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十年,爱上她的她 > 26. 买房
    林晚是被陈屿洲吻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细长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到嘴唇上温热的触感——陈屿洲的嘴唇贴着她的,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啄,像一只不肯离开的鸟。

    “几点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那你干什么?”

    “晨间运动。”

    林晚睁开眼睛,看见陈屿洲撑在她上方,手臂撑在她枕头两侧,像一顶帐篷把她罩在下面。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陈屿洲赋闲在家,没别的爱好只热衷床上运动,纵欲过度,眼睛下面有了浅浅的青黑。

    “几点了?”林晚又问了一遍。

    “七点四十。你八点起就行。”他低下头,吻她的脖子。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慢慢地从脖子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肩膀。

    他的手指探进被子里,贴着她的腰侧,冰凉的,激得她深吸了一口气。

    “陈屿洲,我要上班——”

    “来得及。”

    他没有停下来,嘴唇从肩膀滑回来,沿着锁骨的弧线一点一点地吻。

    手指从腰侧滑到后背,指腹摩挲着脊椎的轮廓,一节一节的,像在数数。

    林晚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算了,迟到就迟到吧。

    他脱掉她的睡裙,睡裙是丝质的,从肩膀上滑落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他伏在她身上,吻她、咬她、吮吸她。

    林晚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在想,这个男人真是精力旺盛。昨天折腾到凌晨两点,今天七点多就醒了。

    她每天上班,他不用上班,精力当然比她好。

    陈屿洲从财务部被调出来后,手里就剩一个亏损的物流项目。

    龙腾的人都知道他是被陈家养子,他的项目没人愿意配合,他的电话也没人愿意接。

    他每天睡到中午才起,起床后也不出门,穿着睡衣在公寓里晃来晃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他说他在思考怎么把项目做起来,但林晚发现他更多的时间是躺在床上看手机,或者去厨房翻冰箱找吃的,或者在她工作的时候拉住她,不管她愿意与否,直接在办公桌上大干一场。

    有时候他也会出去见客户或者看场地,但每次回来都精神颓废,好像遭受了不得了的打击。

    林晚看着他这样一天天烂下去,莫名觉得心疼又烦躁。

    有时候陈屿洲去接她下班,Tina看见了,会不无羡慕地夸赞:

    “林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呀!在楼下可以等一个小时,我男朋友从来没这个耐心。我真的很羡慕!”

    林晚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陈屿洲确实对她好。但这种好,总让林晚觉得像一件被熨斗烫过的衬衫,每一个褶皱都被抚平了,每一个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计算。

    有一次,他带她去了一家新开的法国餐厅,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了鲜花和蜡烛。

    他帮她拉好椅子,菜上来了又帮她把牛排切好。

    陈屿洲总是在林晚面前假装许达的那两年不存在,假装自己一直是林晚的唯一。

    但林晚知道,他在意。

    在意许达曾经拥有过她,在意她穿着许达的卫衣睡觉,在意许达来过这间公寓、睡过这张床、在这张沙发上抱过她。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每晚□□的时候都要把灯打开。他吻她的时候会吻很久,很慢,抱着她的时候手臂紧到她喘不过气。

    林晚明白,这是很深很深的自卑。

    ***

    周五下午,林晚提前下班,去了龙腾的物流园区。

    园区在中国城西边,靠近高速公路入口。几栋仓库排列整齐,卡车进进出出,噪音很大,空气里弥漫着柴油的味道。

    陈屿洲的办公室在园区最里面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林晚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发呆,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看见林晚,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项目。到底亏成什么样了。”

    陈屿洲叹了口气,把面前的文件夹推过来。

    “物流项目现在有四条运输线路,三条亏损,一条勉强持平。仓储那边更糟,空置率百分之六十,每个月光租金就亏二十几万。”

    林晚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她看得很慢,陈屿洲坐在旁边不敢说话,像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你找过客户吗?”林晚问。

    “找过。”

    “结果呢?”

    “他们说我们的价格没优势,服务也没优势。”

    “你为什么不去谈?”

    “去了。每家公司都去过了。”

    “然后呢?”

    “然后就等。等他们回复。他们不回复我也没办法。”

    “你不打电话?不跟进?不催?”

    陈屿洲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划着。

    “你知道的,如今我在龙腾说话没什么分量。他们不拿我当回事。”

    林晚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是没能力,是没有底气。

    “你把客户名单给我。我来帮你谈。谈下来你自己跟进。”

    陈屿洲抬起头,眼眶红了。

    “林晚——你不要对我太好。我怕我还不起。”

    “你不用还。你以前帮过我,我还你的人情。”

    陈屿洲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晚面前,俯下身,吻了她。舌尖带着激动的颤抖搅在一起,林晚原本清晰的思维,一下子混乱了。

    ***

    林晚利用业余时间帮他打了上百个电话,做了几十版方案,帮他把目标用户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一个个具体的名字、职位、公司地址、采购频率、预算范围。

    结果还算让人满意。十几家小公司愿意试一下,两家中型公司答应试用三个月。

    陈屿洲看着那份客户名单和那几份意向书,眼眶又红了。他这几天情绪波动很大,动不动就红眼眶。

    “你不用感动,我只是还你的人情。上次在工地上,你救过我。”

    “难道不是因为爱我?”

    陈屿洲的问题让林晚错愕了一下。

    这是爱吗?还是单纯的感激?又或者是因性产生的一种喜欢?

    林晚想不清。

    ***

    周六晚上,陈家有一场家宴。

    林晚本来不想去,但耐不住陈屿洲软磨硬泡,还是去了。

    家宴在陈国栋的大宅里举行,陈家家族的人都在。

    林晚走进去的时候,看见了沈若棠。

    沈若棠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丝绒长裙,八个多月的肚子已经很累赘了。她旁边坐着她继母林淑芬。

    沈若棠看见林晚,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打招呼。

    “林晚,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陪陈屿洲来的。”

    沈若棠的目光在林晚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跟他住在一起了?”

    “嗯。”

    沈若棠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陈屿洲来了。他坐到林晚旁边,正好面对沈若棠。

    菜一道一道地上,他吃得很少,主要是在喝酒。

    沈若棠没有说话,低着头拨弄盘子里的青菜。青菜已经凉了,叶子软塌塌地趴在盘子上,像一摊绿色的泥。

    林淑芬忽然开口了。

    “若棠,许达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不陪你一起来?”

    沈若棠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在忙龙堂的事。”

    “龙堂什么事?长老会的事?还是物流公司的事?”

    “我也不知道,他没跟我讲。”

    “你是他老婆,他干什么你不知道?”林淑芬冷笑了一下,“许达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要不怎么每天回来那么晚?”

    沈若棠的脸一下子白了。

    陈屿洲抬起头,看着沈若棠。他嘴角动了一下,一种介于嘲讽和同情之间的表情浮上来。

    “沈若棠,你继母说得对。许达外面有没有人,你心里应该有数。他每天在外面忙到半夜,也不跟你打招呼。龙堂最近在传,他要跟刘家联姻。”

    陈屿洲故意压低声音,但整桌人都听见了。

    “你看,这就是豪门婚姻,做了家主又怎么样?老婆挺着大肚子,男人就能在外面随便搞。这有什么稀罕的?看开点吧!”

    沈若棠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盘子里,跟青菜的汤汁混在一起。

    林淑芬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说:“若棠,不是我说你。你老公在外面跑,你就不该查查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光在家里哭有什么用?”

    沈若棠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转身走了,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的。

    ***

    沈若棠回到沈家的时候,许达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茶几上摊着一堆资料,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她走过去,把他的文件扫到地上。

    “许达,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许达抬起头,看着她。

    “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陈屿洲在饭桌上说的,说你要跟刘家联姻。龙堂的人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陈屿洲说的话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你每天在外面忙到半夜,回来了也不跟我说话。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嫌弃我怀孕,身材走样,配不上你了?”

    “沈若棠,你讲点道理。我最近在查我爸的事,没时间哄你。我娶你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了,就是认倒霉接盘,不可能跟你谈情说爱,你也不用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在家里哭给谁看?”

    沈若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许达,你太欺负人了!我再怎么不好,也是你老婆。你老婆被人欺负了,你非但不管我,还任由陈屿洲嘲讽。”

    “谁叫你去陈家的?”

    “你亲叔叔请客吃饭,你不露脸,难道我也躲着?人家会笑话我们没规矩的!”

    “你明明知道陈屿洲不会给你好脸色,你还要去?你是不是蠢?”

    “我继母说今天不去不好,所以……”

    “你继母?她让你去坐冷板凳,让满桌人看你笑话,你还跟我委屈?你是弱智吧!”

    沈若棠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许达没有看她,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向门口。

    “你去哪?”

    “出去透透气。看你这副德性叫人心烦!”

    许达摔门而去。

    ***

    许达在中国城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去了何知薇的酒吧。

    他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整瓶威士忌。

    酒是苦的。他倒了一杯又一杯,一口接一口闷。

    第三杯喝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是沈若棠,就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喝。

    何知薇走过来。

    “怎么了?跟老婆吵架了?”

    “没有。就是心烦。”

    何知薇叹了口气。

    第五杯的时候,许达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他爸是被人害死的,他说他知道凶手是谁但动不了他们。他说他结了婚但新娘不是林晚,他说他把林晚弄丢了。

    何知薇皱着眉头,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晚,你过来一趟。许达在我这儿喝多了。我要打烊,不能留他在店里。”

    ***

    林晚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酒吧里只剩下两三桌客人,灯光暗红色的,音乐很慢,像一个在叹气的人。

    许达趴在吧台上,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杯。

    何知薇靠在吧台后面,双手抱在胸前。

    林晚走过去,拍了拍许达的肩膀。

    “许达。许达!”

    许达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林晚?你是来带我回家吗?”他说话断断续续的,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信号时有时无。

    林晚把许达从椅子上拉起,他的身体沉甸甸地靠过来,压在她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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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的嘴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有点痒。

    “林晚,你来接我,你还是在乎我的。”

    林晚把他推开了一点,扶着他的手臂,不让他靠在身上。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沈若棠在家里,我就不想回去,不想看到她。”

    “那你去哪?周姨家?”

    许达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

    “林晚,我去你那里好不好?就睡一晚。”

    何知薇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

    “林晚,你就收留他一晚吧。他喝成这样,万一掉到河里去就麻烦了。”

    林晚叹了口气,扶着许达走出酒吧。

    ***

    到了The Reed楼下,林晚把车停好,扶着许达上二十二楼。

    屋里很安静。陈屿洲不在。

    他把许达放在沙发上。然后拿了一床被子出来,盖在他身上。

    许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说了一声“林晚,你还留着这个枕头”,然后就睡着了。

    林晚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眉毛皱着,睡着了也不舒展。他的手垂在沙发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什么东西。

    这时门开了。

    陈屿洲站在门口,看见客厅的场景——许达躺在沙发上,林晚坐在他旁边。

    陈屿洲的表情瞬间转阴。

    “你回来了?”林晚站起来。“他去酒吧喝多了,何知薇打电话让我接他。”

    “你怎么不送他回去?”

    “他不回去。他说沈若棠跟他吵架了,他不想回去。”

    “所以你就让他睡沙发?”

    “他喝多了,我怕他出事。”

    陈屿洲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许达。许达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着。

    陈屿洲攥紧了拳头但没有打下去。他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锁舌扣进门框的声音很重,像一声闷雷。

    林晚站在客厅里看了看卧室的门,又看了看沙发上的许达。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关灯上了床。

    ***

    她躺下来,陈屿洲背对着她,肩膀绷着,像一个在生闷气的大男孩。

    “陈屿洲。”

    他没有回答。

    “他喝多了。我总不能不管他。”

    “你可以管他,但你不能把他带回来。这是我家,不是收容所。”

    林晚没有说话。她不想跟他吵架。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转过身背对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在靠近。

    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腰。他的脸贴着她的后颈,呼吸温热而潮湿。

    “林晚,你是我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何知薇要打烊了,我只能接上他。”

    陈屿洲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腹部,又从腹部滑到胸口。他吻她的后颈,吻她的肩膀,吻她的肩胛骨。

    “陈屿洲,今晚不要,许达在外面——”

    陈屿洲没有停下来。

    他的手撑在她的腰侧,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他在外面又怎样?你是我的,叫大声一点,正好让他知道。”

    他脱掉她的睡裙,睡裙被扔到床尾。

    他吻她,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脖子,从脖子到锁骨。

    他吻得很用力,不像平时那样慢,那样轻,像在宣示主权。

    林晚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她知道许达在外面。她不想让许达听见。

    但陈屿洲太用力了,不一会儿她就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林晚,叫我的名字。叫出来。”

    林晚没有叫。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着枕套,棉布的纹理摩擦着她的嘴唇,有一点疼。

    许达在客厅里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

    他被一阵声音吵醒的——不是很大的声音,但在夜里很清晰。

    是床垫的声响。是林晚的喘息。是陈屿洲颤抖着叫她的名字,问她要不要。

    他听着那些声音,心烦地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裹成一个茧。

    ***

    第二天早上,许达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

    他坐起来,发现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一片阿司匹林。

    他端起来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沙发旁边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咖啡已经凉了。

    他穿上外套和鞋子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卧室的门。门关着。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了门板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一片青黑,下巴上冒着胡茬。不像龙堂的家主,像一个被人遗忘的流浪汉。

    他在外面流连好几天,既不回沈家,也不去周姨家。

    白天找个咖啡厅坐着,对着电脑看文件,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晚上找个酒店住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等天亮。

    第四天,他去找了房产中介,买下一间小公寓,在林晚家对面。两室一厅,不大,但一个人住够了。

    一切安排妥当,他又回到沈家。

    “以后我们各住各的,互不干涉。我买了自己的公寓,今天就搬出去。”

    沈若棠的眼泪掉下来了。

    沈鹤鸣知道后,暴跳如雷:“许达!你这是什么意思?新婚就要分居?”

    “你女儿嫁给我,说好了只是做个面子,两人互不干涉。但现在她却跟我闹脾气,想要我给她爱情。这事太难办到,你们要是能找到更合适的接盘侠,我随时可以腾地方。”

    许达转身走了。

    沈鹤鸣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大门,一句话也没说。

    许达搬进了新家,把他很少的行李搬了过来。

    他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看着林晚家的那扇窗户。

    他们再一次靠得这样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