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亦青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他对着黑暗中许言枫的方向说:“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话音未落,他摸索着抱起许言枫,往山洞里面走。
还没走出几步,忽觉头顶一阵腥风,数根粗壮的藤蔓猛地砸下来。
南亦青下意识将许言枫往怀里紧了紧,自己后背硬生生受了一击,“砰”地被摔在地上。
背脊传来钻心的疼,他却顾不上自己,只慌忙检查许言枫:“没摔着吧?”
许言枫心里又酸又涩,即使怕黑怕得指尖发凉,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扶住他:“我没事,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几道藤蔓如毒蛇般窜来,缠住许言枫的腰就往洞深处拖。“呃!”许言枫惊呼。
南亦青手快,循着声音的方向,一把抓住藤蔓,死死攥在手里。
藤蔓力道极大,拖着他在地上摩擦,碎石划破了他的手心和膝盖。
黑暗中看不清状况,许言枫只听见刺耳的摩擦声,心都揪紧了:“亦青兄,松手!别犯傻!”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南亦青只会被拖得更惨。
南亦青却半点不肯松劲,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不、松。”
见南亦青不肯放,许言枫急得抬脚,踹他的手。
南亦青手指一松,藤蔓瞬间带着许言枫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保护好自己!”许言枫的声音带着哭腔,被拖远了。
“不要!”南亦青趴在地上,刚刚的拖行让他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连立直身体都难。
他只能趴在地上,摸索着往前爬,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往下掉:“呜呜……言枫兄,你等我……”
爬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光亮如潮水般涌来,洞口的屏障被打碎了。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快步走进来,将他扶到岩壁边坐下,递过一颗丹药:“张嘴。”
“别管我……快去救言枫兄……”南亦青推开他的手,声音嘶哑。
“都会救,老实呆着。”蒙面人声音低沉,听着像个年轻男子。
他没再废话,指尖掐诀,在南亦青周身设下一层淡金色的保护罩,随即转身往山洞深处跑去。
许言枫此刻正被藤蔓绑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为什么山洞内突然亮了,只以为里面是真的有出口。
藤蔓察觉到有人靠近,疯长着扑过去,却被蒙面人挥手斩断,断口处渗出墨绿色的汁液。
“亦青兄呢?他怎么样了?”许言枫见来人动手利落,连忙追问,声音里满是急切。
蒙面人没理他,只顾着割藤蔓,被问得烦了,才冷冷道:“他比你安全。”
许言枫这才稍稍安心,等身上的藤蔓被割断,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忽然盯着蒙面人的背影道:“玉临公子又打算直接走掉吗?”
蒙面人身形一顿,他正是玉临。
“有什么事快说。”
“为什么我抢了你的位置,你却三番两次的救我。”
玉临淡淡道:“艺术的表达不是单一的,我要的是艺术,而不是位置。”
许言枫从怀里掏出那颗淡椿神君赐的种子,塞进他手里:“这是赐福,理应给你。”
玉临握着种子,指尖微顿,忽然低声道:“是我欠你的,还有,你真的很漂亮。”
说完,转身便消失在山洞里。
那日面具掉落,其实是他的下属做的,他的下属认为这样不公平,所以为他打抱不平。
他的下属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维护他,所以他只是教育了两句,便过来弥补许言枫。
许言枫握着空拳,愣了愣,他隐约明白,那日面具掉落或许不是巧合,却没再多想,转身往外走。
走了一会儿,就看见南亦青坐在保护罩里,膝盖上还沾着血。
许言枫心一紧,冲过去撤了保护罩,拿出伤药,小心翼翼地给他抹:“疼不疼?都怪我……”
他以为玉临说没事就是真的没事,可现在一看,只是处境安全,不代表身体没事。
南亦青摇摇头,抓住他的手,声音还有点哑:“你没事就好。”
两人这边暂且安稳,常晚幽千那边却正陷入危机。
他们被蝙蝠精困在另一处山洞,屏障外,蝙蝠精笑得尖利:“烧我洞穴的时候,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在我手里吧?”
紫珠抱着胳膊回怼:“抓人都抓不齐,我看最后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
“哈哈哈,天真!”蝙蝠精笑得更得意:“另外两个小鬼被关在别处了,你们谁也别想救谁!”
“你把我弟弟怎么样了?”常晚幽千的声音陡然变冷。
设下这种屏障后,内部空间会急剧变暗,而许言枫怕黑。
“哎呦,好吓人哦~”蝙蝠精故意拖长调子,“这屏障只有外面能开,除了神魔,谁也别想出来!有本事你出来呗~”
常晚幽千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山洞里回荡,听得蝙蝠精心里发毛:“死到临头还笑?”
紫珠察觉到不对,连忙捂住云盛毅的眼睛。
下一秒,常晚幽千卸掉伪装,身形猛地拔高到191,原本温婉的容貌带上了一丝凌厉,周身散发出迫人的威压,竟直接穿过了屏障,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屏障在她身后寸寸碎裂,她又瞬间变回刚刚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紫珠这才松开捂住云盛毅眼睛的手。
蝙蝠精早已被吓得僵在原地,半晌才尖叫:“祁哥哥救我!”
一道黑影闪过,揽住蝙蝠精就要逃,却被紫珠截住去路。
“桐城主?”紫珠看清来人,惊得睁大眼睛。
和蝙蝠精一伙的,竟然是桐城城主!
紫珠一时愣神,桐城主抓住机会,掌心凝起红气猛地攻来。
紫珠侧身避开,红气擦着她的肩头撞上岩壁,炸开一片烟尘。
桐城主趁机揽着蝙蝠精,化作一道黑影冲出山洞。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在外狩猎的祁左使等人。
祁左使等人恰好赶到,见桐城主带着蝙蝠精要逃,立刻飞身挡在前方。
“祁北付!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祁左使看着桐城主,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
以至于现在都没有叫他城主,而是叫了他的大名,这也并不算无理,城主本就是被他俩带大的,叫他名字也不过分。
祁北付脸色冷硬:“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们最好别管。”
祁右使上前一步,沉声道:“其他事我们可以纵容你,但这个蝙蝠精手上沾了太多百姓的血,绝不能放。”
“我今日就要带她走,又如何?”祁北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便朝着两人发动攻击。
红气如毒蛇般窜出,带着强大的气息。
祁左使和祁右使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格挡。
金光与红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祁北付趁着两人分神抵挡的瞬间,猛地将蝙蝠精往侧面一推:“走!”
蝙蝠精头也不回的跑,留祁北付一人抵挡众人,为她争取逃走的时间。
最终,蝙蝠精被寻着动静过来的许言枫抓住,用捆妖绳绑着,带到众人面前。
“祁哥哥,救我!”
祁北付剑指向许言枫:“放开她!”
许言枫用剑抵在蝙蝠精脖子前:“把剑放下。”
祁北付将剑丢至一旁,祁杏杏过来用捆线索捆住他。
“为什么还没断干净?”祁左使道。
“我放不下她。”
“也罢,如今只能把真相告诉你了,当年,蝙蝠精把你拖回洞穴是想吃掉你,可你却误以为她救了你,想尽办法报答她,她把你当做免费的饭票,所以才一直没吃你,看你太小,不忍心对你说这些,对你说人妖殊途,可现在,这祸害不能留了。”祁左使拔出剑就要杀了蝙蝠精。
祁北付双膝跪地,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闷想,惊得祁左使回头。
祁北付正在流泪,他道:“左使,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什么事,但我现在求求你,放过她,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将我拖回洞穴,她都救了我,我的命也一辈子都属于她,如果一定要杀一个,那就杀我吧。”
一向高傲的城主跪着,将头磕在地上,只为给她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你!”祁左使显然被气的不轻。
“无论什么要求,只要能放过她,我都答应。”
祁右使过去拍了拍祁左使的肩,道:“以后,你真的不再和她有任何瓜葛,我们就放过她。”
“还有你的血罩,收回来。”祁左使补充道。
这只蝙蝠精,她知道,当年没杀她,就是因为她怕阳光,躲在洞穴里祸害不了百姓,现在这蝙蝠精不怕阳光,肯定是祁北付用自己的血为她铸成了一个血罩。
祁北付深深的看了一眼蝙蝠精,道:“我答应你们,但前提是等她进洞穴了再收回血罩。”
“可以。”祁右使道。
众人压着蝙蝠精来到最近的洞穴,将她推进去,祁北付当着众人的面收回血罩,然后转身离开。
“祁哥哥!”
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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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付顿住脚步,却没回头,道:“对不起。”然后再也没停留。
回到桐城王宫,祁北付被关起来反思,祁右使处理皇宫事务,祁左使带着祁杏杏对许言枫众人进行慰问。
“哎呀,真的很对不起,谁都没料到会是城主做的,这是一些上好的药,阿娘让我给的,你擦过之后好得快。”祁杏杏慰问的是许言枫和南亦青,她没想到南亦青会是这样受伤的,给她都感动坏了。
“不用了,我们有药。”许言枫道。
“什么药啊,能比的过我阿娘给的药吗?”
许言枫和南亦青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
许言枫掏出几个药瓶摆在桌上。
“这,这是!”祁杏杏看着瓶身上的花纹,认出这是当今第一女药师炼的药。
“这就是。”南亦青道。
“天呐,你们太有钱了吧!”祁杏杏羡慕道,她很喜欢柳晴云。
“不是买的,是送的。”许言枫笑眯眯道。
“天呐,谁给你送的?我也要去巴结他。”
“她自己送的,柳师伯只听我师傅的话,我师傅让她拿最好的,她就送了。”
“你师傅是何方神圣?不应该啊。”
“欧阳华兰。”
“这个人倒是挺有名的,很厉害,之前比武的时候还败给她了,没想到她俩…”祁杏杏仿佛知道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话又说回来,她收徒弟要求极高,你是第一个符合要求,还让她这么满意的,有这种待遇好像也正常。”
祁杏杏只能安慰自己,是其他人太优秀了。
有柳晴云炼的药,的确不需要其他的药。
“可能吧。”许言枫道。
“阿娘,你快来看!”祁杏杏一嗓子把祁左使叫来。
祁左使看到这些药也是大吃一惊。
许言枫看见祁杏杏喊祁左使娘也是大吃一惊。
所以祁左使和祁右使是夫妻吗?而且女儿都比他们大了。
许言枫根本看不出来这两人是夫妻,等人走了才敢和南亦青一起讨论。
从南亦青口中他得知,其他人都知道这两人是夫妻,只有他许言枫不知道。
南亦青还笑他,说他呆呆的真可爱。
许言枫宠溺的看着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忽然想起该上药了,道:“亦青兄,把衣服脱了躺到床上去,我给你上药。”
“哦好。”南亦青只留了一条里裤,乖乖坐在床上。
左边胳膊擦伤最严重,还有当时自己踹的那一脚,让南亦青的手都红了。
许言枫仔细的为南亦青上药,心里止不住的心疼。
“里裤,脱掉。”许言枫轻声道。
“一定要脱光吗?”南亦青不好意思,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没有遮挡物的话,有点难为情。
“嗯,你可以用外袍盖住,如果害羞的话。”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南亦青印象里的许言枫变了,他不应该说‘都是男人没什么’之类的话吗?怎么突然考虑到害羞这一点了?
南亦青用外袍挡住隐私部位,再开始脱里裤,许言枫居然会在这时背过身,真是让南亦青大开眼界。
“我脱好了,言枫兄你转过来吧。”
许言枫转过身,南亦青修长的白腿展现在眼前,膝盖处的擦伤严重,腿两侧也有擦伤。
他细细的为南亦青抹药,眼眶却止不住的湿润。
“言枫兄,你没事吧。”南亦青关心的捧起他的脸。
“亦青兄,你为什么会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他曾以为,没人会为自己付出生命,包括姐姐,因为生命是宝贵的,只有一条,直到今天南亦青为了他死不松手。
“言枫兄,因为我一直把你当家人,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做我唯一的家人好吗?”
“好。”不知怎的,许言枫心里有失落的感觉,只是家人吗?
“既然现在是一家人了,我比你大,是不是该叫我哥哥?”南亦青笑嘻嘻道。
许言枫撅嘴表示抗议,他有点叫不出口。
“私下里喊,好不好嘛?”南亦青撒娇道。
“真的只在私下里喊?”
“真的,现在就叫一声嘛。”
“哥哥。”许言枫别过脸去,掩饰尴尬。
“哎呀,真可爱。”
“哥哥药擦好了,睡觉吧。”许言枫收起药瓶。
“马上就睡。”南亦青穿上里衣里裤,快速钻进被窝中。
许言枫灭了灯,爬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