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顾溪川回答，只听一旁的童桦舜悠悠来了一句:“加我一个，人多力量大。”
童姝羽没料到他也想当义工，想法居然和她不谋而合。她抬头看他，笑着捣捣他的手臂，“童桦舜，你什么时候对当义工也有兴趣了？”
“来的时候听路晨说救助站人手不够，刚又参与了一场救助行动，体会到救助流浪动物不易。你一个女孩子都打头阵报名了，我一个大男人哪有缩起来当乌龟的道理？”
路晨大剌剌地一拍顾溪川的肩膀，颇为骄傲的语气：“顾溪川，多亏了我今天请童姝羽和童桦舜来家吃饭，多亏了我在车上和他们说了救助站的困难，你看救助站一下子要添两位义工了，说吧，怎么感谢我？”
顾溪川嘶了一声，脸上直抽抽，他揉着发麻的肩膀，笑着从牙缝里挤出来：“路晨，以后救助站重物搬运的活儿全归你了，我保证没人和你抢！”
路晨白眼一翻，掏掏耳朵装没听见。
李雯雯挺开心的，“川哥，咱们救助站确实该添几名义工了，每次你和周阳出去救助，偌大的救助站只有我一个人，忙到飞起，恨不得把猫猫狗狗的爪子都借过来用用呢。”
周阳表示赞同，“川哥，我也同意，发现猫咪躲在石缝里是童桦舜，他的找猫雷达挺管用，否则咱们今天多半无功而返了。”
童姝羽见大家都很欢迎他们加入，决策者顾溪川却始终没发话，又问了一遍：“顾溪川，请问我们可以加入救助站，成为义工吗？”
顾溪川收起笑意，换上极其认真的神情，“你们俩是经过深思熟虑，还是一时兴起？救助行动频繁，周末几乎没有私人时间；救助环境恶劣危险，上至几十楼高空作业，下到肮脏的河道下水道；流浪动物性格迥异，有的亲人，有的怕人，被咬被抓是常事；救助的时候还会被人质疑，骂你多管闲事，发生口角不是没有；流浪动物被虐时有发生，心理素质不能太弱。”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最重要的一点，我不知道别的救助站是什么规定，但我这里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救助流浪动物是终生事业。”
童姝羽非常理解顾溪川的事先声明，她在网络上看到过救助行动的视频，和他说的差不多。她是有心理准备的，虽然对他提到的那句“心理素质不能太弱”有点犯怵，但其他的她都可以接受。
“主动申请，言出必行。”她听见自己笃定的声音。
顾溪川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将目光转向童桦舜。
童桦舜淡定点头，“我也没问题。”
顾溪川伸出右臂，手背朝上，周阳把手覆上去，然后是李雯雯、路晨，四个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异口同声：“欢迎你们加入。”
童姝羽和童桦舜相视一笑，伸手覆了上去。
——
半脸猫咪被取名小满，意为小得盈满，小满及是圆满。
小满被送往和救助站有合作的宠物医院，从航空箱出来时，值班的一位医生和两位护士看到它那张血肉模糊的半张脸，皆倒吸了一口冷气，其中一位护士亲切问候了施暴者和TA的祖宗十八代。
小满不知道自己被送到可以治疗脸伤的地方，它挣开护士的怀抱，从操作台上跳下来，在诊室里跑来跑去，上蹿下跳，拼命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一边跑一边大叫：【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两个护士戴上手套，抓着毛毯想要扑住小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毛都没捉到一根。顾溪川和周阳加入进去，四个人撅着腚一起抓小满，场面堪称混乱。
最后小满技高一筹，跳到诊室的空调挂壁机上方，从高处俯视众人，死活不肯下来，一时陷入僵局。
医生没了耐心，“我来准备麻醉针，等它下来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等等，让我试试。”童姝羽自告奋勇，她走到空调侧面，仰着头看小满，小满用它仅剩的右眼回望着她。
童姝羽用手点点自己，“我叫童姝羽，”又点点小满，“你叫小满，小满是我们帮你取的名字，从今天开始你有自己的名字喽。小满，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这么多人想对我做什么？】
“这里是宠物医院，专门收治身体不舒服的小猫小狗还有其他小动物的，小满的脸是不是很痛？这里帮你治疗的。”
【嗯，我好痛。】
童姝羽手指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会帮小满把脸上的痛痛变得一点都不痛哦，小满想不想下来试试看？”
医生一头雾水看着童姝羽和小猫说话，忽然被点名，下意识点头：“治疗肯定会疼的，治好了就不疼了。”
童姝羽把医生的回复告诉小满，换个角度说服它：“小满，你从进来这里到现在，我们没有做伤害你的事对吗？”
小满没有立刻说话，好半天才说：【你们那么多人，就等着我下来呢吧。】
童姝羽心里一动，她转身对救助站的大家以及两位护士说：“请大家先出去一下，诊室里就留医生和我就好。”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搞不懂童姝羽的用意。
顾溪川特别费解，对医生说麻醉，医生言听计从，回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麻醉针和一根长吹管。
路晨过来拉她，“姝羽，你又不会治疗，别添乱了，把小满交给医生和护士吧。”
一位护士反应过来，“对对对，我去隔壁搬把椅子过来，把小满赶下来。”
童姝羽心里急得不行，但没法对他们说出实情，眼看都快说服小满了，可不能前功尽弃。
这时，童桦舜抓住路晨手臂把她一把捞过来，长臂一展，把所有人半推半搡挤出诊室，把门一带，“姝羽应该有她的想法，我们先看看再说。”
医生把吹管和麻醉针往操作台上一放，把椅子搬到墙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门外的众人好奇得很，路晨和李雯雯趴在玻璃门上往里看，身后两个护士也眼巴巴地盯着，再后面是个子高的三个男生。
玻璃门的隔音好得一塌糊涂，只能看见童姝羽仰着头，嘴唇一张一合和小满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
路晨觉得特别好玩，“姝羽这女孩挺有意思啊，她对小满说话，小满能听懂吗？这不是对猫弹琴吗？”
童桦舜嘴角一勾，没有做声。
“是啊，有这功夫，麻醉一吹，伤口早处理好了。”顾溪川接话。
一个护士语速很快地反驳他：“哪那么快，你当手上划破个小口子，贴个创口贴啵。”
另一个护士耐心说明：“小满伤得这么严重，要清创，做很多检查，拍CT看有没有伤到脑子，还要做个植皮手术........”
顾溪川摸摸后脑，哈哈一笑：“我哪懂治疗啊，我只管出钱，治疗肯定要交给你们这群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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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哇。”
“对对对，顾溪川你最大的优点就是钱多。”路晨拍手鼓掌。
李雯雯特别捧场地啪啪鼓掌，手都拍红了，“川哥，今年给我和周阳多涨点奖金，行不？”
周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对李雯雯挑起大拇指。
“行啊，一点问题没有。”顾溪川朝玻璃门努努嘴，“如果小满自己下来，我就给你们涨。”
路晨大拇指搓着食指中指，一脸谄媚样：“诶诶.......听着有份，指缝里漏点，赏给我们仨义工呗。”
顾溪川捣捣周阳胳膊，“周阳，你帮路晨科普一下义工的意思。”
周阳食抬手推了下滑到鼻子中间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义工是指在不计物质报酬的情况下，基于道义、信念、良知、同情心和责任——”
“斯到普！斯到普！”路晨捂住耳朵，狠狠瞪了周阳一眼，“瞧你那一本正经的样儿，以后哪个女孩子喜欢你？真是无趣极了！”
事关李雯雯和周阳的年终奖金，两人对诊室内的情况看得分外认真。
等了约莫十分钟，小满仍趴在空调上方，没有下来的意思。
顾溪川左手拍李雯雯的肩膀，右手拍周阳的后背，颇为遗憾地说：“不是我不想给你们涨奖金呀，小满不下来，我爱莫能助了啊，哎......时间不早了，让医生吹麻吧，我早点回去睡大觉，累死我了。”
周阳似乎早有预料，没什么反应，李雯雯颓然地叹了口气。
顾溪川打算拍玻璃门，提醒医生吹麻，手快碰到玻璃门时，另一只手更为迅捷，将他的手腕拦截在空中。顾溪川寻着扣住他手腕的那只手臂，对上了童桦舜的双眸。
童桦舜笑了笑，松开顾溪川的手腕，“别着急呀，再等等，我有预感小满很快就会下来了。”
顾溪川缩回手，“行吧行吧，最多再等十分钟啊，我真困得不行了。”
李雯雯像打了氦气的气球一样重新膨胀起来，一眼不眨看着小满，内心暗暗祈祷，小满祖宗啊，小满喵神啊，我给您跪下了，您老赶紧下来吧，我和周阳今年的奖金全靠您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李雯雯内心的气球被针戳破一点一点漏气时，小满原本趴着的身体忽地站了起来，它轻轻一跃稳稳跳到了操作台上。
门外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李雯雯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小满一步一步走近童姝羽，慢慢眨动右眼，【姝羽姐姐，等会治疗的时候你可以抱着我吗？我怕疼。】
“当然可以。”童姝羽避开小满的伤口，小心翼翼抚摸它的小脑袋。
【等我脸上的伤好了，你愿意和我一起玩吗？】
“当然，我和小满是好朋友呀，好朋友就是要一起玩的。我还认识很多猫猫朋友，有机会我带你和它们一起玩呀。”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门外，李雯雯转身，两手一摊，眉开眼笑地望着顾溪川：“川哥，你说话算话的哈，今年的奖金预备给我们涨多少呀？”
顾溪川还没从小满下来的事实里反应过来，眼神在童姝羽和小满之间来回飘忽，“小满是憋不住自己下来了，还是童姝羽把它叫下来的？”
周阳推推眼镜，一字一板地说：“川哥，过程不重要，我们需以结果为导向。”
“知道了，”顾溪川倍儿霸气一挥手，“一人涨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