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病房门口的路枝月满脸问号,一年不见,夏贺对她的意见竟然这么大?
他跟路枝月不熟悉,会这么想她也不奇怪,要是当时在凌江县,是云千安不打招呼直接走了,说不定她也会怀疑,是不是云千安讨厌她或者别的什么。
不过他刚才说了什么?
雪山那次,再晚一点,云千安就会死?
还有那块表,竟然值七百万?
所以说,一开始云千安对她就不是富家公子玩玩而已?
而是真的一直喜欢着她?
路枝月转身扶着墙,从云千安病房里出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思考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如果说她昏睡了三天,那现在距离高考应该只剩下四天。她重生的时间,应该是在高考前五天6月6号,也就是昨天。
她出事的时间点没变,高考前七天6月4号,《春回大地》的作家也按时来到A市。前世,她知道云千安出事,是在6月5号早上。
那时的她脑袋还很痛,只是强撑着到学校上课,根本不可能把云千安出事的事情联想到自己身上,况且他们当时根本不熟悉。
难道前世云千安也天天送她放学?
可是这说不通啊,而且为什么出现的黑色轿车,会是她重生前见到的那辆?
难道她漏掉了什么东西?
路枝月想得头疼,暂时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贺也在这时从病房里出来,他看到路枝月坐在长椅上,脸色很难看,察觉到路枝月也抬起头看向他,他什么也没说,气冲冲地走了。
路枝月想跟他解释来着,可来不及等她开口,夏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护士站的转角处。
她叹了口气,从长椅上起身,走进云千安的病房,看到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云千安看到她来了,连忙想要直起身子:“你怎么来了?”
“我没事。”路枝月走到他床边扶他坐直身体,而后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他打着石膏的腿,疑惑道,“我记得我把你推开了呀,你怎么会受伤?”
她的脑子现在就像一团浆糊,什么疑问都有。
云千安指着旁边床头柜上,磕破了一个大洞的头盔说:“还好你把我推开了,要不然我就惨了。那司机好像是情绪太激动,本来还在控制车辆的,突然就晕过去了,他的车正好朝我们的位置冲过来,如果我们不走开,肯定命丧当场。”
“至于我的腿……”云千安沉默一会儿,看向她接着说,“我收到你心率加快的报警求救,就立马赶过去了,发现你晕倒在路边,我想拉你起来的,但是你的头盔卡在了电杆下面的螺丝上,我不清楚那颗螺丝有没有伤到你的头,所以没敢轻易扶你起来,只想着先检查头盔裂缝看你的头有没有事,没有再想办法把头盔跟那颗螺丝分开,然后我的腿,是蹲在你身边的时候,被那群闹事的人不小心踩伤的。”
原来是这样,路枝月点点头,若有所思。
之前情书的事,本来是在高二被李莲发现的,可这一世的时间线却变成了高三。
所以说,她改变了一些东西,时间线也会跟着改变,这么说来,或许本该出现的事,也会因为她的举动,发生细微的变化。
有可能,前世云千安的双腿,就是因为救她发生了车祸,并且一定跟这次的原因一样,或许是被什么东西耽搁了,云千安才会选择主动去撞那辆失控的车,防止伤到她。
路枝月暂时理清了这一世的事故逻辑,转过头心疼地看向他:“你傻不傻,你以为你挡在我面前,就能给那辆车带来缓冲吗?”
云千安苍白的唇勾起笑容:“我没想用肉身跟车斗好吗,你忘了去年你还陪我过了17岁生日吗?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已经成年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今年我抽空考了驾照,我是想帮忙阻止那辆车,但手边又没有能用的东西,就站在那想办法来着,我才走到那个地方没多久,你就醒了。我没那么蠢,我不敢轻易把你扶起来,总能做些别的吧。”
路枝月鼻尖酸涩,眼眶红红地看着他:“下次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那是失控的车,谁知道那一秒它会不会冲过来撞伤你,万一……”
她想到如果前世云千安是为了救她,才会再也站不起来,他会不会因为救她这件事讨厌她,会不会后悔救了她?
她吸了吸鼻,鼓起勇气问:“万一、万一你因为救我,双腿残废,再也没办法走路,你会不会恨我?”
云千安没有犹豫,眼底很是温柔:“不会,哪怕真的因为救你,发生了那种事,我也不可能恨你,那是我自愿的,本来就与你无关,怎么能说恨这个绝情的词呢。”
路枝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落,声音开始哽咽:“谢谢你云千安,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这么照顾我,可你为什么不自私一点呢?”
少年墨发浮动,眼底亮光闪烁,嗓音格外温柔,像是在对一个年幼的孩子轻声呢喃:“我对你为什么需要自私?我活着本来就是一件无趣的事,能帮到你我很开心,也很充实,你可以理解为,我对你好,就是我在自私,因为我也从未问过你,我做这些你需不需要。”
路枝月情绪再也绷不住,趴在他肩头,呜呜咽咽。
明明她在家里都只是个透明,可云千安却把她当成明珠一样珍贵的东西,他一直在默默为她付出,却什么也不打算告诉她。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如果不是重来一次,她是不是一辈子都可能发现,他倔强又明媚的爱恋?
云千安纤长的手指拂过她的发丝,安慰道:“如果你有委屈,可以大声哭出来,但现在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就不能掉眼泪,我们应该庆幸上天让我们安然无恙地活着,本意或许就是想让我们活得开心自在的呢?”
路枝月从他肩头挪开,伸手擦了擦小花脸:“你说得对,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像你说的一样,把命都给你。”
云千安被她逗得大笑,还扯到了骨折的左腿,蓦然眉头一皱,停止了笑声说:“你、你还是把命留着吧,我现在是个病人,还需要女朋友的悉心照顾,一天亲个百八十遍才能好。”
看他耍贫嘴,路枝月也没生气,而是在他紧蹙的眉头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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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千安全身肌肉僵住,只嗅到她身上馨香的气息,还没来得及感受什么,她就已经坐了回去。
他故意噘着嘴说:“这就没了?”
路枝月羞赧地别开头:“你是病人,要好好休养,你乱想那些东西。”
“哪些东西?”云千安龇着大牙直乐,还想逗逗她,“那些东西是什么东西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路枝月白皙的脸上透着一片红晕,却还是转过头,在他还在得意地笑时,轻轻吻住了他苍白的唇角。
云千安脸色瞬间红润起来,瞪大双眼看着她。
路枝月点到为止,再次坐了回去。
云千安眼睛直勾勾看着她侧过去的脸,抿了抿唇角的香甜。
路枝月:“好了,快躺下休息吧……”
云千安撑着床铺起身,也学着她乘其不备,偷偷咬住她唇瓣,打断了她即将要说的话。
两人气息交融,他轻咬住她唇瓣,却没有进一步动作,更没有撬开她贝齿,只是吮吸着珠峰的甜润,就意犹未尽地躺回到床上。
他不是不想继续,只是他跟路枝月现在坐的这个距离,他得撑着疼痛的腿,太难受了。
路枝月耳尖通红,慌张地想站起身,手却不小心压到了云千安打着石膏的左腿。
登时,云千安就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疼疼疼!我下次不偷袭你了,我错了!”
他知道路枝月不是故意的,他是在开玩笑逗她。
路枝月确实被他吓到,连忙担忧地问他:“对不起,你腿有没有事,要不要我给你叫医生来看看?”
看到她为自己担心,云千安舒服了。
他扬起笑容:“有你关心,我就不疼。”
他这副温软小狗的样子,路枝月看得很心疼。他不知道,路枝月很感激他,同样为他前世默默所做的一切,扼腕叹息。
他怎么能这么傻。
她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眼眶再次湿润,但她记得云千安说的话,他们重获新生,不应该哭泣,应该要大肆欢笑。
可她笑不出来,这一切能让她清楚地看见,有多不易,只有她知道。
云千安见到她又红了眼眶,也立马收敛笑容,拉着她的手说:“看到你哭,我很心疼,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要不然我再亲亲你,说不定你心情就好了呢。”
他滑头的话语,让路枝月绷不住笑了。
她握紧他的手,真诚地说:“等你好了,什么都依你。”
云千安总觉得她今天有点古怪,跟之前好像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但话又说回来,刚才的车祸确实惊险,她一个女孩对死亡感到恐惧,劫后余生喜极而泣也正常。
云千安低眉敛目,手上用力,将她拉进了怀里,同样真挚地说:“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用为任何人给的糖,而放弃身后的彩虹,其实哪怕你不喜欢我也行的。”
他在说假话!
天上的神仙别信!千万别信!!!
他是安慰她才这么说的,他要路枝月的喜欢!他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