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表现让藤蔓重获食物自由。
只是吸着橙子，藤蔓不知道是不是吃美了，一边吃一边抖抖尖尖。
度蕴不觉如何。
落在劳初五眼中，却是愈发敬畏。
听到他口水吞咽声的度蕴疑惑回眸，见劳初五脸上复杂的表情，思索片刻自认懂了他的想法，将对方给自己找来的食物分出五分之一。
推过去：“拿走。”
度蕴也不是太剥削的人，知道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
劳初五愣住，看着脚边，没动。
度蕴便又解下一桶水，“Duang”在劳初五脚边。
水桶落地声令劳初五如梦初醒，猛地抬头望着度蕴。他又不傻，当然知道要给自己留东西。只是没想到度蕴会想着自己。
微妙的心情难以言喻，劳初五唇瓣嗫嚅了下，半晌挠着脑袋露出点笑：“老大，不然这些东西就先放在这里？”
度蕴没明白。
“我看您的居住习惯好像比较自由，带着一堆东西到处跑应该不方便。”劳初五瞅了度蕴一眼，没说基本上E区人尽皆知
——有个特别俊美的小白脸每天在E区四处游荡，随地大小睡，连棚屋都懒得建。
而是解释：“这是我们…以前的据点，现在其他人听说E区有强者在搞杀猪盘，基本不敢过来了，应该没人敢动这里的东西。”
他囫囵带过“抢劫犯”几个字。
度蕴意会，欣然同意劳初五的建议，只留部分食物，放下水桶后随手拿了颗橙子扒皮，疑惑地问：“杀猪盘？杀袁山吗？”
劳初五懵了下，听懂度蕴的话后差点被吓个半死。
“袁山？谁敢杀？疯了吗？！！！”
他心脏都差点不跳了！
噢，理解错了。
度蕴一点没有乱说话的心虚，淡淡地请教劳初五：“那什么是杀猪盘？”常识记忆度蕴还能翻出来，这种行业黑话就不在知识范围内了。
劳初五抹掉冷汗，给他解释一番。
度蕴便明白，原来杀猪盘是把一群被称作傻猪的受害者养肥，然后骗过来坑钱。只是度蕴比坑钱多一步，还“抢吃抢喝”，剥皮带骨的那种。
劳初五：“由于我还活着，现身说法后，其他人以为我前同行也只是被抢后洗心革面没干这行了。”
因而E区抢劫犯们神秘消失事件，就被低级分区民众们定性为：大佬养肥抢劫犯后进行杀猪。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度蕴懂了，赞赏地看了劳初五一眼，认为当初把他留着当储备粮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心情愉悦，他塞了块橙子进嘴里。
下一秒……
终于明白藤蔓为什么抖尖尖。
度蕴面无表情掐了下知情不报的藤蔓，艰难地将嘴里的橙子瓣咽下，把剩下的塞进劳初五手中：“你吃。”
劳初五受宠若惊。
以为度蕴是关注到自己口渴，没忍住有些感动，当即更细致地和度蕴说自己的见闻。
度蕴漫不经心听着，抿了下发涩的舌尖，拆了颗糖含着。暗暗威胁藤蔓多吃点橙子，这才又询问劳初五几个问题。
“你很畏惧袁山？”
“谁不畏惧！他以前可是朔土清剿队副队长！为人冷漠护短，如果不是因伤等级倒退从一线撤下来……”
原来如此。
又问：“李光宇很弱？”
“嘘嘘嘘——！”劳初五一脸害怕，若不是畏惧度蕴，差点要扑上来捂他的嘴。
度蕴困惑。
回想来基地时听说的种种，以及撩起李光宇时不同人略有一致的表现，似乎意识到什么。
与此同时，劳初五的气音解释也传入耳中：“李光宇的名字不能乱提。”
度蕴眼神流露出迷茫。
劳初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跟着的这个老大似乎有点不靠谱，竟然很多人尽皆知的事情都不清楚！
娘嘞，别到时候被老大坑了！
心中忧虑，劳初五嘴皮碰得飞快，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全塞给度蕴。
他没有说李光宇，反而先提及：“李光宇他爸李猛波是芜城副基地长，属性S级吸血蝙蝠，擅长超声波探测和通讯，负责……”
说了一通，劳初五累得直喝水。
然后悄声：“如果不是基地人太多，李猛波肯定没精力太关注低级区域，我也不敢和您说这么多。”
度蕴将他给的一堆信息全都消化，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人提起李猛波全是讳莫如深。
李猛波是副基地长，掌握大权和强大的属性力量，性格阴损，又溺爱儿子——从为了给B级属性者儿子组建A级属性者的清剿队，不惜挖其他清剿队墙角就可见一斑，听不得别人说一点他儿子不好。
众人不敢招惹，生怕一言不合被他抓进劳改营。被判轻刑犯还好，若是重刑犯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样一个人……
度蕴想起对方曾对应长珩招揽被拒的场面，若有所思地敛了敛眸，兴致勃勃地想到
——桃树好像有麻烦了呢。
……
从劳初五那里获取不少有用的信息以后，度蕴现在用藤蔓听八卦的时候总算不再一知半解。
在路上，时不时能听到有属性者说起李猛波和李光宇的事迹，被伙伴提醒之后又改成唇语——明知李猛波擅监听，却还是忍不住吐槽，可见这对父子在基地里究竟有多么不得人心。
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关于桃树的行踪。好像经常在各大分区出没，正于袁山的带领下熟悉芜城的情况。
有人纳闷：“奇怪，虽然A级属性者确实稀有，但也不至于这么看重应长珩吧？”他们印象中，芜城其他A级属性者虽然也有优待，但完全没应长珩这么夸张。
同伴却觉得理所当然：“强者应当受到强者该有的待遇。”
那天见证了等级检测的人不少，虽然应长珩没能达到S级，但是那么强大的能量，比许多其他A级属性者都强，当然应该被重视。
“而且他还解决了一群A级没解决的狂蚺唉！”
“也是。”那人被说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渐行渐远。
在他们身后，拎着袋子的度蕴从拐角转出来，给偷听完消息后缠回他手臂的藤蔓喂了颗橙子。
藤蔓撇开尖尖，抗议，想吃糖。
度蕴：“不行，橙子快烂掉了。”
发生面包变质事件后，一人一藤对食物的保质期予以高度关注的态度。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度蕴把难吃的橙子交给藤蔓解决。
藤蔓别无选择。
只好屈从地把凸起扎进橙子里，一边难受哆嗦一边猛吃。
等小半袋橙子终于见底，度蕴这才善良地给它喂了口糖，捏了捏高兴地蹭自己手腕的藤蔓，微微垂眸，看着它淡金色纤细脉络上的细小凸起，思绪有几分发散。
刚才两人对话提到检测树，让度蕴不期然想起自己的等级检测结果。
——E级。
事实上，度蕴很愿意当小白脸，也能欣然接受被测出低等级。
只是至今还是有些惊奇。
E级？
回想自己这一路上吃遍美食无敌手的经历，度蕴喉结滚动，狭长的眼眸轻扬。
这都是E级的话……
他戳戳吃饱后就惫懒的藤蔓，自醒来后第一次好奇地思忖：“我究竟是什么来历？”
藤蔓自是无法回答。
度蕴只好怀揣着疑问，继续自己平淡的生活。
……
又是一天过去，夜色渐深，结束勤勤恳恳工作的清洁工小度走在回E区的道路上。
其实要度蕴来说，在哪儿躺着不是躺。反正都是幕天席地，要是规则允许，他甚至可以睡在城头上。
奈何基地居民手册规定：
·夜间，除必要的工作人员外，其他居民不得在外城逗留。
他只得踏上归途。
道路两侧灯光熠熠，洒在度蕴身上，拉出的阴影隐藏住躲在度蕴影子里吃饼干的藤蔓。
一边吃东西一边向前，藤蔓的速度有点慢。度蕴没有催促，看着周围层层叠叠的城墙，以及不断巡逻换防的守卫，思忖不被发现偷偷爬墙进B区的成功率。
思考半晌。
发现潜入的可能性为零，还极大概率被当成丧尸围剿，只得暂时作罢。
就在度蕴心中遗憾的时候，一阵“叮铃铃”的声音由远及近。
通行车车灯的光芒照亮昏暗的道路，呼啸而过的风浮起度蕴的头发。度蕴眯了眯眼，与红通通的丑车打了个照面。
通行车！
看着丑车，度蕴蓦地想到令一个可能性，眼眸微亮间，不经意和青年司机对上目光。
司机身着灰色工作服，苍白的面色堪比白纸，一边开车一边撕心裂肺地咳嗽，病殃殃随时可能殉职的模样令人侧目。
都这样了还得出来赚积分。
生活不易。
想起通行车司机没比清洁工更多几分的任务积分，又想到自己一天两班，攒了这么些天才攒出来的十几个积分。
度蕴忽而有些忧郁。
忧郁地思考——最近好久没猎物来挑衅他了，要不要让劳初五整个杀猪盘试试。
黑发男子的忧郁无人知晓，司机心无旁骛地驾驶通行车与他擦肩而过，越过E区大门往外城而去。
只在即将越过城门时，微微侧眸，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度蕴站在路边的身影。
奇怪。
在对视之前，他竟然没发现路边竟然站着个人。心中若有所思，闻人意默默记下了度蕴的面庞。
度蕴回到E区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时，耳边嘈杂。他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已经天光大亮，而商业街已经摆到了他脚边。
总被人打扰清梦，度蕴有些低气压。
结果隔壁的摊主的眼神更加古怪，瞪了他一眼，对站在自己摊位前的买家大吼：“我都说了，这是非卖品！”
买家也怒火中烧：“你不卖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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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显摆啊？！”
卖家忍无可忍：“他怎么可能是我的商品，我又不认识他！”
低气压化作疑惑。
度蕴坐起来左右看了看，才隐约回想起来后半夜的时候藤蔓罢工了，懒得深入E区，他便随便在外围找了个地方躺下。
原来是不小心睡到别人摊子上了。
心中了然，度蕴礼貌道：“抱歉，我是非卖品。”
买家：“……”
“有病啊！”
深觉遇到两个神经病，他大喊一声，怒气冲冲地走了。
度蕴对此不甚在意，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着装。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弄得勉强没那么乱，借着整理兜帽的动作，按了按藏在其中蠢蠢欲动想要追上买家的藤蔓。
藤蔓安分下来。
度蕴转头，对上摊主一言难尽的表情。
摊主：“你怎么敢来我这里睡觉？”
没看周遭被人占满，就他这里四面无人吗？度蕴竟然也敢在这里睡觉，醒来后还这么一副旁若无人的嚣张样子。
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挑衅他。
为免对方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者，他上下打量度蕴一眼，语气略傲慢：“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这里又是干什么的？”
追加一句：“信不信我挥挥手，就能把你砸死？”
“？”
砸死我？
度蕴整理好自己后都准备走了，被他连番几个问题留在原地。
审慎地看了眼对方周身的属性光芒，发现还比不上断灵山那群人亮，度蕴思考片刻：“你是E区的大佬？”
本横眉瞪眼的摊主被他问得一哽，表情不上不下，“咳”了一声：“这么说倒……倒也不是不行……”
度蕴：“你卖什么？”
摊主下意识回答：“什么都卖一点。”
“你的摊子上没东西。”度蕴低头环视一圈。
醒来时他就发现了，这个摊贩摆的是空摊。度蕴本以为是自己占用了对方的空间，现下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儿。
他的话音落下，看见摊主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你是新来的吗？没听说我是空间系属性者？”
特殊类属性？
度蕴意外侧目，审慎地问一句：“什么等级？”如果是中高等级的，恐怕就……
摊主扬起下巴：“虽然才C级，可能不算太高，但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谁说C级不高！
“C级非常好。”
度蕴打断他，微敛的眼眸“噌”一下瞪大了。
摊主诧异，但很快心中暗爽，觉得这小子很有眼色，准备接受度蕴的崇拜，结果等半天没听到动静，疑惑地抬起脑袋却是兜头一个淡金色大网。
“嗷嗷嗷——”沉闷的声音回响在这片街区。
远处的摊贩听到动静抬起头，疑惑地朝着这边看了一眼，见空无一人，没想太多，只以为那个空间系属性者又和哪个买家去做买卖了。
片刻后，度蕴拎着淡金色巨型藤网兜走出E区拐角。
路过的行人纷纷看他一眼，疑惑他兜里是什么东西能这么大一个。若非看他只是个E级属性者，绝对不敢在芜城惹是生非，简直要以为像是装了个人哈哈。
没有自己在招摇过市的自觉，度蕴面不改色，穿过E区，通过大路抵达棚屋根据地，等待一会儿看见劳初五的身影。
拎着个小袋子冲进来关上门，劳初五气喘吁吁：“抱歉老大来晚了！路上看到属性登记区负责人，我躲着等了一会儿。”
虽然已经改邪归正，但曾经的抢劫犯看见官方工作人员还是感到畏惧的。
度蕴：“袁山在D区？”
“老大不知道吗？”劳初五擦汗，“这几天他在带桃树逛芜城各大区域，说是找人。”
度蕴眨了眨眼，想起确实记得自己听到袁山带应长珩逛芜城基地。
只是头次知道应长珩是要找人。
劳初五没发现他的意外，继续道：“估摸着D区快逛完了，下午会来E区。”
度蕴应一声。
劳初五随口说过这个话题以后，开始解自己带来的袋子。只是一边解一边忐忑：“老大，这次的食物不多……”
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两天啊！他上次带的东西有的还是以前攒的呢！怎么这么快度蕴又找他了？
劳初五心里苦。
谁知度蕴说：“不是要食物。”
那是什么？
劳初五疑惑地“啊？”了一声。
度蕴和善地对劳初笑了笑，撒开藤网：“来送你个东西。”
大佬要送我东西？！
劳初五眼眸骤然瞪大！亢奋得心脏喷喷跳。
热泪盈眶地想——这就是抱上大腿的感觉吗？！
结果梦还没做完，下一刹，脚边“咚——”地丢过来什么重物。
劳初五一脸期待地看过去，见到里面爬出来一个不停咳嗽，被吓得涕泪横流的男人。
劳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