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被按了暂停,客厅里没有人说话。盛昭阳揉着太阳穴,温言捧着热水杯,Serena的眉头皱得能夹住一粒花生。
“你们......看到什么了?”钱钱把热水递给白夜和祝行野,环视了一圈众人。
“好多画面……”盛昭阳感觉脑子涨涨的,“我扇温言巴掌、推她下水、还有更糟糕的事……”她的声音还在发抖,“可我从来没做过这些!”
祝行野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攥着膝盖上的抱枕,指节泛白。
“我看到我哥死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抱着他的遗像,然后我把所有恨意都发泄在温言身上……我囚禁她、羞辱她……”
白夜低着头,盯着热水杯,轻声道:“没有你们,一个人都没有,很孤独的人生。”
“我在国外,昭昭和我形同陌路。”Serena眼神深沉,“我回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温言沉默了许久。她低着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指尖在微微发颤。“我死了,”她说,“在孤儿院的小床上。”
客厅又陷入了安静。
钱钱站起来,开始在茶几前来回踱步,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所有人都看到了原剧情。但,为什么?用这样几乎粗暴的方式?
“难道是……世界在强行矫正吗……”她喃喃地说出声来。
“你说什么?”温言抬起头。
钱钱停下脚步,看着围坐在茶几边上的所有人,她想告诉他们的东西太多,但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更重要的是,他们能接受几分。
“......很难说清楚,但刚刚那些画面,是你们本来要经历的。”
Serena的眼神锐利起来:“什么意思?”
“就是……”钱钱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深吸一口气,“你们可以把世界想象成一个烂俗剧本,你们都是剧本里的人物。刚刚那些,是原剧情。”
温言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像是得证了什么,自嘲地笑了笑,低下了头。众人表情各异,都在消化这个有些天马行空的信息。
“等等......‘你们’?”Serena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那你呢?”
钱钱沉默了。盛昭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啊,刚刚那些记忆里,没有钱钱。”
所有人都在那些碎片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彼此,唯独钱钱不在任何一个画面里。她像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那个世界——那个“原剧情”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之外,我是观众。”钱钱的声音有些涩,“在这个世界里,我不知道我是谁。”
众人显然没办法完全解码这个信息。钱钱继续道:“你们突然出现这些记忆,可能是世界在强行校正。”
“校正什么?”
“校正……”钱钱顿了一下,“......脱轨的人。”
祝行野的脸色又白了一层,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刚刚祝行简坐的位置:“那我哥难道……”
钱钱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祝行简在原剧情里死了,在这个被她们强行改写的故事里活了下来。如果世界要校正,那他哥就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祝行野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茶几,茶杯晃了晃,凉透的茶泼了出来,在茶几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水痕。他们都是脱轨的人,而如果有什么力量想让一切回到正轨,那么他哥就陷入了死局。
“等等。”温言忽然开口,她抬起眼,目光从在场的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没发现,除了钱钱以外,那些记忆里还少了一个人吗?”
众人开始回忆。盛昭阳翻着她脑子里那些碎片,想到了什么:“难道是——”
“司教授。”温言斩钉截铁。
这下轮到钱钱愣住了:“没有司教授?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至少我这里,没有。”温言说。
“我这也没有。”祝行野说。
“我也是。”盛昭阳补上。
钱钱错愕。
司教授,他从来不参与她们的生活,钱钱只当他是什么NPC,是原剧情中的背景板——但观众不知情,主角怎么能不知情呢?
除非他是突然多出来的人物。
钱钱忽然想起那天在客厅里,她试图给祝行简打电话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手指悬在半空中,身体像被钉死在空气里。然后司尘按响了门铃。
司尘,不止一次地出现在她们经历的关键节点中。
“走,”她喃喃,“墟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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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洒在墟之间。这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平静得过分了。
司尘坐在窗边,金色的长发垂在身侧,手里捧着一杯茶,神色平静。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温和无害的脸此刻看起来有些陌生,冷而澄澈。
钱钱推开门,众人鱼贯而入,见到屋内的男人,皆是一愣。
司尘抬起眼,那双一向温和的琥珀色眼眸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像两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深的、不属于任何人类的沉静光泽。
记忆闸像是被突然打开了,钱钱猛然想起当初在明珠之心的那场宴会,那个掠起她心头异样的男人。她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直到此刻。
“你是……那场宴会上的……”
“记性不错。”司尘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祝行野上前一步,眼睛通红:“你到底是谁,我哥在哪儿?”
司尘放下茶杯,站起身。他站在窗前,月光从他身后洒进来,把他整个人笼成一道修长的剪影。他看着面前这些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想知道,世界的真相吗?”
没有等众人反应,他抬手,轻轻一挥。
盛昭阳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站在无尽的虚空里,四面八方都是浩瀚的星海。无数光点在她脚下和头顶缓缓旋转,有的像银河一样汇成明亮的漩涡,有的像孤星一样在远处明灭。这片星海美得令人窒息,但她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一个熟悉的人。刚才还站在她身边的祝行野不见了,温言不见了,所有人都不见了。
不只是她——祝行野在另一片星域里打转,无数光点在他周围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白夜站在原地,四周的星光倒映在他眼睛里,但他伸出手,什么都抓不住。Serena在冷蓝色的星云之间穿梭,着急地叫着盛昭阳的名字。每一个人都被拉进了这片虚空,只是互相看不见,互相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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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睁开眼睛,她四周是柔和的白色光芒,清明透亮。司尘站在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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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周身泛着淡淡的月华,像是在发光。
“你……”温言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恐惧。她刚想开口,司尘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司尘沉静的、金色的眼睛,温和地、不容分说地教给她的一切——
“想起来了吗?”
温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看着这双她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金色眼睛。她曾经以为自己只是在做噩梦,以为那些反反复复的死亡和重生只是她一个人承受的幻觉。
她轻轻颔首:“这是我们……第937次会面。”
“什么鬼地方……”钱钱的声音突兀地传来。温言和司尘转头,只见钱钱从一片星云中走出来,那些光点在她身后缓缓流转,像是被她的脚步扰动的水波。她一边走还一边拍走萦绕在周围的点点星光,看到温言和司尘面对面站着,立刻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把温言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司尘。
温言心中一动,轻声问:“你……怎么过来的?”
“这地方在发光,我就来了。”钱钱答,继续充满敌意地看向司尘。
司尘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喟叹道:“果然,你是例外。”
钱钱看了看四周,飘渺的星尘萦绕四周,她丝毫不敢放松。“这是哪儿,你到底是谁?”
“这是幻域,你可以叫它‘里世界’,也就是你口中的‘狗血世界’。”司尘反手轻拂,周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漾开了层层涟漪。涟漪扩散之处,雾气散尽,星海完整地呈现在她们脚下——无数星系像被镶嵌在黑天鹅绒上的宝石,缓缓旋转,璀璨而安静。“我们现在在幻域的源头,意识海。至于我是谁——”他看着她,“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我是掌管世界的神。”
......?
钱钱一时间五味杂陈。她张了张嘴,吐槽的话卡在喉咙里没出来。她看着司尘——金色的长发,金色的瞳孔,站在一片星海之上。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她回想刚才自己还想过什么“隐藏反派”“幕后黑手”,现在只觉得离谱中透着合理,合理中透着离谱。沉默片刻后,她强行把脑子里的吐槽都按了回去。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准备应对最坏的答案。
拨乱反正?保护世界?清除bug?
“想干什么……”司尘的语气忽然轻佻起来,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钱钱,“当然是毁灭世界了。”
?!
“毁灭世界?你疯了吗!你是神啊,难道不该守护这个世界吗?”钱钱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找到。月华笼罩着他,金色发丝安静地垂落在肩头,周身的气场澄澈到令人发毛。
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已经守护得够久了。”司尘看向远方,璀璨的星系倒映在他的金色瞳孔里,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久到人类抛弃理性,彻底在这个愚蠢的世界里沉沦。”
钱钱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些剧情?可这个世界的人类是被创造出来的啊,不是他们的错——”
“对。”司尘收回目光,看着她。脚下的星海依旧璀璨,但此刻那些光芒映在他的眼中,冰冷而沉寂,像一块已经死了很久的湖,“从来,都是你们的错。”
钱钱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