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五代离乱,花开彼岸 > 71. 纳妾
    朱友贞听罢,骇然了半晌,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我走后发生了这么多事。对不起,我真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

    “你不必自责,为阿姑守孝,本乃天经地义之事,你不过是尽人子之孝罢了。”

    “谢谢你的体谅。”朱友贞看着李凌薇,怜惜道,“你这一年清瘦了。”

    “友贞,你好好劝劝九娘,她那个样子,着实让人担心。”

    “想必父亲急着叫我回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一想到那日朱凛对朱晓风决绝的神情,李凌薇后背就冒出一身冷汗,朱凛岂有半分疼惜女儿之意!不过,她还是心有期待地问了句,“九娘出嫁之事,真就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吗?”

    “圣人已经下了圣旨,难道她能抗旨不成?”朱友贞落寞道。

    李凌薇带着满腔的怨气,“不过是他的旨意罢了。若他不想让九娘出嫁,随意寻个借口便可搪塞。”

    “你小点声音。”朱友贞惊恐地将手指尖点在李凌薇唇上,又朝着窗外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父亲做的决定谁也不可能改变。阿娘在世时尚能用几句婉言使父亲改变心意,现如今……”

    “那九娘真的就要嫁给那个她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姊夫?”

    “父亲刚刚收服魏州,将九娘嫁过去,正好可拉拢罗氏一族。事已至此,我们也无能为力。我会好好规劝九娘,希望她可以想清楚。”朱友贞无限伤感地看着李凌薇,感慨道,“人生又有多少事情可以真正轮到自己做主呢?”

    李凌薇怔怔地看着他,叹了口气。

    朱友贞顿了顿,嗓音变得沙哑,“你这一年多如何,还好吗?”

    “每日青灯古佛相伴,倒也豁然开朗。”

    “原谅我之前的懦弱自私。这一年多,我想了很多。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照顾这个家。一个人总有撑不住的时候,若有人并肩同行,或许就不会再孤单无助。”朱友贞欲拉李凌薇的手,“公主,我……”

    李凌薇身子微微一颤,一瞬间,与李存勖的旧梦闪现过脑海,心中又恢复了对朱友贞刻意保持的疏远。她微微挪身,“你赶了一日的路,一定累了,早些休息吧。”

    朱友贞的手变得僵硬,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无力地垂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李凌薇,一种不解的失落挂在眼帘上,“你……还是无法接受我吗?”

    谅解的话在李凌薇嘴边徘徊了好久,三番两次脱口而出,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去,“早些休息吧。”

    “对不起,是我心急了。”朱友贞在心中感叹:一年未见,她仍未放下心中的芥蒂。他目光哀伤地望着李凌薇,缓缓道:“我知道太后离世,让你对父亲的怨恨更甚。我不奢望你能原谅他,只盼你别离开我,给我一个替父亲赎罪的机会。”

    沉默片刻,李凌薇决定坦诚相对:“我既然嫁给你了,便是你的妻子。只是我们之间有太多纠葛,我实在无法爱上你。不过,我曾经说恨你,那是气话。”

    “公主恨我,也是情理之中。”

    李凌薇感到愧疚,不知道这样对待他到底对不对。

    “我这次回来后,也发现了一些异常的事。我发现阿娘的死是有人故意下毒?”

    “下毒?”

    “那日邹医官曾说,阿娘的症状似是朱砂中毒。今早我整理阿娘的遗物,在她的口脂中发现朱砂有异。我曾经为公主制作过口脂、手脂等物,深知制作计量与流程,阿娘所用的口脂,竟是用提纯的朱砂制成!此前我只想到是吃食中掺了朱砂,也将阿娘所有的饮食记录都看了一遍,并无异样。却未曾料到竟是口脂!”朱友贞神色骤然凝重。

    李凌薇听了大惊,感到不可思议。

    “阿娘所用之物皆有登记,可我查了所有的账本,都没有发现口脂采买的记录。”

    “何人如此狠心,竟对阿姑下此毒手?”

    “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让杀害阿娘之人逍遥法外!”朱友贞面色阴沉,一向温柔可亲的他,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可怕的光。

    “阿姑所用之物都是灵芝负责,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是她。”李凌薇想了想说,“不如先问问她?”

    “好。”朱友贞唤来灵芝,“王妃的口脂,都是谁负责采买?从哪里采买?”

    “王妃的口脂一向都是婢子负责,均是大娘子送来。王妃说大娘子做的口脂极好,一向只用大娘子所制。”

    “大嫂……”朱友贞微微一怔,脸色暗淡下来,眼中闪着复杂的神情。良久,缓缓道,“你先回去吧。”

    李凌薇听后也若有所思,良久未语。

    “公主早些休息吧。”朱友贞起身道。

    李凌薇缓缓抬起头来,却见他背转过身子,朝房门走去,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背上,满是寂寥。

    ——————

    “九娘来,吃药。”李凌薇将汤匙送到朱晓风的嘴边,今日的她十分听话地张开了嘴巴,将药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朱晓风的身子日渐康复,然而精神却依旧如往昔般沉寂,扶她躺下,她便沉沉睡去;送来饭菜,她便默默进食。任李凌薇如何开导,反复劝解,她始终没有开过口。

    “九娘今日真乖,再吃一口。”李凌薇笑着哄她,继续喂着汤药。

    灵芝侍候在一旁也跟着笑了起来,“九娘子今日气色真好。”

    “我今日还煮了冰糖莲子山药粥,一会儿吃完药,再给她吃点,她之前最喜欢吃甜食。”

    “多亏了公主您的照顾,九娘子才能一日日好起来。”灵芝转身上前万福施礼,“七娘子来了。”

    李凌薇轻轻扭过头去,见朱晓静面色凝重地走入。灵芝会意地接过李凌薇手中的药碗,“我来喂吧。”

    “九娘她……”朱晓静听说朱晓风的事,出了月子便急忙来看她。

    “七娘你来了。”李凌薇起身道。

    “四嫂嫂……”朱晓静见了朱晓风这般境况,眼圈早已泛起泪花。

    李凌薇道:“好好劝劝她吧,她最听你的话。”

    “交给我吧。”朱晓静用力点头,“我尽力劝一劝,希望她能想通。嫂嫂你也辛苦了,多月未见,你瘦了好多。”

    “我无碍。”李凌薇摇了摇头。

    朱友贞走进寝阁见朱晓静来了,朝她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李凌薇。

    李凌薇随着朱友贞走出寝阁,来到庭院中。朱友贞的脸色和灰蒙蒙的天空一般,愁云密布。她疑惑道:“发生了什么?”

    虽已开春,却逢倒春寒,整个三月寒意袭人,细雨淅沥,似无休止之意。须臾,朱友贞终于开口道:“父亲刚才命我前去。”

    李凌薇听到朱凛的名字,并不是很高兴,却也点了点头。

    “父亲他……”朱友贞顿了顿,鼓足勇气道,“父亲命我纳妾。”

    “纳妾?”李凌薇心头一震,面色微变。

    朱友贞以为戳中了她的要害,内心窃喜,正欲再言,却听李凌薇道:“如此也好!”

    李凌薇冰冷的话语给朱友贞浇下一盆冷水,他惊愕地看着她,“公主你……你不介意吗?”在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开口,原本以为她会很震惊,没想到竟一下子就答应了。

    “我们虽说是先皇赐婚,但成亲两年多以来一直没有子嗣。我并非善妒之人,驸马为了子嗣,自然可纳妾。如若早日诞下子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李凌薇躲开他失望的目光。

    “可是我不敢想,公主……我的心里只有公主一人。”朱友贞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李凌薇,“这真的是公主内心所想吗?”

    “自然。”李凌薇淡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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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笑,“我虽是大雍公主,但也不能不允许驸马纳妾。之前,我也想过在驸马房中放一两个体己人服侍你,却一直没顾上。如今倒是时候了,也怪我思虑不周。”

    “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同意!我想让父亲收回成命……”

    “这件事情由不得你做主!”朱凛冷硬的声音传来,将二人吓了一跳。他紧紧地盯着朱友贞不安的目光,“你们成亲已有两年,一直无所出,是时候纳妾了,如若生了子嗣,自然可由公主抚养。”

    这不仅打断了朱友贞的话,同时也打断了他的勇气,他欲言又止,原本已经设计好的一番措辞,被朱凛连珠炮似的指责给冲得无影无踪。

    李凌薇见是朱凛,心里泛起一阵恶心,本能地畏缩了。

    朱友贞再次鼓起勇气,方要开口,即被李凌薇拦下,“阿舅说得对,我已同意驸马纳妾!”

    “公主还算识大体。”

    “父亲,我不想纳妾!”朱友贞道。

    “放肆!”朱凛脸色骤然一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父亲,这件事情儿子不能从命!”朱友贞无视李凌薇在一旁使眼色,一托衣袍,跪了下去,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双腿在打颤。

    院中陷入了死寂,朱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请父亲收回成命!”朱友贞再次重申道。

    谁料,愤怒的朱凛上前一把抓住朱友贞的脖子,使他的脸被迫仰起来。朱友贞能清楚地感到,自己的颈动脉就在他的虎口中跳动。

    朱凛扬眉怒目,恫吓道:“逆子!你再说一遍!”

    李凌薇吓得瞪大了双眼,“阿舅这是做什么?”

    “你要忤逆我吗?”朱凛震怒道,胸脯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到了极点。

    “大王,请息怒。”皇甫麟立刻跪了下去,“四郎不是有意忤逆您。”

    朱凛怒道,“你同不同意?”

    “这件事情儿子……不……能……从命!”朱友贞的下颌骨被掐得生疼,渐渐地,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他同意,我代表他同意。”李凌薇急忙辩解。她见过朱凛对朱晓风的态度,她知道朱凛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那股记忆里的恐惧,令她颤抖不已。

    此时的朱友贞已接近窒息,就像是一千斤的大石压迫在自己的脖颈,使得他的胸廓根本就无法起伏。他的脸涨得通红,继而泛起紫色,眼前逐渐模糊,大脑一片空白。

    “阿舅,请看在阿贞是阿姑唯一的儿子,饶了他这次。不然阿姑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求您了!”李凌薇情急之下搬出了张惠。

    闻言,朱凛的目光变得缓和了一些。

    “阿舅,阿舅,求您了……”李凌薇一声一声地喊着,试图唤醒朱凛的良知。

    朱凛手上的力气渐渐放轻,朱友贞挣脱开,跌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颈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起来。

    “纳妾之事已定,你无须再多言!你要是还能想起你母亲,就早早生下子嗣,也好让你母亲在天之灵得到安慰!”朱凛狠狠地瞪了朱友贞和李凌薇一人一眼,拂袖而去。

    “友贞,你怎么样?”李凌薇扶起朱友贞,焦急地问,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

    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朱友贞一阵阵后怕,更多的是绝望,冷汗涔涔而下,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快去请邹医官来看看。”李凌薇忙吩咐阿诺。

    “不必了。”朱友贞虚弱地说道,“我无碍。”

    李凌薇此时心里是酸苦咸辣堆在一起,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不敢再面对朱友贞,移身回公主府,两只脚似踩着棉花一般。她不用阿诺搀扶,自己却疾步如飞,待行至院门口时,眼前一阵发黑,撑了一个月的坚强终于崩塌,身子往前一栽,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