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亦青的伤养了几日便大好,可许言枫偏要多留些时日,说什么也得等他彻底痊愈,连带着常晚幽千几人也跟着在桐城住了下来。
春末的风还带着点软,转眼就被夏日的蝉鸣接了班。
这些日子,桐城王宫倒出奇地平静。
桐城主自那日后,便再没露过面,宫里的大小事务全由祁左使和祁右使打理。
两人照旧吵吵闹闹,却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仿佛那日的风波从未发生。
祁杏杏一天到晚见不着人,玉临更是再也没遇见过。
终于,在某一天夜里,许言枫检查完南亦青的身体,确定没有任何疤痕后,决定可以继续前行了。
南亦青欢呼,修养的这些天,许言枫不让他做大幅度动作,不让站太久,不让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实在是要变成老古董了。
不过,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天都是许言枫亲自下厨给他做营养餐,端到房里来,每一顿都变着花样,特别美味。
临走的那天,许言枫反常的站在城门口。
“又不想走了吗?”南亦青道。
“不是,我赌他会来。”许言枫望着城门口。
良久,许言枫无奈一笑,道:“走吧,可能我赌输了。”
刚动脚,身后传来一人的声音:“你赢了。”
许言枫没回头,摆摆手道:“你来晚了。”
玉临站在城门口,目送他们走远,将神种埋进土里。
不知是点背还是天公不作美,路才行了半程,绵绵丝雨便吻过众人肌肤。
“得找个地落脚了。”紫珠四处眺望,发现旁边山上有一处庙,带着众人往山上走。
这庙荒废了很久,破破烂烂的,中间挂放着一幅字,上面写着‘初画神君’。
“这不是邪神吗?”云盛毅眼睛微微睁大,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云盛毅观察众人的反应,却发现常晚幽千、紫珠和南亦青,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关键是,每个人眼神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常晚幽千是淬了冰的冷漠,紫珠是想剜了他一般,南亦青是略带委屈的无奈,让他不知做错了什么。
“真敷衍。”紫珠一把扯下那因不知挂了多久而泛黄的字幅,揉成一团丢在地上,拿出一个画像挂上去。
常晚幽千取出一只她做的白色假蝴蝶,贴在画的一角。
紫珠横了常晚幽千一眼,却没把那只假蝴蝶取下。
接着,几人拾掇出块干净地,紫珠找了些枯枝,随手打了个火诀,火苗“腾”地窜起来,驱散了庙里的潮气。
庙外的雨越下越大,众人庆幸这儿有一观破庙。
南亦青靠在许言枫身边,看着火苗舔舐枯枝,小心翼翼问道:“言枫兄,你知道这是谁的庙吗?”
“刚刚上面不是挂了字幅吗?初画神君啊。”许言枫看着火堆,刚刚的字幅已经在里面化为灰烬了。
“对…额…言枫兄你对他有什么看法?就是随便问问,因为很多人都说他是邪神。”南亦青小心的观察许言枫的表情,生怕他讨厌初画神君,然后生气。
“画本上的确是这样记载的,但姐姐从小就告诉我,画本上的神魔记载不全可靠,她说初画神君是她最喜欢的神君,那我也喜欢。”
许言枫偏头看向南亦青,说出内心的想法。
“你就这样大方的说出来,不怕别人诟病你吗?”
“人各有志,旁人怎么说,与我何干?”
话虽这么说,但许言枫还是会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因为在意,所以才把‘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挂在嘴边。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最喜欢他,你看,还记得吗?”南亦青将左手手腕处的手绳露出来,给许言枫看。
“记得,你之前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你的。”
“嗯,这是初画神君送我的。”南亦青笑得甜甜的。
“嗯哼。”许言枫不屑的回答,南亦青立马意识到说错话了。
“不过,比不上言枫兄重要。”南亦青抿着唇,睁大眼睛卖萌,许言枫很吃这一招。
果然,在许言枫看见主动凑上来卖萌的南亦青时,嘴角都上升了一点。
才刚过晌午,雨却仍淅淅沥沥没个停的意思。
常晚幽千在火堆旁坐得久了,觉得有些闷,便起身想出去透透气。
“常姑娘,外面还在下雨呢。”云盛毅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动作转。
许言枫正想张嘴叮嘱姐姐当心,听见这话,眉头微微一挑,不满地瞥了云盛毅一眼。
这小子倒会抢话,姐姐做什么,轮得到他来置喙?
在他心里,姐姐永远都是对的,便是雨天想出去走,也自有她的道理。
“我带了油纸伞,倒不怕这雨。”常晚幽千轻轻一笑,从行囊里取出一把素雅的油纸伞,撑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伞面绘着几枝淡淡的小苍兰,在雨雾里瞧着格外清雅。
“雨天出去不安全,地湿路滑……”云盛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许言枫抢了话头。
“姐姐,下雨天路滑,我扶着你走。”许言枫说着,顺势站起身,往常晚幽千身边站了站,抬眼看向云盛毅时,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可太清楚云盛毅那点心思了,定是想借着关心姐姐,找机会独处,这可万万不行。
常晚幽千瞧着弟弟护食似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了些,她轻轻拍了拍许言枫的胳膊:“既然小蜜蜂要跟着,那就不用旁人陪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油纸伞,“这伞本就只够撑两人。”
南亦青坐在火堆旁,看着许言枫快步跟上常晚幽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言枫兄这护姐的样子,可爱得很。
云盛毅看着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雨幕,油纸伞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轻轻晃动,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却也只能作罢。
南亦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雨里那两个渐渐走远的身影。
雨丝细密,伞下的姐弟俩不知在说些什么,偶尔传来常晚幽千温和的笑声,混着雨声,竟有种格外安宁的味道。
雨丝斜斜地打在油纸伞上,常晚幽千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许言枫,他正低头数着路上的水洼,脚尖偶尔会轻轻点一下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心脏最近还疼过吗?”她忽然问道。
许言枫抬头,愣了一下,随即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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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有过。就是抓蝙蝠精那次,回到住处后,但没之前那么疼了。”
常晚幽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点了然:“看来我们的小蜜蜂,快要开窍了呀。”
说明之前他就开过窍了,只是没那么深,所以这次在上次开窍的基础上叠加,就不会和之前一样疼。
“开窍?”许言枫更糊涂了,皱着眉看她:“我本来就很聪明啊,需要开什么窍?”
“有些事,不是聪明就能懂的,这些你暂时还无法理解,等你明白了,就能拥有一颗完整的心了。”
“真的吗?”许言枫眼睛倏地亮了,语气里满是期待:“那样的话,我就不是异类了?”
“你从来都不是异类。”常晚幽千的目光温柔得像雨雾:“每个人的心都是慢慢长全的,只是你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罢了。”
许言枫低下头,又问:“可姐姐,你之前说,痛是因为在长新的血肉,可它……是因为什么才要长呢?”
常晚幽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牵着他往后面那条石板路走。
路两旁的野草被雨水洗得发亮,偶尔有几只蜗牛,背着重重的壳,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慢慢爬。
“这点,你以后自会明白。”她顿了顿,忽然转了话题:“我想问问你,对南亦青有什么看法?”
“亦青兄啊?”许言枫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自然的亲近:“他很可爱,对人很真诚,而且……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说着,想起南亦青在山洞里死死抓住藤蔓不肯松手的模样,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暖,又有点酸。
常晚幽千看着他眼底不自觉流露的温柔,追问了一句:“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许言枫愣了愣,仔细想了想。
他的脸颊微微发烫,眼神有些闪躲,声音也低了下去:“还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又很……emm说不上来,反正很矛盾。我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我脾气太古怪?”
常晚幽千看着他懵懂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是喜欢的一种表达。”
“我也喜欢姐姐,可对姐姐的喜欢和对亦青兄喜欢不一样。”许言枫叹气道。
“因为我们不是同一人,肯定会不一样啊,别想太多。”
常晚幽千没有具体告诉许言枫是什么喜欢,第一,她不能百分百确定是那种喜欢,其次,这只能靠许言枫自己去体会,而不是盲目听从别人观点,受他人影响,这是成长的一部分。
“好像也对。”许言枫点点头。
“小蜜蜂出来一趟,真的变了很多呢,越来越像一个有责任的男子汉了。”常晚幽千笑道。
“当然,以后换我保护姐姐!”许言枫坚定的说道。
“姐姐还没有无用到那个地步。”常晚幽千看向许言枫:“你要记住,别家小孩不依赖长辈是成长,而你不再依赖姐姐,是在和姐姐斗气。”
“还以为姐姐要说‘是姐姐无用呢’,我才不会和姐姐斗气。”在许言枫印象里,常晚幽千不是一个会无故贬低自己的人。
“天生我材必有用。”
“姐姐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