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成恶毒女配的闺蜜后 > 31.从此匿名的朋友
    同一个小区的另一幢别墅。

    盛昭阳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眉头微微蹙着,睫毛轻轻颤动。

    她走在一条林荫道上,空气中有除草机刚修剪过草坪之后残留的青草味,阳光很好,但她隐隐有些压抑感。

    不远处,她最近有点好感的篮球社男生正和Serena站在一起说话。他叫什么来着,Alex?还是Andy?反正是个高高壮壮的白人男生,头发卷卷的,笑起来牙齿很白。盛昭阳刚想抬手打招呼,那个男生看到了她,表情一下子变得尴尬,他迅速低下头,匆匆离开。

    Serena转过身,正好与盛昭阳目光相接。

    盛昭阳疑惑。但她没有时间细想,画面已经变了。

    学校咖啡厅里,她和新认识的几个女生围坐在窗边的卡座里。一个白人女孩正兴冲冲地描述周五的派对,另一个拉丁裔的姑娘凑过来,热情地邀请她参加。她刚要笑着答应,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卡座旁边。

    Serena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几个女生的脸色变了变,笑容迅速褪去,纷纷找借口离开。

    盛昭阳坐在原位,看着Serena,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违和感。

    画面又变了。

    艺术教室里阳光充足,画架上支着一幅未完成的静物写生。Mr.Clark站在她身边,语气惊喜地夸她很有天赋。盛昭阳开心地笑起来,对这个年轻帅气的美术老师好感倍增。

    第二天她抱着画具穿过走廊,却在美术教室门口停下了。

    Serena倚在画架边,姿态松弛而从容。那位英俊的美术老师正俯身靠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正常,似乎在低语什么。

    盛昭阳站在原地,没有推门,没有出声,那种异样的违和感又出现在心头。

    ——————————

    几天后。公告栏前围了一小群人。

    通告上用加粗字体写着美术老师因“行为失当”被解雇,Serena嘴角勾起笑意,抱胸似乎很满意地盯着通知。

    盛昭阳拨开人群,仔细读完后,感觉背脊一阵凉意。

    她看向Serena,声音发抖:“是你做的?”

    Serena回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让盛昭阳一眼看不到底。她说:“是啊。”

    “你为什么这么做?故意接近他然后毁掉他,就因为我和他关系好吗?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说了我会照顾你。”Serena微微皱起眉,似乎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盛昭阳的声音扬了起来,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酸:“照顾我?照顾我就是替我做决定、把你看不惯的人、你觉得‘不配’的人全部赶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可怕!”

    Serena也生气了,眉头拧起来,语气也更锐利:“怎么,你难道想要身边围着一群垃圾吗?Alex和他朋友打赌一周内要到你手机号,那几个女生背地里在讨论你能给她们带来什么好处,还有这个Mr. Clark……”

    “够了!”盛昭阳打断她。

    她终于明白那些让她隐隐不安了很久的违和感是什么。

    Serena与她的朋友圈重合太过了,2人明明不同班,Serena却总是能精准地锁定她的朋友圈,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些朋友就一个个远去了。每一个理由单独看都天衣无缝。但把它们放在一起,她终于看到了那个站在图案中心的人。

    她看着Serena,眼里有很深的失望:“你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从来不问我怎么看,从来都事事都替我做决定,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呢?”

    她深深看Serena一眼,转身离开。

    Serena的嘴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

    盛昭阳始终对Mr. Clark有些愧疚。毕竟是Serena害他丢了工作,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夸了她一句“有天赋”,就被卷进了这场无妄之灾。

    几天后她按响了Mr. Clark公寓楼的门铃。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衬衣的领口没有像往常那样熨得笔挺,但见到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盛昭阳的声音局促不安,手指在背包带上来回绞:“Mr. Clark,我……真的很抱歉。因为我,你……”

    Mr. Clark苦笑了一下,反而安慰她:“不是你的错,Sunny。有些人就是……过度猜忌和控制。我理解你可能被夹在中间,这并不是你的本意。”

    他说得含蓄,盛昭阳的愧疚更深了,问他自己能帮什么忙。Mr. Clark摇了摇头,说会离开这个州,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继续教孩子们画画。他欲言又止地按了按眉心,终究没有说更多。

    临别时他犹豫了一下,看着盛昭阳的眼睛,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晰:“Sunny,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只是……要小心那些声称最为你着想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很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进盛昭阳的胸口。

    “我会再来看你的!如果你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她的声音坚定。

    Mr. Clark疲惫地笑了笑,把门拉开了一点:“你想进来喝杯咖啡吗?”

    “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事情。”盛昭阳摇了摇头,与Mr. Clark约好下次再见面。门在她面前轻轻合上了。

    ——————————

    Serena似乎想挽回什么。她开始笨拙地示好,偶尔有甜品出现在盛昭阳的课桌上;生理期一杯适时的红糖水;有时候在图书馆,盛昭阳看着看着书就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开衫,不远处Serena坐在另一张桌前,低着头翻一本厚厚的书。这些小心思太不像她了,盛昭阳知道她在服软。

    于是盛昭阳的心也有些松动了,但当她想起Mr. Clark的遭遇,那份松动又硬了回去。

    一周后,她再次来到Mr. Clark的公寓楼前。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套画笔,笔杆上刻着Clark名字的缩写,是她跑去学校旁边的画材店里托人刻的。她打算把这个当作临别礼物,也算是一种正式的道歉——替Serena道歉,她确定Serena自己不会道歉。

    门铃按了很久还是无人应答,她正准备离开时,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Mr. Clark站在门后,脸色比上次更差,眼窝深陷,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纱布在昏暗的走廊灯下显得格外刺目。

    “Mr. Clark!你的手怎么了?!”盛昭阳的眼睛瞪圆了,声音因为惊愕而变得尖锐。

    Mr. Clark的眼神快速扫了一眼门外,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把声音压得很低:“昭阳,请不要再来了。”

    盛昭阳愣住,想追问他的伤势,却被他打断。他的声音更急促了:“是意外!我只是摔了一跤。听着,我感激你的关心,但为了大家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祝你学业有成,一切都好。”

    他几乎是立刻关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扣上,把她和那套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笔一起关在了外面。

    盛昭阳僵在门外。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冲进脑海——Serena。

    她转身就跑,书包在背上颠得砰砰响。

    ——————————

    校园里,Serena抱着书走着,背影依旧挺直。

    “Serena!”盛昭阳叫住她。她的眼眶通红,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气得太狠,胸口剧烈起伏,“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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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rena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砸得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别装傻!我去找Mr. Clark了!他手受伤了,很害怕,让我别再去找他!”盛昭阳逼近一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但声音已经开始失控,“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Serena,你疯了吗?!你这是犯罪!”

    Serena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冷酷的笑:“他说的?”

    “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盛昭阳终于爆发了,她讨厌死自己的泪失禁体质了,但一激动,眼泪就决了堤。

    “所以,你宁愿相信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老师,也不愿意相信我?哪怕他可能对你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你有什么证据?!你从头到尾只有猜忌和偏见!”眼泪流进嘴角,咸的。盛昭阳看着Serena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她可能根本就不认识,“Serena,我受够了!受够了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从今以后,我的事再也跟你无关!”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吼完,她终于伸手去擦眼泪,还是倔强地瞪着Serena,不肯移开目光。

    Serena脸上的冷笑慢慢消失了,那双从来冷静甚至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剧烈的痛楚和一丝茫然。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盛昭阳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一种近乎恳求的神情,但眨眨眼,眼前的人那一瞬的脆弱又消失不见。Serena最终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用更冰冷的声音回应。

    “好。如你所愿。”

    她不再看盛昭阳,转身,决绝地走开。

    盛昭阳看着她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抹了一把眼泪,也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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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交换项目突然被通知提前终止。校方的理由是部分国际生的项目时长需要压缩,不止她一个,好几个同期过来的交换生都收到了同样的通知。盛昭阳接到邮件,愣了很久,她不想走。哪怕在这里已经待得很难受了,她也不想以这种方式走。

    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连留下的理由都说不出口。出国本身就是Serena力劝的,大法官的后代,她的家族全力地培养她走上这条理所当然的路,她未来的规划需要用顶尖大学的学历当敲门砖。但盛昭阳不需要,她无论在哪儿学习,最后都会回到盛母怀里,被一对一地教学如何管理庞大的盛氏。

    于是她接受了安排。她只是给Mr. Clark发了最后一封邮件,没有收到回复。

    盛昭阳就这样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口。

    她不知道,Serena站在远处巨大的玻璃幕墙后,看着飞机滑出跑道,冲上云层,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最后消失在灰蓝色的天际。

    她站了很久,久到候机大厅的广播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盛昭阳的眼睑上落下一道光痕。

    她睁开眼睛,梦境中那些激烈的情绪还残留着,她抚上心口,那里有种空落落的痛。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觉得自己比没睡还累。

    “怎么会……梦得这么真实……”

    她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股沉闷。不想了不想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白夜今天还要签约呢!

    想到这里,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先进入状态,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冲进浴室。

    水声哗地响起。热气爬上镜面,把她的脸慢慢模糊成一片柔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