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我的弟弟小雷米 > 47.第四十七章
    47

    雷米和西里斯回到了布莱克大宅。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在两人面前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那条狭窄黑暗的走廊。

    布莱克的家里是阴暗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你的肩膀上,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不曾松开。

    家里只有三个人——行尸走肉的奥赖恩,喜怒无常的沃尔布加,以及疯疯癫癫的克利切。

    克利切见到西里斯的时候,他的大眼球立刻充满了泪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他深深地弯下腰,几乎是把自己折成了两半,然后用那种沙哑的、颤抖的声音大声说道:

    “叛徒!背叛了布莱克家族的败家子!克利切就知道,这个不肖子孙总有一天会回来,玷污这座高贵的宅子!克利切真希望女主人听不到这个坏孩子的脚步声,否则女主人该有多伤心啊——”

    西里斯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猛地转向克利切,凑近那张皱巴巴的脸:

    “闭嘴!你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可怜虫!”

    克利切没有退缩。家养小精灵瞪着那双巨大的眼睛,声音更尖锐了:

    “克利切说的是事实!西里斯少爷丢尽了布莱克家族的脸,西里斯少爷——”

    雷米开口了。

    “克利切。”

    克利切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一样,突然停了。

    雷米蹲下来,看着克利切的眼睛。他说:“克利切,你知道为什么哥哥进了格兰芬多,沃尔布加还没有把他绣在挂毯上的名字烧掉吗?”

    克利切看向雷米,那双巨大的眼睛眨了眨。

    雷米说:“因为沃尔布加觉得我也不靠谱。如果我以后也败家,做出让她觉得丢人的事情,她还会让西里斯回来继承家业的。”

    克利切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站在那里,干瘦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拼命地寻找一句可以反驳的话,但找不到。

    雷米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捏造的。挂毯上西里斯的名字确实还在。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雷米觉得,在沃尔布加的心里,自己大概也不是一个稳妥的继承人。虽然沃尔布加嘴上说雷米的种种行为是“天才的怪癖”,但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或许,沃尔布加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西里斯的名字还在挂毯上,不像其他被烧掉的、被除名的布莱克家族成员那样,名字变成焦黑的一个圆坑。

    过了好一会儿,克利切才低下头,以一种卑微的、近乎恳求的语气转移了话题:“克利切只是个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不懂女主人的想法。但克利切知道,雷古勒斯少爷只要改掉平时到处乱跑乱转的毛病,女主人就不会生气了。”

    雷米看着克利切。他知道克利切说的“到处乱跑乱转”是什么意思。那些在沃尔布加眼里是“天才的怪癖”的东西,在克利切眼里仍然是“毛病”。克利切不觉得这是天才的表现,不觉得这是值得容忍的。他只是在忍耐,因为沃尔布加在忍耐。

    雷米说:“这种东西都是不能控制的。克利切认为自己做错事情时,会情不自禁拿头撞墙,应该能理解我吧。”

    克利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克利切只是个家养小精灵!雷古勒斯少爷是巫师——是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可以把自己和克利切放在一起比较!这是对巫师身份的侮辱!是对布莱克家族的侮辱!克利切求求雷古勒斯少爷,不要再说这样可怕的话了,如果被女主人听到——”

    “克利切。”雷米说。

    克利切立刻闭上了嘴。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雷米站起来,不再看他。

    克利切深深地弯下腰,额头几乎碰到了地板。他的嘴唇还在无声地哆嗦着,但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吃饭的时候,气氛极其压抑。或者说,在布莱克大宅里,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有过不压抑的气氛。

    但这不是沃尔布加造成的——至少不完全是。这是雷米干的好事。

    沃尔布加向来是会在吃饭时骂人的:她会先问西里斯最近都干了什么——不是关心,是兴师问罪。然后问雷米在最近都干了什么——不是为了听答案,是为了找到一个发火的理由。

    她会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声音越来越高,盘子里的食物还没动几口,桌子就已经被她拍得震天响。最后她会开始砸东西,咒骂西里斯是家族的耻辱,咒骂雷米不争气,咒骂命运为什么要给她这样的孩子。

    小时候,雷米和西里斯会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等她发作完。然后等她累了,声音低下去,再说一句“我吃好了”,然后离开。桌上的食物基本没动过,因为谁也没有心情在那种环境下吃下去。

    直到数年前,雷米发现了系统的威能。事情就变得大不一样了。

    沃尔布加刚张开嘴——第一个音节还没发完整——雷米就在桌子下面无声地施了一个隔音咒。沃尔布加的嘴巴在一张一合,表情也越来越激动,但它们都没有传到雷米和西里斯的耳朵里。

    同时,雷米还在自己和西里斯的周围施加了几层防护咒——如果沃尔布加朝他们扔东西或者施恶咒,那些东西和咒语会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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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的屏障弹开,歪到别的地方去。

    西里斯和雷米吃得飞快。雷米吃掉了半盘烤土豆和三大勺茄汁焗豆。西里斯吃掉了整整一盘炖牛肉和半碗奶油汤。

    吃完之后,雷米放下勺子,站起来,看着西里斯。西里斯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两个人快步穿过走廊,上了楼梯,进入雷米的房间。雷米把房门锁上,又像往常一样在门框和墙壁上叠加了好几层防护咒,确保沃尔布加进不来,才坐到床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从玻璃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轻柔的呜咽。壁炉里的火静悄悄地燃烧着,温暖的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慢慢摇曳着。

    西里斯坐在雷米的书桌旁,他开口了。

    “克利切。”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厌恶,“那个老东西,每次见到我都说同样的话。败家子。背叛家族。辱没了姓氏。说了四年多了,不烦吗?”

    雷米没有接话。

    西里斯继续说:

    “家养小精灵就是这样不可理喻的。你不应该试图去理解他们。他们被驯化了上千年,脑子里全是奴性,除了伺候巫师什么都不会想。”

    “你试图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会用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你,然后说‘克利切听不懂,克利切只是个家养小精灵’。完全没法沟通。”

    西里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愤怒,是一种经过反复验证后形成的、已经不会再有变化的判断。

    西里斯想过和克利切沟通吗?他想过,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他还是一个很小的、还没有完全适应这栋阴森的房子的孩子的时候,他试过和克利切说话,试过让克利切理解他。然后他失败了。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家养小精灵就是这样不可理喻。不应该试图去理解他们。理解不了的,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雷米听完了西里斯的话。他想了想,说:“理解家养小精灵的心灵确实不可能。但我知道为什么不能互相理解。”

    西里斯看着雷米,挑了挑眉:“为什么?是因为家养小精灵的心灵和巫师天生就不同吗?他们生来就有奴性?”

    雷米摇了摇头。

    “我认为,”雷米说,“是因为身体不同,导致了他们的心灵变得不同。”

    西里斯皱了皱眉:“身体不同?”

    雷米知道他没有听懂。但这没有关系。

    雷米说:“我给哥哥讲一个故事,哥哥就能明白了。”

    西里斯把书桌边的椅子转过来,跨坐在上面,两只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他看着雷米,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