下和她打成平手的样子,想起了季灾在珍珠亭子里一脚踢飞金缕玉的样子,想起了季灾在死道里握着青峰剑、眼睛里流着金色光的样子。

    他不是恶魔。赵瑶昙在心里说。但她说不出声。因为赵何在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臂,那只手的温度是冷的,冷得像一块铁。

    金缕玉被两个侍卫按在地上。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卫——穿着黑色的铠甲,戴着黑色的面具,看不清面容。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只脚踩在金缕玉的后背上,两只手把他的双臂反剪到背后,像拧麻花一样拧着。

    金缕玉的后背还在流血,被按在地上时,伤口压在地面上,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清醒得可怕。他能听到季灾和季祸打斗的声音,能听到赵瑶昙和赵何在对的话,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一只被困住的鸟。

    “你放开我!”金缕玉挣扎了一下,侍卫的手立刻收紧,拧得他的手臂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疼,但他没有叫。他的桃花眼通红,眼眶里没有泪,只有火。

    “他是我的人!”金缕玉的声音嘶哑,嘶哑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下来的,“不许你们动他!”

    他的脸被按在地上,侧着脸,能看到大殿中央的季灾。季灾的身影在血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像一张被风吹皱的纸。他的骨鞭一次次挥出,一次次被蜘蛛脚挡住,他的脚步开始踉跄,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他的嘴角开始渗血。

    金缕玉的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黑色的镜面地面上。

    赵何在的声音从石柱后面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能传进金缕玉的耳朵里:“金家小子,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就敢与恶魔为伍?”

    金缕玉猛地转过头,看向石柱后面的赵何在。他的脖子扭得太快,发出了“咔”的一声,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桃花眼里满是血丝,像一张被撕裂的红绸。

    “我管他什么人!”金缕玉的声音炸开了,在大殿里产生了回响,“他帮我救母亲,就是我这边的人!”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从地底下传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愤怒。

    “你呢?你说什么与我家交好!结果呢?你设陷害我们!你——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赵瑶昙的脸色变了。她从石柱后面走出来一步,杏眼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像刀锋一样的光。

    “金缕玉!你说话小心点!”

    金缕玉看着赵瑶昙,看着那张干净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杏眼,忽然笑了。

    “小心?”金缕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我小心了二十年。小心翼翼地在你们这些世家之间周旋,小心翼翼地说每一句话、做每一件事,小心翼翼地活着。结果呢?我的家还是被烧了,我的阿娘还是中了咒,我的小舅还是死在了我怀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在空旷的大殿里产生了回响。

    “我还小心什么?我还有什么好小心的?”

    赵瑶昙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赵何在于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只手落在她肩上的重量很轻,但赵瑶昙感觉到了那重量底下的东西——不是安抚,是警告。

    她闭上了嘴。

    金缕玉重新把目光投向大殿中央。季灾还在战斗。他的骨鞭已经挥不出七鞭了,现在只能挥出三鞭,而且每一鞭都比之前慢了很多。他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像踩在泥潭里。他的右眼里,那条银河还在流淌,但流速慢了很多,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

    他的左眼眶里,金色的光已经完全消失了。那个窟窿又变回了灰扑扑的、空洞的、像一口枯井一样的黑洞。

    季祸的蜘蛛脚再一次挡住了骨鞭。这一次,他没有给季灾收鞭的机会。蜘蛛脚的脚端猛地一勾,勾住了骨鞭的鞭梢,然后猛地一扯。

    季灾的身体被拉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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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倾,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摔倒。他死死握着骨鞭的手柄,不肯松手。骨鞭的骨节被拉得咯咯作响,像随时都会散架。

    “哥哥,你连鞭子都握不稳了。”季祸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放手吧。放手,我就放过那个小鬼。”

    他的目光越过季灾,落在被按在地上的金缕玉身上。

    “那个小鬼,资质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季祸歪了歪头,“他居然说你是他的人。哥哥,你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东西了?”

    季灾的右眼里,银河猛地加速了。不是缓缓流淌,是疯狂旋转,像一条被搅动的星河。他的左手抬了起来,握住了悬在身侧的青峰剑的剑柄。

    剑身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而是刺目的、灼热的、像太阳一样的光。银白色的光芒从剑刃上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大殿,把血红色的光逼退到了角落里。光芒太强了,强到金缕玉不得不闭上眼睛。

    季祸的桃花眼眯了起来。他松开了勾住骨鞭的蜘蛛脚,后退了一步。

    “青峰剑。”季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怀念,“她果然还是把剑给了你。”

    季灾没有回答。他左手握剑,右手握鞭,站在大殿中央,右眼里银河旋转,左眼眶里黑洞深不见底。他的破袍子在光芒中猎猎作响,脸上的疤在银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季祸,”季灾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季祸笑了。那笑容温柔极了,无辜极了,让人心疼极了。

    “哥哥,你又说这种话。”季祸摇了摇头,像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们之间,何必分生死?你活着,我也活着,不好吗?”

    他的蜘蛛脚缓缓收拢,牛角上的符文暗了下去,蜥蜴尾垂在了地上。

    “今天不是时候。”季祸说,“你太弱了,我太强了。打下去没意思。等你恢复了,我们再打。”

    他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蜘蛛脚在他身后合拢,像一朵正在闭合的花。

    “对了,”季祸停下脚步,微微偏了偏头,“那个小鬼的母亲,中的七煞咒,解法在赵家。赵何在知道。”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蜘蛛脚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了。

    大殿里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金缕玉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越来越快。

    季灾站在大殿中央,左手握着青峰剑,右手握着骨鞭。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力竭。他的右眼里,银河停止了旋转,慢慢凝固成一片深蓝色的、像死海一样的平静。

    青峰剑的光芒暗了下去,剑身恢复了银白色,安静地悬在他身侧。

    季灾转过身,朝金缕玉走去。走了三步,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他用手撑着地面,撑了一下,没撑起来。他又撑了一下,还是没起来。

    金缕玉挣扎着从侍卫手下挣脱了——不是挣开的,是侍卫自己松的手。因为赵何在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朝他们挥了挥手。

    金缕玉扑到季灾身边,伸手去扶他。他的手碰到季灾的胳膊时,发现季灾的胳膊在发抖,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季灾……”金缕玉的声音有些发哽,“你没事吧?”

    季灾抬起头,右眼看着金缕玉。那只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疲惫,只有一种“你怎么还在”的无奈。

    “死不了。”季灾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

    金缕玉的眼眶红了。他把季灾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慢慢把他扶起来。季灾的身体很轻,轻到金缕玉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像一个空壳,像一副被掏空了的骨架。

    赵何在站在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金家小子,”赵何在说,“你想救你母亲?”

    金缕玉抬起头,桃花眼看着赵何在。

    “七煞咒的解法,确实在我这里。”赵何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但你要拿一样东西来换。”

    金缕玉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东西?”

    赵何在的目光从金缕玉身上移开,落在季灾身上。

    “他。”

    金缕玉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他把季灾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做梦。”金缕玉说。

    赵何在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不急,”赵何在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你母亲还有五天。你慢慢考虑。”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赵瑶昙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金缕玉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转过身,跟着赵何在消失在了黑暗中。

    大殿里只剩下季灾和金缕玉两个人。

    金缕玉扶着季灾,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头顶的穹顶上,金色的法阵纹路重新亮了起来,发出微弱的光,像一条条细细的金蛇在天上爬。

    季灾的右眼半闭着,深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金色的光。

    “你刚才,”季灾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

    金缕玉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我那是……”金缕玉的脸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我那是气话!你别当真!”

    季灾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到金缕玉根本没有注意到。

    “走吧。”季灾说。

    “去哪?”

    “找救你阿娘。”

    金缕玉扶着他,一步一步地朝大殿外走去。身后,黑色的镜面地面上,两行脚印慢慢地被金色的光填满,然后消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