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乌期和袁山的表情可谓是精彩。
度蕴周身藤蔓爆发，以雷霆之速将他们捆缚，让两人认定度蕴并不简单。然而检测树测出来的等级结果却又把他们搞糊涂了。
眼前，浮游在检测树中闲适自在地游窜，冷灰的颜色充斥树梢，并不鲜艳夺目，却明晃晃地证明——
度蕴确实是E级属性者。
这怎么可能呢？
此情此景太令人匪夷所思，以至于度蕴将两人从藤网中扒拉出来半晌，他们还没能回过神。
林乌期神情复杂，震惊之下没忍住喊了袁山的外号：“猪猪，你说实验室有没有偷工减料了？”
不然怎么解释眼前的一切。
袁山顾不上揍他，快步上前走到检测树前进行检查。
度蕴慢悠悠地跟在他身边，被召回的藤蔓没有缩回身体，而是光明正大地攀上他的肩膀，在袁山面前嚣张地探出尖尖。
一人一藤都看着有几分闲适。
等袁山从内到位检查过一遍，确认树身没有问题，而浮游也优哉游哉非常欢快后。度蕴这才开口：“度蕴，植物类属性，藤蔓，表现形式为缠绕束缚，具备速度与韧性，束缚力极差。”
他念着这段话，在三人注目间弯弯眉眼，对袁山笑了下：“这是你当初亲口说的。”
言下之意就是：
你当初都亲口判定我是E级了，对于检测树测出来我是E级又有什么好震惊奇怪的。
袁山眉头紧锁，无言以对。
人工检测时，工作人员依据被测者所展示的力量进行等级判定，存在被测者故意隐瞒，或者是误差的可能。
袁山当初还因度蕴的藤蔓表现出极速与韧性，却不具备强束缚力与攻击力而惋惜。
后来林乌期告诉他直觉认为度蕴应该是个强者，所以在闸房中对他另眼相待。这才使二人对度蕴的属性等级，以及来芜城基地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然而检测树又证明了度蕴确实是E级，这让他们措手不及。
怀疑检测树出问题了？
怎么可能？！
检测树可是八大基地认定的官方检测工具，替各基地长测过属性，也为恒星基地测出过新的S级治愈属性者，权威性不言而喻，不是他们能轻易质疑。
只是……
他看了眼站在扶起后的梯子上，正往检测树探进大半个脑袋准备捞浮游检查的林乌期，按了按眉心。
最终轻叹：“对，是我们误会你了。”
别人不知林乌期隐瞒的D级直觉属性，袁山更不可能与他们说起这个秘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认下。
“没关系。”
度蕴大度地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态度友好极了，完全不见先前站在藤网上垂眸睥睨的模样。
他只关注：“检测树要重新清洁吗？”浮游被度蕴的力量所污染，检测树又不干净了，相当于他勤勤恳恳半天却白干。
藤蔓因错失猎物与云兽而丧气。
度蕴也不是很愉快。
“是的。”袁山整理好复杂的心情，重归平静，“需要重新去实验室调一批浮游。”
度蕴眯眼：“我等你调好再来工作？”
“不用。调用手续比较麻烦，我到时候自己清理就行。”袁山答。
他本意只是借检测树来试探度蕴，如今有了结果，自然没有继续折腾的意思。
“那我的云兽肉……”
度蕴说话间，心心念念自己报酬的藤蔓又探出了几根纤细尖尖，尖尖蜿蜒于他的颈项锁骨。明明没有眼睛，却莫名令人觉得他在盯视。
——有种危险感。
袁山没看到这一幕，站在他们侧面的应长珩却眼眸动了动，掠过些许思索，不由得凝望得更仔细了些。
“还没处理好，我处理好给你。”袁山言出必行，自然不会赖账。
度蕴眼眸微亮：“好的，你真是个好人。”
于是两人就袁山大致还需要多久时间处理云兽肉，他们又在哪儿交接展开话题。
随着时间地点的敲定，应长珩看到度蕴俊美的眉眼愈发舒展。
周身爬满的淡金色藤蔓也高兴地狂舞了下，察觉应长珩的注视后又一瞬淡定下来，慢悠悠地收敛分支，爬进了度蕴的兜帽之中。
先前若有似无的危险感也随之而散。
气氛似乎和缓下来。
应长珩却拧了拧眉，暗暗地把度蕴的一举一动刻在心里。
谈好云兽报酬的事情，四人分道扬镳。
度蕴要回E区。
袁山留下来处理后续，委托林乌期帮自己送初来乍到的应长珩去A区。
自功能区往内城有一段路需要同行，三人默默地并肩了一会儿，林乌期一改乐呵呵的模样，沉浸心事不言不语，时不时用诡异的眼神看度蕴一眼。
度蕴对此浑不在意，专注自己的路，两脚捣腾的速度极快，像是归心似箭，令两人也不得不竞走。
最终，是应长珩打破安静，礼貌道：“能慢点吗？”
度蕴一顿，脚底藤蔓慢下来。
他看向应长珩，歪了歪脑袋，有些意外：“你跟不上？”
应长珩：“……不是。”
竞走而已，不至于跟不上。
只是从功能区出来后，路上的行人就多起来。看到他们三人并排竞走还不断加速的眼神，和看神经病没什么两样。
尤其是路人们认出来三人其中之一是芜城A级清剿队——朔土清剿队的队长林乌期，另一个又是今天刚出风头的桃树应长珩。你一言我一语指指点点，呼朋引伴吸引来更多目光。
这令向来波澜不惊的应长珩也不免头疼。
度蕴听着解释，“噢”了一声，虽然仍走得衣带当风，当不至于那么惹眼了。
林乌期这时也从神游的状态中脱离，看看道路两侧，又回头望了一下，发现他们竟然走出来这么远以后，都惊了：“我车还在功能区门口呢！”
怎么一不留神，都快走到A区了！
应长珩默默地看向罪魁祸首。
度蕴淡定地回望，和他对视，漆黑的瞳孔如一泓墨泉，直勾勾的视线盯得应长珩一愣，率先移开目光。
应长珩问林乌期：“你要回去开车吗？”
林乌期惨叫：“当然要开啊！功能区过夜停车要罚款的啊！”
言语间看了看腕上机械表，只剩几分钟就要指向零点。
顾不上多说了，林乌期玩命往回跑。
应长珩：“……”
他看了眼度蕴，度蕴稳稳站在原地，没有要跟随林乌期一起跑的意思。对上应长珩视线后，轻轻地对他挥了挥手。
度蕴：“再见。”
真希望下次再遇的时候，能发现你结桃子了。
他的语气几分热情，态度特别温和友善。黑漆漆的眼眸认真盯人的时候尽显真诚。
“……再见。”
应长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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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哪儿古怪，没想出个所以然，和他摆手道别，跟上林乌期的脚步。
行至半路，还是没忍住回了头。
可惜度蕴已经极速向前，留给他的只剩下一道朦胧又神秘的残影。
只好暗暗默念他的名字：度蕴。
……
度蕴回E区的路上连打了几个喷嚏，他将其归结为力量消耗过度，肚子饿了。
对此，度蕴的解决办法是召唤劳初五。
片刻后，D区与E区边界处，劳初五扛着一个大包袱鬼鬼祟祟地来了。他左看看右看看悄声喊了度蕴一句“老大”，领他七拐八拐到了E区一处棚屋。
这个棚屋的位置非常妙，紧邻着另个分区的城墙，像是随手便可以破墙过去。
度蕴打量几眼。
劳初五注意到他的目光，提醒：“过不去的，除了守卫守着的路口，各分区之间有高等级空间属性者划分的屏障。”
赶在度蕴探出藤蔓前的提醒及时打消了他想要在棚屋上开洞的尝试，度蕴遗憾地按住跃跃欲试的藤蔓。
眼看他一脸惋惜，劳初五没过脑子说了句：“不过我听说外城和内城之间没有壁垒。”
听懂他的意思，藤蔓亢奋探头。
度蕴也目光灼灼。
不对！
心中暗道糟糕，劳初五生怕他现在就带着自己去翻墙，连忙找补：
“但那是专门提供给高等级属性者执行紧急任务时的通道，普通居民一旦被发现翻墙，要进劳改营的，而且还会被判定成重刑犯！”他语气飞快。
藤蔓泄气。
泄气前觉得这个小弟说话太慢害它白高兴，忍不住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吓得劳初五面色都白了，这才再度缠回度蕴的手腕。
劳初五心酸。
度蕴没给他伤心的时间，淡然伸手摊开：“吃的呢。”
劳初五抹把脸解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一盆饼干、一小袋皱巴巴的橙子、几桶水、一些杂七杂八的速食杂粮，还有一把水晶糖。
水的体积占了大头，难怪袋子看起来鼓鼓囊囊。
一边掏东西一边观察度蕴的神情，见他没表态，劳初五生怕他以为自己没用心，解释道：“时间太短，我暂时只能搜集到这些，等过阵子……”
殊不知，度蕴并非无动于衷。
他对劳初五这个D级属性者短短几天天掏出来这些已算很满意，只是看着那一袋水果有点跑神，又想起了不久前才互相道别的某棵桃树。
不知道桃树到A区没。
想吃桃子。
藤蔓感受到主人想法，也惦念了一下。但不耽误它一边馋一边务实地先把眼前的食物收起来拖进度蕴的兜帽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劳初五敬畏。
而度蕴在勒脖子喘不上气的感觉中回神，掐住藤蔓拍开，把它硬要往兜帽里塞的水桶拿出来拎手上。
拎了会儿觉得麻烦，把缠在手腕上的藤蔓打了个结，冷淡道：“提好。”
藤蔓不想配合。
度蕴轻飘飘瞥过来，掐住它就要扎入橙子和饼干等食物的部位，大有一言不合要把食物拿走的意思。
藤蔓连忙讨好地开始全自动打结。
片刻后，劳初五看着度蕴一边手臂三个结，每个结上挂一个水桶的闲适造型，默了下，艰难地咽口水。
这臂力，真的只是个植物类属性者吗？连特殊类的D级力量属性者都比不过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