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十年,爱上她的她 > 27. 越界
    许达搬进新公寓的头一个星期,在电梯里遇到了林晚五次。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对面。”许达笑了笑。

    林晚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淡淡的,跟以前一样。

    “你搬来这里干什么?”她问。

    “离公司近,方便。”

    林晚没有追问。

    她知道他在撒谎,龙腾总部在中国城,离这里开车要二十分钟,不近。

    第三天晚上,他从超市回来,电梯门开了,她站在里面,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他的那件。

    许达的目光在那件卫衣上停了一瞬,林晚没有解释,许达也没有问。

    第五天早上,林晚穿着运动服,像是要去跑步。许达像是要去上班。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最近怎么样?”她问。

    “还行。你呢?”

    “还行。”

    然后就没有话了。

    第六天晚上,她从母亲那里回来,他从公司回来。

    电梯门开了,他们同时伸手去按楼层,手指碰在了一起。她的手是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

    “你先。”他说。

    她按了二十二,电梯开始上升。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一、二、三、四。

    “你妈身体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住养老院比一个人住在加州好。”

    “那就好。”

    第五次是第十天。那天他生日。

    ***

    许达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十二月二十日,他的生日。

    他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

    小时候,母亲会在这一天煮一碗长寿面。后来母亲去了疗养院,就再也没有人给他煮过面。去年是林晚给他过的。她煮了面,还烤了一个蛋糕。

    起床,洗澡,刮胡子,穿衣服。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林晚送的那件。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开车去了疗养中心。

    母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灯泡,在最后一丝电流里发出微弱的光。

    “妈,我来看你了。”

    母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是散的,像隔着一层雾。

    “你是谁?”

    许达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很瘦,皮肤薄得像纸,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蜿蜒。他用两只手包住她的手,想把她的手捂热,但她的手是凉的,捂不热。

    “妈,我是陈衍之……你儿子许达。”

    母亲摇了摇头。

    “我没有儿子。”

    许达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蹲在母亲面前,握着她的手,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孩子。

    母亲看着他的眼泪,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歪着头看他,像在看一件不认识的东西。

    “你哭什么?”

    “没什么。妈,今天是我生日。”

    “生日?”母亲想了想,“那你吃面了吗?”

    许达愣了一下。母亲还记得生日要吃面。

    “还没有。”

    “那你去吃面吧。长寿面,要加荷包蛋。”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是一排光秃秃的树,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

    许达蹲了很久。

    他从疗养中心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坐在车里,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天空。云是灰紫色的,像一块淤青。

    他拿起手机,翻到林晚的号码,不敢打。

    ***

    他开车回家,电梯门开了,林晚站在里面。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下面有泪痕。

    “你怎么了?”她问。

    许达走进电梯,按了二十二。

    “没事。去看了看我妈。”

    “她还好吗?”

    “她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

    林晚没有说话。这个情况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梯到了二十二楼。

    “林晚,今天是我生日。”许达干巴巴地说。

    林晚的手指在钥匙上停了一下。

    “那就祝你生日快乐。”

    “你能来我家坐坐吗?就一会儿。我不想生日这天一个人待着。”

    林晚犹豫了一下。

    不应该去的,自己已经跟陈屿洲在一起了,许达也结婚了,再有接触就显得太不合适了。

    但她看着他站在走廊里,像一只被人遗弃的狗,原本就不太坚硬的心一下子软了。

    “好吧。我放下东西就来。”

    ***

    许达的家在她对面,2210。

    客厅不大,沙发是灰色的,茶几是原木色的,电视柜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上还带着水珠,像是刚浇过。

    林晚注意到,这个家里没有沈若棠的痕迹——没有她的照片,没有她的东西,没有她的味道。

    “你一个人住?”

    “嗯。搬出来一段时间了。”

    许达指了指沙发。

    “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林晚在沙发上坐下来,看到他放在茶几上的书——《期货市场分析》——是林晚以前看的那本,他搬家的时候带走了。

    “你看这本书?在学期货吗?”

    “就是看看,看不懂。”

    他把水杯放在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一个人住,习惯吗?”她问。

    “还行,这栋楼挺安静的。”

    林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点过滤器的味道。

    “你吃饭了吗?生日要吃面的。长寿面,加荷包蛋。”

    许达愣了一下。

    林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

    “我给你煮碗面吧。”她说。

    她打开冰箱,里面有鸡蛋、青菜、一把葱,还有一包挂面。

    把锅接上水,水烧开的时候,把面放进去。

    蛋液滑进锅里,白色的蛋白在沸水中散开,像一朵花。

    她切了几根葱花,撒在面上。

    许达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做这些事。厨房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好了。”她把面端到餐桌上,“生日快乐。”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吃面。

    许达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珍贵的东西,舍不得一口吃完。

    “林晚,你还记得去年我生日吗?”

    “记得。”

    “你烤的蛋糕糊了。”

    “但你还说好吃。”林晚笑了一下。

    “林晚,如果我们没有分手,现在会怎样?”

    林晚的笑容消失了。

    “许达,你已经结婚了,就不要再想这些了。”她站起来,“我该走了。陈屿洲在家等我。”

    许达走到她面前,林晚没有动。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林晚,今天我生日,不要走。”他低下头,嘴唇触碰到林晚的嘴唇,舌尖抵住林晚的上颚。

    林晚本能地想推开他,但双腿一软,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

    后来的事情,林晚记得不太清楚。

    她只记得他的嘴唇是凉的,但很快就变暖了。

    他吻得很轻,像怕弄碎她。

    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后背,又从后背滑到腰侧。

    手指贴着她内裤下的皮肤,冰凉的,激得她深吸了一口气。

    “冷。”她低低地说。

    他没有松开手,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她被他放倒在沙发上,腿交叠着,分不清谁的。

    她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两年,在沙发上做过无数次,太熟悉彼此的温度了。

    他没有变,还是那样轻,那样慢。跟陈屿洲的激烈相比,许达更像呵护。

    “要不要我轻点?”许达小心翼翼地问。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要停。我要。”

    她顾不上擦眼泪,一把搂住许达的脖子,指甲深深地嵌进他的背。

    ***

    一切安静下来之后,两个人躺在挤在一起。

    沙发太小了,他们只能侧着身,面对面,腿缠着腿,呼吸交缠在一起。

    许达伸出手,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林晚,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会跟沈若棠离婚。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就离。”

    “许达,我们不是从前的我们了。我有男朋友,你有老婆,我们不是光明正大的关系。”

    “我不在乎陈屿洲,你也不要在乎我跟沈若棠结过婚。我们之前的两年时间,是任何人都没法介入的。”

    林晚摇了摇头。

    “许达你别这样,这事不是随便就能过去的,让我想想。”

    ***

    林晚从许达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腿在发软,小腹酸痛,浑身都是许达的味道。

    她走进浴室,把衣服扔进洗衣篮。打开水龙头,蒸汽升起来,模糊了镜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脖子、胸口上布满了吻痕——许达留下的。

    她闭上眼睛,站了很久。

    她不该去的。她不该给他煮面。不该让他握她的手。不该让他吻她。不该跟他做……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迷恋什么,但身体真的太渴望许达了。

    许达体力不如陈屿洲,技巧也不如,还不懂甜言蜜语,但林晚就是抑制不住地想他。想要他。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也不确定自己对陈屿洲的感情,是爱呢,感激呢,还是欲望下的一种冲动。

    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也许两个都不爱,也许两个都爱。她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林晚是被陈屿洲吻醒的。

    “昨晚你去哪了?我等你到半夜。”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去我妈那儿了。她不舒服。”

    陈屿洲没有追问,照例晨间运动,连眼睛都睁不开。

    林晚觉得陈屿洲的体力一直成谜,无论头一天折腾多久,第二天清早,他都雷打不动地要做一次。

    但此刻,心虚的林晚不敢有半分懈怠。

    为了掩盖昨晚的事,今天她格外主动热情,一翻身骑在陈屿洲上面,又抓又咬,像一只疯猫,把陈屿洲逗得万分开心。

    高潮过去,陈屿洲翻个身继续睡了。

    林晚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新的吻痕覆盖了旧的吻痕,陈屿洲的牙印下面有许达吮吸的瘀斑,星星点点浑身都是。

    她松了一口气,但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从昨晚到今天,她都没有吃避孕药。

    ***

    许达走的那天,沈若棠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打电话给李明远。

    “李明远,你之前说的那个事,我答应了。用脐带血救你。”

    电话那头,李明远喜极而泣。

    “谢谢,你是我的大恩人!”

    “恩人谈不上,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手里陈家的那些证据,全部给我。一份都不能留。”

    李明远又沉默了几秒。

    “好。我都给你。”

    沈若棠挂了电话,手放在肚子上。孩子踢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肚子。

    “对不起。”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对孩子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第三天,她去医院做了产检。一切正常,孩子很健康。

    从医院出来,她去了李明远的医院。

    李明远瘦得更厉害了。

    “你来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沈若棠没有帮他,远远地站着,戴上了防护口罩,好像李明远是种病毒。

    “证据呢?拿来我验一下。”

    李明远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

    “都在里面,我什么都没有隐瞒。”

    沈若棠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里面是几份文件、几张照片、一个U盘。

    “都在这里了。陈国栋和陈屿安洗钱的记录、转账凭证、聊天记录截图。这些东西,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沈若棠把信封放进包里。

    “你确定没有留底吗?”

    “没有。都给你了。”

    沈若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会通知你。脐带血会帮你留好的。你好好养病,不要问其他的事。”

    也不等李明远说更多感激的话,沈若棠赶紧头也不回地走了。

    ***

    许达是在沈家客厅里看到那些证据的。

    沈若棠把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许达面前。

    “你看看。我觉得对你有用。”

    许达打开信封,一份一份地看——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照片。每一份证据都指向陈国栋和陈屿安。

    “你在哪里拿到的?”

    “李明远。我用脐带血跟他换的。”

    许达定定地看着沈若棠。

    “这些资料很重要。谢谢你。”

    沈若棠眼眶红了。

    “衍之,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搬走?”

    “因为我给不了你爱情。你嫁给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沈若棠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我挺着大肚子,老公搬出去住了,人家会怎么看我?”

    “若棠,我娶你的时候,说得很清楚。我们做面子夫妻,各过各的。你现在要爱情,我给不了你。”

    沈若棠的手放在肚子上,孩子踢了一下,她“嘶”了一声,皱起眉头。

    “许达,你回来好不好?我会对你好,什么都听你的。就算看在我替你搜集证据的份上,你别这么快丢下我。”

    许达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隆起的肚子,觉得现在提离婚确实有点过分了。

    “好,我暂时不跟你离婚。但我有很多事要忙,没时间陪你。你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不要再哭了。我听着真的很心烦!”

    沈若棠哭着点了点头。

    许达拿起那包证据站起来。

    “我有事先走了。再一次谢谢你。这些证据对我很重要。”

    沈若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

    十二月三十一日,沈若棠生了一个女儿。比预产期早了两周。

    许达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龙腾总部开会。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沈若棠已经被推进了产房。

    走廊里坐着沈鹤鸣和林淑芬。沈鹤鸣看见许达,站起来。

    “你怎么才来?”

    “刚才在公司开会。”

    “开会比你老婆生孩子还重要?”

    许达没有回答。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等着。

    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推着一个保温箱出来,里面躺着一个婴儿,很小,脸皱巴巴的,像一个小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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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黑黑的,手指细得像火柴棍。

    “女孩。一切正常。母女平安。”

    许达站起来,低头看着保温箱里的婴儿,此刻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像在吃什么。

    沈若棠被推出产房的时候,脸色苍白,嘴唇没有颜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衍之,你看到女儿了吗?她长得很漂亮。”

    “看到了。你好好休息。”

    沈若棠伸出手,想握住他的手。许达犹豫了一秒,推开了。

    “我带上了驾照,待会儿可以给她办出生证明。”看到沈若棠眼里的泪花,许达觉得有点不过意,补充了一句。

    当他站在窗口,工作人员问“孩子叫什么名字”,他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陈念”。

    念念不忘的念。

    ***

    陈屿洲是在元旦那天知道沈若棠生了的。

    “沈若棠生了,女儿。许达当爸爸了。你是陈家人,应该第一时间去看看。”

    陈屿洲不想去,但林晚最近总是心不在焉,连□□都没法集中精力。

    陈屿洲觉得应该带她去社交一下,顺便讽刺一下许达。

    “林晚,沈若棠生了。我们明天去看看她。”

    林晚愣了一下。

    “沈若棠?我跟她不熟。”

    “她跟你都接过吻了,还不熟?就去看看,礼物我来准备。”

    林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他们去了医院。

    沈若棠半躺在床上,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昨天好了一些。婴儿躺在旁边的小床上,裹着浅粉色的襁褓,只露出一张小脸。

    “恭喜恭喜。”陈屿洲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沈若棠的目光移到林晚脸上,“林晚也来了?没想到你会抽空来看我。”

    “嗯。来看看你和孩子。”林晚突然有种尴尬。

    她想起许达说,孩子出生后就离婚此刻看到那个粉红的小襁褓,竟然忐忑了。

    许达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他看见林晚,脚步停了一瞬,然后走到沈若棠床边,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

    “喝点热水。整个医院都找不到热的,我特意去隔壁的华人餐厅打的热水。”

    “好。”沈若棠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陈屿洲看着许达,嘴角动了一下。

    “孩子长得像谁?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沈若棠笑了一下。

    “还小呢,看不出来。”

    陈屿洲走到婴儿床边,低下头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婴儿的眼睛闭着,嘴巴一张一合的。

    “这孩子长得像许达。眼睛、鼻子、嘴巴,都像。”他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许达,“不过也像沈若棠。说来说去还是你们俩的孩子。”

    沈若棠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林晚的脸白了。

    沈若棠的笑容消失了。

    “陈屿洲,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孩子像爸爸不是很正常嘛。看来基因这个东西,真神奇。”陈屿洲笑了一下。

    婴儿忽然哭了。哭声很尖。

    沈若棠把女儿抱起来,轻轻拍着。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掉了下来。陈屿洲刚才几句话,彻底让她破防了。

    陈屿洲看了一眼许达,又看了一眼林晚。

    “已经看过宝宝了。我们先告辞。”他转身走出病房。

    ***

    许达在病房里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出去。

    走廊尽头,他看见林晚站在电梯口,陈屿洲不在。

    “林晚,有时间我要跟你聊聊。”

    她转过头:“现在不方便。你老婆孩子在等你,我男朋友也在楼下等我。”

    第二天早上,他回了The Reed。

    刚到二十二楼,就看见林晚站在走廊里。

    “我们能谈谈吗?”许达紧张地问,生怕林晚拒绝,“就几分钟。求你。”

    林晚叹了口气:“有什么话就说吧。”

    “不是在这里。去我那儿。你喝了这杯茶再走。”

    林晚没有动。

    “求你了……我就是跟你聊聊,不干别的!”许达拉住林晚的手,半拖半拽把她带回自己家。

    ***

    林晚刚一进门,许达就从后面抱住了她。

    一只冰凉的手胡乱地塞进毛衣,林晚费力地按住许达。

    “许达,我们不能这样了。”

    许达却像没有听见她的话,双唇灰白,声音颤抖。

    “林晚,就这一次,我保证。”

    林晚闭上眼睛,松开手。

    许达看到她温顺的样子,轻巧地抱起她,走进卧室。

    林晚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呢喃与呻吟,整个人像没有骨头,软软地缩在许达胸口。

    ***

    两小时后,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床单都湿了。

    许达伸出手,想拉她的手。林晚缩了回去。

    “林晚,我会跟沈若棠离婚的。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什么意思?”

    “她刚生完孩子。等她出了月子,我就跟她谈。她手里有陈国栋和陈屿安洗钱的证据,我需要那些证据,所以暂时不能跟她翻脸。”

    林晚本来闭着眼,听到这话猛地坐起来,背对着他,开始穿衣服。

    “林晚——”

    “许达,不用解释,我明白。证据很重要,龙堂更重要。我们这种关系实在见不得光,别当真。”

    她穿上裤子,又开始找鞋。

    许达急了,用力地捧住她的脸,雨点样地乱吻。

    “林晚,报仇比我自己的命重要。我爸死了十四年,我一直在找凶手。现在证据就在沈若棠手里,我不能不要。”

    “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

    她推开许达,许达再次抱住她,她又推开。

    “许达,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回去照顾你的老婆孩子要紧。”

    许达的手停在半空中,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

    第二天早上,林晚在办公室翻台历,月经已经迟了一周,这不正常。

    她去药店买了一盒验孕棒,心惊胆战地走进卫生间。

    等待的三分钟,像一个世纪。

    验孕棒上两条线,红色,清晰,像两条平行的铁轨,延伸到没有尽头的远方。

    她大脑一片空白,蹲下来,把脸埋进手心里。

    这个孩子是许达的,还是陈屿洲的?她心乱如麻,不断地问自己。

    想不出答案,她顺手把验孕棒扔进了垃圾桶。

    ***

    陈屿洲是在垃圾桶里发现那个验孕棒的,拿出来看了看——两条线。

    他把验孕棒放在茶几上,坐等林晚回来。

    林晚开门的时候,看见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是那根验孕棒,表情变了。

    “你翻我垃圾桶?”

    “你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确定到底要不要。”

    陈屿洲的脸僵了一下:“不确定要不要?这是我的孩子,你想杀了他?”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想告诉陈屿洲,自己跟许达又睡过两次。

    两次而已。

    林晚算算自己跟陈屿洲上床的频率——每天都有,有时候不止一次——孩子大概率应该是陈屿洲的。

    但她闭上眼睛,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是许达的就好了。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