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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雷米在黑湖边的大橡树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詹姆·波特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下午课后，黑湖边有很多学生。有人在散步，有人在看书，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练习魔咒。
这里是霍格沃兹最受欢迎的户外场所之一，四个学院的学生都会来这里。
所以当雷米站起来，走向詹姆和西里斯，开口说话的时候，目睹这一幕的人不只是橡树下的那几个沉默的、不起眼的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学生。还有很多其他人。
格兰芬多的，拉文克劳的，赫奇帕奇的，斯莱特林的——他们本来在周围散步，看到雷米站起来，就停住了脚步，不远不近地看着。
雷米说：“你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很多人都崇拜和爱慕你，家里人又很宠爱你。你日子过得那么好，为什么要每天把一些本来就很可怜的同学搞得伤心难过？”
雷米说：“如果我是你，天天过着上课被教授表扬，平时无论说什么都有同学捧场，不管做了什么事情家里人都夸奖的好日子，我肯定不会欺负那些弱小又没有依靠、孤立无援的人。”
雷米说：“我会同情这些人，然后保护他们，给他们一个安全的环境，让他们开开心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雷米说：“你生活那么幸福，就算不能让那些过得不开心的人的日子变得开心起来，也不应该做伤害他们的事情，让他们的日子变得更难过了。”
这些话很快就流传出去了。
不是慢慢地传播，是爆炸式地传播。
当天晚上，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就有人在讨论。第二天早上，赫奇帕奇的餐桌上就有人在复述。到了第三天，连拉文克劳中那些平时不太关注八卦的人都知道了。
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一个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在黑湖边当众对詹姆·波特说了这些话。
他说，我不会欺负那些弱小又没有依靠、孤立无援的人。
他说，我会同情这些人，然后保护他们。
他说，我会给他们一个安全的环境，让他们开开心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些话说得非常直白，直白到任何一个听过的人都无法产生歧义。这不是什么“收跟班”，不是“纯血家族的少爷养几个狗腿子”——这是“保护”。
在斯莱特林的传统里，这些话是不应该出现的。
雷米做了那么多完全不符合斯莱特林的传统的事情。
他庇护那些混血和麻瓜家庭出身，毫无任何天赋才能，什么利用价值都没有的学生。
他在四个学院的学生面前明目张胆地为那些被欺负的人出头。
他公开说出“我会保护他们”这样的话。
这些话和这些行为，在斯莱特林的纯血家族学生看来，简直就是公开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站在了混血和麻瓜家庭出身的学生那一边，站在了邓布利多这一边，站在了所有被食死徒视为“低等存在”的人那一边。
换句话说，他站在了斯莱特林大多数纯血家族的对立面。
这是叛徒。是第二个西里斯·布莱克。
不，比西里斯更过分。
西里斯只是自己去了格兰芬多，没有在全校面前说这些话。
西里斯只是自己叛逆，与“泥巴种”的支持者詹姆·波特和混血巫师莱姆斯·卢平交朋友，没有公然宣布庇护一群一无是处的混血和泥巴种。
在斯莱特林的传统里，这样的叛徒应当被唾弃和惩戒。
但是——
斯莱特林们什么都没做。
因为纯血家族的学生们害怕自己被雷米打进医疗翼，打进圣芒戈，甚至直接被打得当场见梅林。
所以在雷米面前，他们对雷米的所作所为一声不吭。他们假装没听到雷米说的那些话，假装没看到雷米做的那些事。
他们不敢指责雷米，不敢在公共休息室里当着他的面，对他冷嘲热讽。
他们只能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在雷米听不到的地方，议论，愤怒，诅咒，谩骂。
但在雷米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敢说。
怕。就是这个单词。
这个单词比任何规矩、任何传统、任何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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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都更有力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斯莱特林引以为傲的“纯血荣耀”，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一样，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卢修斯·马尔福注意到了这一切。
卢修斯是斯莱特林的级长，是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是伏地魔麾下最年轻的食死徒之一。
他有着淡金色的长发和灰色的眼睛，说话时的语气永远不急不慢，像一条在浅水中缓缓游动的蛇。
他是斯莱特林纯血家族的学生中的核心人物。
他找到了斯内普。
斯内普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他知道卢修斯早晚会来找他——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重要性有错误的认识，而是因为那天黑湖边发生的事情太引人注目了。
雷古勒斯·布莱克当着几十个人的面替斯内普解了围，这件事不可能不被注意到。而卢修斯·马尔福是一个什么都注意到了的人。
“西弗勒斯。”卢修斯说。他靠在墙上，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灰色的眼睛从斯内普的脸上慢慢扫过去。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知道卢修斯还有下文。
“那天在黑湖边，雷古勒斯·布莱克替你挡了波特和那个布莱克家的叛徒。”卢修斯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很有意思。很有意思的人。”
斯内普还是没说话。他的手指在袍子口袋里慢慢收紧了。
卢修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斯内普的眼睛上：“我要你去接近他。”
他的语气不像命令，甚至不像请求。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之后去和那些聚在他附近的学生坐在一起。”
“坐在那棵橡树下面。坐在那个帘子外面。看着雷古勒斯·布莱克。看着那些人。他们每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有什么变化。你要保持记录。每周向我汇报。”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
“你是要我做一个探子。”他说。
卢修斯笑了。
“西弗勒斯，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是要你——收集信息。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