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钱钱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开着，正播放陆正明被带走调查的新闻。画面里陆正明被两名执法人员押着从小区里走出来，闪光灯把他苍白的脸照得纤毫毕现。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而克制：“原高级官员陆正明因涉嫌多项罪名，目前已被停职调查。据悉，其与境外势力勾结的证据已提交司法部门......”
“终于结束了。”盛昭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小爷这辈子没这么累过。”祝行野靠在她旁边，两条腿伸得笔直，脸上写满了“力竭”。
钱钱忍俊不禁，她呼出一口气，笑道：“是得好好放松一下了。昭昭，你心心念念的party——”
盛昭阳眼睛一亮，“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来安排！”
众人笑起来，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调松了。
温言看着电视，眼神放空，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昨晚没做噩梦。”她说。
“我妈那边——”白夜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医生说最近指标有改善。也许，她真的能醒过来。”
“一定会的。”盛昭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施家在收尾了。”Serena放下手机，刚才她一直在和施家的人对接后续事宜，“证据链完整，赵氏集团、陆正明还有罗伊瑟，都跑不掉。而且，还有个意外收获。”
“什么？”钱钱转头看她。
Serena嘴角勾起一抹笑：“林大峰被警察押走的时候，他父亲林光宗在酒桌上喝得正起劲，听到消息急急忙忙到警局捞人。刚好碰上被押下警车的陆正明——”她的目光转向白夜，“林光宗对着陆正明破口大骂，说当初的事他按约定一个字都没说，凭什么搞他儿子。”
钱钱皱起眉头：“当初的事？什么事？”
Serena看着白夜，眼神里带上了一种很深的东西。
“当年，撞伤你母亲的那个肇事司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白夜的声音有些发涩。
Serena点点头。
白夜眼眶泛红，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个答案并不让人意外，但听到证实的这一瞬间，还是有一种被什么东西从胸腔深处连根拔起的感觉。十五年了，他一直想知道真相，现在真相被放到他面前了，他却觉得手在发抖。“……居然真的是他。狼心狗肺。”
“我在警局的朋友说，陆正明高升后威逼利诱才彻底甩掉林光宗的敲诈。结果手下的人居然又找上了他的后代。”Serena眯起眼睛，语气带上了一丝感叹，“冥冥之中，都是天意。”
“□□罪，经济犯罪，刑事犯罪，”祝行简放下茶杯，语气笃定，“陆正明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钱钱看向白夜，他垂着眼帘，脸上并没有愤怒或痛快或如释重负，只是坐在那里。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盛昭阳已经抢先接了话头。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了！”盛昭阳握拳打气，又郑重地转向白夜，“你也会越来越好的，白阿姨也会！”
白夜看向她，表情怔松，片刻后，他微微笑，轻轻应了一声。
钱钱也感觉到一丝久违的放松。
这才是狗血世界该有的基调啊！
她这样想，伸了个懒腰，目光轻轻扫过客厅，落到窗外，忽然顿住了。
“今晚的天……怎么这么黑？”她看着窗外，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皆是一怔。
明明是夜晚，但天空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变得更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穹顶之上往下倾倒墨汁。
星光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城市的轮廓被一层浓稠的黑暗吞没，连街灯的光芒都变得模糊而微弱。
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温言惊叫一声，视线开始晃动，她试图抓住沙发扶手，但手指穿透了空气。
“我的头......”祝行野捂住脑袋，表情痛苦。
钱钱一愣，周围所有人似乎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剧烈的头痛。
“昭昭，你没事吧？”她赶紧扶住离自己最近的盛昭阳，盛昭阳晃着脑袋，她被拽入了某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意识旋涡，画面像被砸碎的镜子一样在脑海里炸开。
她站在游泳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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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恶意的笑容落水，温言惊慌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她拼命想驱逐这些碎片。
温言颤抖着手想调整呼吸，脑中的画面却梦魇般缠着她，和梦里一样的场景，白布白花白色蜡烛，有人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压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寒气从髌骨往上窜。
祝行野头疼得像要炸开，他看到自己攥着温言的手腕把她拉到一个昏暗的房间，声音嗜血而偏执，“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
白夜坐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窗外是连绵的雨。他面前摊着一堆账单和一张房租催缴通知，门外，杨至诚的声音毕恭毕敬：“小少爷，我来接您。”
Serena看到了盛昭阳的葬礼，盛昭阳的照片被放在灵堂正中央，祝行野站在墓前没有掉一滴眼泪。然后画面碎了，她看到自己站在某个陌生的地方，冷冷笑：“蠢货，去给她陪葬。”
“你们怎么了？”钱钱第一次感觉到不知所措。
祝行野抱住头，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是什么……”
“你们……也看到了？”温言的声音在发抖。
“我……我好像见过这些……”盛昭阳身体发颤。
“这是梦吗？”白夜喃喃。
“奇怪……”Serena用手按着额头，眉头紧锁。
祝行野的脑海里突兀地闪过飞机残骸的画面，他猛然睁大眼睛，视线在客厅里快速扫过——
“我哥呢？”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祝行简刚才坐的位置已经空了。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了浓稠的黑暗，天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正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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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之间的庭院里，那棵探向水面的孤松纹丝不动。静水倒映着正在崩裂的夜空，松枝的影子却只是在水面上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这一切风暴都与它无关。
司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天际线，金发如月华般倾泻而下。
他看着虚空，眉峰微微下沉，金发在无风的室内轻轻飘动。
“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