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错了,从前竟想将你当做兄弟,可你根本就不配。”
兰逢笙恨恨道。
“你同上官瑱根本就是一丘之貉,都是一样的天煞孤星,一样的六亲不认,他几乎灭了上官氏一族,而你,如今你要毁了兰家,你们根本是一样的!”
可无论他说什么,沈惟时都无动于衷,他手里拿着齐浔奉上的茶,对谢月遥道。
“他们可有对你做些什么?想报复回来吗?”
谢月遥睁大了眼,这是可以的吗?
难道他快要被他们这些话气疯了吗,不然谢月遥总觉得他不是会说这些话的人。
而他这种将他们两个丢给一个女人当玩物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兰晟荣和兰逢笙。
兰晟荣就没有兰逢笙这么有逻辑了,他完全就是像疯了一样的乱吼乱叫。
“你这个畜生,白眼狼!兰氏对你不好吗?祖父对你不好吗?你难道忘了,你的母亲皇后娘娘,也是姓兰的!你想让你的母亲九泉之下也不安吗!”
谢月遥听了这番话,不由皱了皱眉头,其实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些话很重了。
兰晟荣原本是一言不发的,因为就在今日,他才发现自己一向爱戴的兄长竟然丝毫不顾自己的性命,他的心里就只有他的权势,他的前途。
蓝晟荣自问从前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位兄长有过任何的不敬,只是近来他受了如此**,对所有人都变得不再有耐心。
但是他以为他就是那个兄长,无论他做再怎么任性的事情,他都不会真正责怪自己,这也使得他先前敢无法无天的去掐他的脖子,可是如今看来,只是他一厢情愿,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一回事。
所谓所谓兄友弟恭,都**是他兰逢笙为了自己的好名声在做戏!
这些年他兰逢笙一直模仿太子,恐怕都会忘了自己是一个如何冷血无情之人,连他也都快忘了。
兰晟荣也是今日才想起来,兰逢笙从小就性子古怪,从前他养的那些小宠物,只要一个不顺他的心,就会被他活活捏死,可他的脸上总是透着悲悯的神色,此刻想一想,简直叫人恶心至极。
可他没有想到兰逢笙会这么手下不留情的对他这个亲弟弟,兰晟荣的心中有恨,但是此时此刻,他更恨沈惟时!
或者说,他恨着所有的一切,毕竟这一切似乎都在将事情推向更糟糕的走向。
如今,难道他要不仅仅是一个废人,连兰家小公子这个名号都有人想要夺去吗?
兰晟荣绝不允许,即便他以后和兰逢生不会再有什么情谊,现如今,他们也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兰逢笙比他就冷静多了。
他的双眸冷然,就那样看着沈惟时。
“祖父,为了你成了如今那个样子,不管我们对他多好,他的心里都始终记挂着你这个外孙,可你呢?你却要将他最在意的南家连根拔起。”
他凉凉一笑。
“你果然是姓沈的,和你那个薄情寡义的父皇一模一样。”
他就这样直视着沈惟时的眼睛,道:“你别忘了,你如今还在江南,江南可不是京城,不是你们这些皇室贵胄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方。”
“即便天下姓沈,江南也姓兰。”
哇塞,好狂。
而一旁有人跟她几乎发出了同样的感慨声。
谢月遥转头一看,上官瑱不知道何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就好像身上完全没有伤势一样,比平时又嚣张了不少。
他并不真切地鼓着掌。
“你们兰家真是好了不起,天下都姓沈,这江南你们竟然敢自诩姓兰,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在下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但真是恬不知耻又张扬跋扈。”
兰逢笙愕然的转头看向沈惟时。
“你竟然联合一个外人如此戏弄我们?
太子表兄,你可真是口蜜腹剑,虚伪至极!你早就和他商量好了吧?
真是唱得好一出双簧,你们里应外合就是为了击垮我们兰家对吗?”
可即便他声声质问,沈惟时却显然并不打算给他任何回应,只由着他歇斯底里。
这个时候兰逢笙就会发现自己照他其实还是差远了。
眼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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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就站在很高很远的地方,就好像无论他怎么追赶,都没有办法赶上他的脚步。
偏生苍天就是这么不公平,他姓沈,他姓兰,他们便已经差了一截,偏偏他没有哪里不比他强,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大魏百姓口口相传的天之骄子,天纵奇才。
而他无论做什么都学不到他的分毫。
兰逢笙甚至会忍不住的想,当初他身陷囹圄,被那个姓公孙的害得差点没了半条命,不,是害的只剩下一口气,他又是什么样子的?
兰逢笙莫名觉得他不会像自己这般强装镇定,实际心急如心急如焚,他一定是沉着的,冷静的想着对策。
他也会像兰晟荣这个蠢物废物一样遇到事变歇斯底里,他只会冷静的记住这一切,化作心底里熊熊的复仇烈焰,将仇敌烧得精光,他们都比不上他。
难怪祖父喜欢他,可是兰逢笙就是不服,这天下没有谁是生来就应该被谁踩在脚下的,而他兰逢笙就更不是了。
说到底,这世道还是成王败寇,只要他们兰家这次能赢,沈家就只能乖乖的成为阶下囚,成为丧家之犬。
对于兰逢笙的猜测,上官瑱却是最高兴的那个人。
他略微思索后欠兮兮地道:“这么说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太子殿下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一点?”
他笑着上前,可沈惟时根本就不搭理他。
上官瑱觉得无趣,于是走到了谢月遥的身边:“你看她,如此惜字如金、沉默寡言,有什么意思?我之前说的那些话还作数,二小姐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一直以来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的沈惟时,在上官瑱说出这一番话之后,终于舍得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却阴沉沉的充满了煞气。
上官瑱知晓他此刻的心情很一般,如果自己还这样子说下去的话,可能要吃点苦头了,于是他很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倒是兰晟荣死死地看着着这一切,突然之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像恶鬼一般盯住了谢月遥。
强烈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没。
一瞬间,他明白了什么,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