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抱着书往回走。穿过梧桐大道，拐进实验楼昏暗的走廊，她正准备上楼，却在楼梯口停下了脚步。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大摇大摆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叼着烟，衬衫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挂在外面，和周围抱着课本行色匆匆的学生格格不入。路过的几个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过头去。
林大峰？
她正奇怪着，余光瞥见林小薇急匆匆从教学楼门口出来，她下意识退了半步，侧身躲到廊转角的阴影里。
林小薇看到林大峰，羞耻和愤怒在脸上快速切换。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林大峰的胳膊，把他往路边拽。“你怎么又来了！说了多少次别来学校找我！”
林大峰毫不在意地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烟渍牙。他吐了口烟，把烟头随手丢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你回我消息我至于来吗？走走走，请我吃饭，饿了。”
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目光异样地投过来，林小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拉着林大峰快步往校外走。
温言从阴影处走出，看着那两个人一高一矮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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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峰筷子飞舞，狼吞虎咽，咀嚼声大得隔壁桌都侧目。林小薇坐在对面，面前的碗筷一动没动。她看着林大峰张大的嘴和飞溅的米粒，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微微偏过头，等他咽下去才开口。
“又没钱了？”林小薇语气里的火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还是我妹懂我。”林大峰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抽出桌上的筷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最近手头紧，先借我点。”
林小薇脸色很难看：“上周刚给你五万！”
“五万够干什么？请赵氏那帮人吃顿饭就没了！”林大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语气反而更咄咄逼人，“再说了，大头都在你这儿，我那儿就仨瓜俩枣，能干啥？”
林小薇咬牙：“那是我的钱！”
“你的？那我没干事儿啊？”林大峰翻了个白眼，“人赵总都器重我，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拿那么多钱干嘛，将来还不是要嫁人的......”
“要多少。”林小薇打断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二十万。”
“二十万？！”林小薇的声音终于拔高了半度，引得隔壁桌一个正在吃面的学生抬头看了一眼。她迅速低下头，把声音重新压回耳语级别，“要那么多干嘛？！”
“那你上回黑脸，我不得送点儿东西给人家缓和缓和关系？”林大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也真是，桌上都是大老爷们儿，开一两句玩笑你就让他们开呗......行了行了，快转钱，我晚上还有局呢。”
林小薇深吸一口气。她看着林大峰那张因为烟酒过度而浮肿的脸，把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一点一点地往下压。
“我可以给你。”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冷冷地，“但这是最后一次。剩下的钱是我出国的底线，你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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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国出国......行了行了，知道了。”
林小薇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转账。林大峰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弹出的到账通知，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林小薇坐在原位，半天没动。
她微微思索，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听筒里响了很久，嘟的一声，一个公事公办的男声传过来：“喂，林小姐？”
“王助理，我想问一下那个项目的进展。”林小薇把声音调整到最礼貌的状态，“材料都交了快两周了......”
“在走流程，别急。”
“能大概告诉我还要多久吗？我需要安排——”
“这个说不准，要看那边审核的速度。你等通知就行了。”
“可是——”电话挂断了。
忙音笃笃笃地敲着她的耳膜。
林小薇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上一阵隐隐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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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很安静。林小薇推门进来，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她没有开电脑，只是盯着面前那排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试管架发呆。
温言从旁边经过。她看了林小薇一眼，把手中盛满热水的杯子放在林小薇的桌面上，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工作。
林小薇愣了一下。
“……干嘛？”
“你脸色不好。喝点水。”温言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林小薇盯着那杯水。杯壁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热气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