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成恶毒女配的闺蜜后 > 55.谋篇
    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洒进来,把相对而坐的两人勾勒出一层光晕。Fiona搅着杯里已经半凉的拿铁,抬头看对面的林小薇。两个人上一次这样面对面坐着,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之前了。

    “好久没这么坐着聊天了。”Fiona说。

    林小薇弯了一下嘴角:“是啊。上次还是三年前,你出国前。”

    “那时候你来送我,还送了我一本英汉词典。”Fiona把杯子放下,目光落在林小薇脸上,有些动容,“你说是你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

    “你还留着?”

    “当然留着。在我宿舍书架上摆着呢。”Fiona笑起来。

    林小薇低下头,用吸管搅着杯里的冰块。她想起那天,在县城的小长途汽车站——说是汽车站,其实就是路边一个搭了遮雨棚的候车点,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候车椅上积着扫不完的灰。

    Fiona拖着行李箱站在车门口回头冲她挥了挥手,说“等我回来请你吃饭”。林小薇站在遮雨棚下,看着那辆大巴车屁股后面扬起一阵灰,突突突地开远了。

    她知道Fiona要先去省城,再从省城飞到A市转机,然后落地波士顿。哈佛法学院,她只在网上搜过照片——赭红色的砖墙,穹顶的图书馆,查尔斯河上划过的赛艇。Fiona说那边的学校很大,宿舍楼里有洗衣房,图书馆二十四小时不关灯。

    大巴开远之后,林小薇转身往回走。她倒了三趟公交到县城边缘,再搭一辆三轮车回村里。车在泥路上颠来颠去,她坐在后斗里,屁股被硬木板硌得生疼。

    那时候她就隐隐觉得,Fiona要去的那个地方,和她要回的那个地方,之间隔着的不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和几十公里的山路,是某种更深更远、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后来Fiona确实回来过一次,请她吃了顿饭,聊了很多国外的事。但她们之间隔着的那个距离,从那时候起就在了,三年后仍然在。林小薇说到底也没能真正融入Fiona那种圈子,只是在边缘待了一阵,又被轻轻推了出来。

    “Serena应该早就消气了,有机会……”Fiona试探着开口。

    “不用了。”林小薇打断她,语气很平静,“我现在看清了。进不去的圈子,怎么样都进不去。”

    Fiona噎了一下,还是想为Serena说句话:“其实,Serena就是嘴毒了点,她人不坏。”

    这话是真心的。她跟在Serena身边这么久,知道Serena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对自己人从来不会亏待。她也并不觉得Serena让她来找林小薇有什么恶意,如果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能解开总是好的。

    林小薇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低头搅着咖啡,奶泡已经在杯壁上凝成了一圈干涸的白色痕迹。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Fiona有些怔愣,羡慕她?

    “你已经彻底解脱了,但我……”林小薇抬头,眼里有一丝脆弱,“......还在泥潭里。”

    Fiona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看着林小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叫了一声:“小薇……”

    “没事。”林小薇抬起头,挤出一个笑,“我现在也有希望了。”

    “什么希望?”

    林小薇的眼睛亮了一下,语调都上扬了几分:“我要出国了。项目方帮我办,毕业后拿绿卡,再也不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Fiona真心为她高兴,“哪个学校?”

    “还没定。”林小薇摇了摇头,“但他们说项目很好。等我安顿好了,你可以来找我玩。”

    “一定!”Fiona说。她看着林小薇脸上那个许久未见的、真心实意的笑容,感觉心里也轻盈了几分。

    ——————————

    墟之间包厢。

    茶台上,摊开的几份文件叠在一起。钱钱、盛昭阳、温言和Serena围坐在长桌边,祝行野的位置空着,他最近在寰宇总部和盛氏之间来回跑,忙得脚不沾地;白夜也不在,他母亲刚换了医院,许多事情得上心,天大的事也越不过这道坎。

    茶已经续了两壶,桌上的气氛依旧不轻松。

    Serena放下手机,对众人道:“Fiona的消息。林小薇要出国,说毕业后拿绿卡,不回来了。”

    “看来杨至诚给她的筹码就是这个。”钱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向温言,“实验室那边,你有观察到什么异常吗?”

    温言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钱钱叹了口气,靠回椅背:“只能再从林小薇身上找找突破了。”

    “上次她哥来要钱,”温言回忆着,“她也说'出国的底线不能动',语气很坚决。”

    盛昭阳把下巴搁在茶杯后面,皱着眉头:“这个项目有没有可能是空头支票?”

    Serena摇了摇头:“陆正明很会收买人心。这点好处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没必要过河拆桥。况且,他那样的人,能用一个项目让一个学生心甘情愿替他做事,比花钱雇人划算得多。”

    盛昭阳苦恼地把茶盏转了一圈,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要让她反水,除非我们拿出更好的筹码。”钱钱放下茶杯,转向温言,“你觉得她还需要什么?”

    温言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她一直想摆脱她的家庭。杨至诚给的,已经是她现在最想要的了。”

    一时陷入僵局。

    窗外松枝的影子在茶台上轻轻晃了一下,没有人说话。

    钱钱轻轻叹了口气,转向Serena:“苏曼那边什么情况?”

    “我一直在尝试接近她,但她的态度还是很抗拒。”Serena放下茶杯,眉头微微蹙起,“她女儿的昏迷原因,只能查出来是脑部受重击,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被藏得很深,最多只查到三年前,苏南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意识了。但院方记录写得含糊,负责的医生也在半年前调走了。”

    钱钱嘴角扯了扯:“直觉告诉我,和陆正明有关系。”

    Serena点了点头:“倒是有个意外收获。”

    钱钱:“什么?”

    “苏曼的父母,名义上是退休了,在老宅生活,但实际上几乎断了所有的人情往来,时间节点就是苏南出事后不久。我怀疑,二老其实是被陆正明控制了。”Serena神色严肃。

    盛昭阳睁大眼睛,几乎有些毛骨悚然。她摸了摸手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陆正明……太可怕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钱钱陷入了沉思,她在心里把所有碎片重新拼了一遍。陆正明认识苏曼的时候,苏家是州议员家庭,苏曼情场失意却家底殷实。陆正明入赘苏家,借苏家的人脉进了市政厅,那是他往上爬的关键一步。此后多年,苏曼和女儿苏南经常出现在他的社交场合,照片上的苏曼笑容明艳,苏南依偎在父母中间,看起来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但这两年苏曼和苏南双双从公众视野中消失,陆正明给出的说法是“女儿出国留学,妻子陪伴”,而实际上苏南脑部重创,昏迷三年,苏曼被困在病房和监控之间。苏家二老被软控在老宅。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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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着陆正明已经不再需要苏家这个跳板了,甚至苏家的存在本身可能已经成了他的绊脚石。

    一个野心家借力攀上了高位,之后一脚把曾经帮过他的人踢进深渊......这不只是丧心病狂,是再冷血不过的算计,每一步都踩在对他最有利的位置。

    “难怪苏曼警惕心这么强。”钱钱的声音沉了下来,“她本来家庭优渥,一朝引狼入室,结果父母被控制,女儿昏迷。换谁都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几人沉默下来。桌上的气氛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没人找到松开它的方法。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打扰了。”司尘端着托盘进来,素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腕,托盘上放着几块刚出炉的糕点,热气还在袅袅地往上飘,桂花香在安静的包厢里散开。“给你们送些茶点。刚做的桂花糕,尝尝。”

    盛昭阳第一个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哇,好吃!司教授,您怎么什么都会?”

    “闲来无事,自己琢磨的。”司尘把托盘放在桌上,语气平淡。

    几块精致的糕点散发着淡淡桂花香,连茶汤的涩味都被压下去了几分。几人分别尝了一块,连连点头称赞。

    司尘看着众人吃得开心,面色柔和,他本来转身要走,却忽然停了一下,看了眼窗外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方向,轻叹了一声:“可惜,今年这桂花做出来的糕,比往年差点意思。”

    温言抬起头:“为什么?”

    “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被榕树寄生了。”司尘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气根缠得太紧,养分吸走大半,花也开得稀稀落落。”

    盛昭阳放下手里的桂花糕,满脸可惜:“啊,不能把榕树砍了吗?”

    “已经晚了。”司尘摇了摇头,“榕树的气根扎进土里,和桂花树长在一起。现在砍,桂花树也活不成。要是早几年发现,一刀斩断,桂花树还能保住。”

    他又叹了口气,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站得太久,扰了众人谈事的清静,便端着空托盘微微颔首,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盛昭阳还在为那棵桂花树可惜,一转头,发现温言盯着手中的糕点,表情十分怪异。

    “言言,你怎么了?”

    温言没有回答,她脑中思绪纷杂——桂花树,榕树,寄生的气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这些词重新排列组合,零散的碎片一块接一块地拼在一起。

    “你们有没有觉得,苏家……就像被寄生的桂花树?”

    盛昭阳正要咬第二口桂花糕,闻言停了下来。

    温言抬起头,眼神亮了起来:“陆正明就是那棵榕树。苏曼不是不想反抗,她愿意救Serena,说明她也不甘心被陆正明控制。但苏家上下都被紧紧缠住,她需要顾虑的太多了!”

    “是这个道理。”钱钱若有所思。

    “苏曼现在需要有人在她被完全绞杀之前,斩断气根。”温言把桂花糕轻轻放在碟子上,一字一句地说,“但在那之前,她更需要有人给她一剂强心剂。

    “强心剂?”钱钱在理解个中关窍。

    “对,需要有人告诉她,斩断寄生的那棵树之后,她,苏家,都还能活。”

    “但她现在这种抗拒的态度——”

    “那个......”钱钱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的盛昭阳忽然放下啃了一半的桂花糕,举起手,“我有个人选。”

    “谁?”

    盛昭阳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表情是“我终于也想出了一个靠谱方案”的郑重其事:“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